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个酒鬼终于开始嫌弃我了,”霍锦棠勾住于辰安的脖子,“快点说你还有什么是骗人的,你是不是早就考到了驾照,其实是个飙车高手?”
  这个真不是。
  于辰安被他一提,想起又又又挂掉的考试,沮丧至极:“我过去会多练车的。”
  霍锦棠的驾照早就重新拿到了手,但他并不打算告诉于辰安:“好啊,说定了的啊,我驾照都因为你没了,你以后要给我开车。”
  翻了个身,位置对调,于辰安又被压在下方,霍锦棠的手指捻着他的睫毛:“现在我们应该开点别的车。”
  至于于辰安到了英国,才会想起来中国和英国两个地方的车和交通规则都不一样,完全练不了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辰安并没有拒绝,快要离开的时候,他就想要更多的缠绵与拥抱。他甚至想要体液的交换,想要皮肤渗出来的汗,想要永远不会再落下的泪水。
  几个月的时间,想想就觉得无比漫长,过去的两年,没有霍锦棠的日子,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呢,真是难以想象。
  “我调酒很难喝吗?”霍锦棠问赵嘉。
  “大哥我以为你心里很有逼数的?!”赵嘉震惊了,“你每次来我这儿都是直接开瓶的,什么时候喝过自己调的酒,你他妈都是给我喝!”
  霍锦棠丝毫没觉得惭愧:“那也是你上赶着要我来的。”
  “是是是,”赵嘉没话说,“客人来排队找你一定是因为你高超的调酒技巧,绝对不是来泡你或者听你损别人的。”
  赵嘉忽然纳了闷:“我说你当时多冷酷啊,怎么现在就被套住了。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吧,他还跟我说他骗了你,骗什么了?是出轨还是得了病?”
  “我劝你不要这么说他,”霍锦棠说,“免得以后后悔。”
  赵嘉撇撇嘴:“真够护食的。”
  霍锦棠说:“你这么成天不务正业,也不担心你爸放弃你了哪天变个私生子出来?”
  赵嘉被霍锦棠说得笑了:“你拉倒吧你,他这把年纪了还生个私生子。我说你不要嫉妒我爸我妈感情好啊你,我当个独生子挺好的,你怎么不担心你家突然冒出个弟弟妹妹来,我看这个可能性才比较大。”
  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好,霍建明和赵嘉的父亲关系本来就不太好,现在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言语间还带点贬低的意味,霍锦棠平时不在乎自己喜欢提霍建明的风流史,不代表能接受别人也这么说。抬头去看霍锦棠,霍锦棠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但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嘉,难得安静。
  霍锦棠突然伸出手来,拔了赵嘉好几根头发。
  “你干嘛!”赵嘉嚷嚷,“痛死我了!”
  霍锦棠却不回答,只是说:“没洗头吧你。”
  赵嘉又开始生气,他决定不把最新带回来的度数低又好喝的酒给霍锦棠了,让霍锦棠醉死算了。
  要感谢现代科技,于辰安到了英国,依然能与霍锦棠视频聊天。
  霍锦棠接视频的时候正在打电话,于辰安只听到几个词,问:“你们集团现在还做生物科技了吗?我刚刚听到什么基因,还有检测。”
  “没有,”霍锦棠说,“私事。音乐节好玩吗?”
