第39章

  他也告诉自己,这事急不来,反正江时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哪怕他去阜安,也总会回家,无非是多去几次702就好。
  纠结了几分钟后,孙之煦开口:“我一周后可以过去。”
  -
  周日一早。
  孙之煦照旧准时敲响了江时萧的门。
  “早。”孙之煦打招呼。
  “早,你不都录指纹了吗?怎么还敲门。”江时萧打了个哈欠,穿着毛绒绒的睡衣睡裤,玫瑰昂首挺胸从卧室出来,到江时萧脚边蹭了蹭。
  孙之煦皱巴着脸看着一大一小,欲说还休。
  江时萧:“怎么了?”
  “你就让猫跟你一起住卧室?”孙之煦问。
  “?”江时萧不理解,“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猫……
  猫怎么能跟江时萧在一个卧室睡觉?
  猫睡江时萧的床上吗?
  江时萧只当孙之煦洁癖又犯了,低声道:“她又不是进你的卧室。”
  “她睡哪儿?”孙之煦探头往里看。
  “床上啊,不然呢?”
  孙之煦拧眉,绞尽脑汁憋出一个问题:“那你床品每天都换吗?”
  ?
  江时萧:“你来帮我换啊?”
  孙之煦沉默几秒:“这几天可以,过几天我去工作就没时间了。”
  江时萧震惊:“我就开个玩笑啊……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有手有脚,但在孙之煦面前已经干了不少没手没脚的事儿,其实不差这一件。
  不过就是换床单被罩这事,有点过于私密了。
  “哦。”
  孙之煦没再继续说话,开始默默收拾早餐,他在组织一会儿要说的话。
  有比猫睡哪儿更重要的事。
  一旦想到自己去上班就不能时时看着江时萧,孙之煦就变得紧张,从小到大他极少这么焦虑。
  若是江时萧晚归,他总忍不住想,江时萧是不是又去鬼混了。
  江时萧在a市没有别的亲戚,如果再重操旧业,被康珩拿到了实证,怎么办?
  那必然不是做个笔录就能离开这么简单了。
  孙之煦并不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但在江时萧这里,他总忍不住想到最坏的情况。
  “最近几天德语你没学习?”孙之煦问。
  江时萧:“学了啊,我自己在学。”
  江时萧虽然忙,但学习没落下,很多app都能自学,他其实没太大必要跟孙之煦学。
  但显然孙之煦不怎么信他的话:“既然这样,那明暖医药代表的工作,是不是可以早点提上日程?”
  哪样?
  孙之煦怎么又提这事了?
  江时萧有自己的安排,只好敷衍:“来年再说。”
  孙之煦今天不打算放过他:“明日复明日,明年复明年,你是故意想拖着吧?”
  江时萧哑口无言。
  孙之煦继续:“这个工作回报很高,你不如把学德语的时间用在学这个上面,更何况有我帮你,你也不会太难做,我想不通你为什么总是拒绝。”
  因为有更好的工作啊,江时萧只敢想,不敢说。
  孙之煦视线移到阳台,那里的小仓库早就被他发现:“卖那个真的就那么好?”
  “也不差。”江时萧垂头低声,心虚显而易见。
  孙之煦眉心抽动,还是决定直接一些:“你还有别的什么瞒着我的吗?”
  江时萧猛地抬头,眼里是丝丝震惊:“你知道什么了?”
  从江时萧的反应来看,孙之煦断定对方一定有事瞒着他。
  “我想让你自己说。”孙之煦说。
  江时萧也盯着孙之煦的脸看了一会儿,孙之煦不会撒谎,而是在诈他,江时萧几乎可以确定。
  但孙之煦这样问,难道是他已经猜到什么了?
  “说什么?什么都没有啊。”江时萧眼神又开始飘。
  江时萧心虚愈发明显了。
  孙之煦太阳穴开始突突跳:“你到底怎样才能听我的呢?”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江时萧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孙之煦叹气,努力平复心情,又开始苦口婆心:“你现在有一份能自力更生的工作是好事,但你还这么年轻,整日在成人用品店里能学到什么呢?难道不应该趁……”
  江时萧眨眼都没用了,大脑跟灌了浆糊一样,整个人开始恍惚,他又摸了摸自己脑袋,松了一口气,没紧箍咒。
  每次一听孙之煦说话,江时萧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套上了紧箍咒。
  哪儿哪儿都挺好的一个人,怎么这么爱对他念经呢?
  他看一眼四周,其实这套房子何尝不是一个大的紧箍咒呢?
  “喵~”玫瑰高高翘着尾巴过来,围着两人转了个圈,打断了孙之煦。
  江时萧抱起玫瑰,柔声细语:“吃饱了吗?”
  和江时萧的早餐一样,玫瑰的罐头都是孙之煦开好的,他们都是只负责吃。
  玫瑰舔了舔爪子,又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时萧脸蹭了蹭玫瑰:“今天不能在家陪你了,你自己……”
  说到这里,江时萧自己怔了几秒,放下玫瑰看了眼时间,然后猛地站起来。
  孙之煦被打断,拧着眉:“?”
  江时萧说:“来不及了。”
  “什么?”
  “我今天有事。”江时萧匆匆忙忙往卧室跑,他还穿着睡衣,要用最短时间换好衣服。
  孙之煦跟在他身后:“什么急事?”
  江时萧一转身:“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抱歉。”孙之煦止步,并后退两步,看着面前的门咣的一声拍过来,缓了缓才轻声叹气,是他没注意分寸。
  “孙医生你今天有事吗?”江时萧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有些闷闷的,应该在穿上衣。
  江时萧问得很突兀,孙之煦恍神片刻才回答:“没事。”
  “那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江时萧又开口。
  “去哪里?”
  “欢乐谷。”
  “‘你们’是谁?”孙之煦抓住关键。
  江时萧开门出来,探着脑袋:“一个小朋友。”
  孙之煦微微低着头,诧异中是纠结和深思熟虑。
  “我还没去过呢,带小朋友去我怕做的攻略不全,你本地人肯定清楚,反正你又没事,一起去呗。”江时萧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脑子正在打架。
  明明觉得孙之煦唠唠叨叨、叽里咕噜烦,但还是想带着他。
  “我也没去过。”孙之煦说。
  “???”江时萧愣住,“你没去过欢乐谷?就a市欢乐谷啊。”
  不死心又调出地图举到孙之煦面前:“就这里,你没去过?”
  “没。”孙之煦摇头,他确实没去过。
  “得。”江时萧打了个响指,拎起背包跑去门口换鞋,“那你自己在家吧,我走了啊。”
  孙之煦又跟过来问:“你说要带一个小朋友,是谁?”
  是郑主任的儿子。
  狭平镇项目推进差不多了,但新药进院的事却迟迟落不下来,最主要的原因是郑主任没时间。
  又要准备去狭平镇,又要把病人和手术安排妥当,郑主任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今天,明明是周日,连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郑太太出差忙事业,郑主任担负起带孩子的重任,但他哪有那么多时间?眼见愁得人都老了两岁,医生真是见鬼的职业。
  江时萧在郑主任办公室见过那小孩好几面,挺活泼又自来熟的,看着郑主任愁得头又秃了一些,江时萧主动提出帮他带一天孩子。
  只要新药能进院,江时萧总是这样无所不用其极,帮人买早饭、水果奶茶都是小事,他不止一次帮客户带孩子、遛狗。
  “客户……”江时萧差点咬到自己的嘴。
  转念想到孙之煦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工作,贸然说客户的孩子有些奇怪,于是江时萧改口,“朋友的小孩。”
  但孙之煦真真切切听到了前两个字。
  那就是客户的小孩。
  孙之煦不经意皱了皱眉,什么客户还要陪小孩一起去玩?
  “我先走了哈!”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内,江时萧消失不见,只留电梯关门声。
  孙之煦走向阳台,眼看着江时萧一路小跑到门外,然后上车、出发。
  孙之煦攥了攥拳,拎起车钥匙跟着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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