  “突然又下雨了。”于辰安说,“但我现在会记得带伞。”
  阳光那么少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把于辰安这个品种培育出来的。霍锦棠想起在杂志上看关于于辰安的访谈,公司把于辰安的身世保护得很好,记者总说于辰安是一派天真,很多人都这么觉得,他们大概不会相信于辰安见过那么多的阴云。
  于辰安让霍锦棠心软得想说点好听的话,来作为自己又在偷偷摸摸欺上瞒下的前奏,霍锦棠说:“我之前跟你说,这个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面,既有真心也有自私。”
  于辰安正在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听到霍锦棠说这话,毛巾也放下了,头发乱糟糟的:“啊?是,你跟我说的。”
  他其实想和霍锦棠说,他没有这么笨,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缺乏一些实践经验。
  “其实这话也不一定正确,”霍锦棠说,“对你就不是。”
  于辰安在屏幕前歪了歪头,霍锦棠好像是在说好话,可他又不说全。
  霍锦棠只好给理解能力低下的家伙补上主语:“我对你。”
  第35章
  神是奇怪的。他们不仅借助我们的恶来惩罚我们,也利用我们内心的美好、善良、慈悲、关爱,来毁灭我们。
  ——奥斯卡·王尔德
  “stephen,我过些天又要走了。”于辰安说,“以后可能以后回英国就更少了,我这次申请的签证时间很长。”
  他把一束花放在墓前,如果不是霍锦棠提起来,于辰安还真不会买花。stephen不喜欢花,他有花粉过敏症,讨厌浪漫,讨厌抒情,要是看到于辰安抱这么大一束花过来,只会嘲笑于辰安娘炮。
  stephen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他把于辰安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对于辰安恨铁不成钢了:“踢球不会吗,健身不会吗,练拳击不行吗?把他们揍得鼻青脸肿,看谁敢叫你faggot。”
  但于辰安做不到,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stephen一样有极其旺盛的精力,既要在父母的中餐馆里帮忙,又要学习,还得去参加丰富的社团活动,拿到最高的奖学金。stephen总说:“要让别人瞧得起你。”
  他的父母过来的方式不太光彩,费了一番周折才真正安定下来,但依然不太富裕,stephen便极力做到最优秀,不让于辰安叫他的中文名,说他的证件上是stephen。他们中学的时候一起出去,stephen指着一片房子说:“我以后要住在那里。”
  于辰安根本没看路,他正在咬冰淇淋,听到stephen的话停下来:“啊?那个房子很贵吧。”
  “那是唐宁街十号。”stephen说,“你个蠢货,根本没认真听我说话。”
  然后stephen会拉着于辰安去下议院听辩论,他还扔掉了于辰安吃到一半的冰淇淋。议员激烈的争吵声中,于辰安依然昏昏欲睡,恍惚间听到stephen问他以后想做什么。
  于辰安迷迷糊糊,好像说的是:“想做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stephen嗤笑了一声,不再管他,好一会儿他才听到stephen在旁边说:“也只有你这种家伙会这么说了,如果我有你的条件,我一定能利用得更好。”
  人总是有不甘心的缺憾,stephen想要被人瞧得起,想要不被人俯视。而于辰安……
  当他在英国变成彻底的孤身一人,于辰安才发现心里是有不甘心的,或者说有恨,有恨是因为想要爱。
  他最后得到的爱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你总是想要我摇身一变就回来秒杀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发现我申请的学校不好比我妈都生气。”于辰安站得有点累了,“这不现实,又不是电视剧。你看过《回家的诱惑》吗,你肯定没看过,里面的女主角就是这样,开始被老公背叛被配角打压,然后就改头换面回来复仇了。我每次也想一鼓作气,变得更厉害一点,但两三年没见你,我可能还是没有进步多少。”
  “我在中国遇到了一个人,我开始以为他和你很像,聪明又好心,还有点嘴硬。我想我不该骗他,想和他做朋友。”于辰安有点犹豫,“但最后朋友没有当成,变成了男朋友。如果你没有乱**就好了,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你以前总担心我会被人骗,现在不会了,他……算了,他也老骗我。”
  骗就骗了,霍锦棠说得对,人不是黑白分明的,于辰安也不止一次在骗霍锦棠,没有完全地说实话。
  stephen和于辰安最后一次吵架,是因为stephen发现于辰安并没有申请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学校。
  “我白给你补那么多课,还帮你选学校!你a-level的成绩明明也还行啊,”stephen很生气,“这申请的什么破学校!”
  于辰安试图解释给stephen听,妈妈生病了,而且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只能保守治疗,他需要住得近一些。
  stephen反而更冒火了:“你为了她放弃?你脑子真的有问题吧于辰安,于曼婷她从小到大管过你吗,现在倒是需要你照顾了,她以前就只把你当拖油瓶,嫌你阻碍她再婚!”
  于辰安当然知道,可他就是这样的人,拖泥带水,优柔寡断,难怪stephen会被气得直接离开。
  于辰安试图保持联系,stephen倒是没有拖黑他,但变得冷淡,他说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做,正在赶paper,大学里的牛人太多,他需要更好地保持专注,才能不落后。于辰安也没有太留意,母亲那时候也总在出问题,他**乏术,再后来,就听到了stephen的死讯。
  “我想做让自己快乐的事情,”于辰安说,“希望你下一次也是这么活。你教我的东西那么多,我好像只学会了酗酒,你去世的时候,妈妈去世的时候,还有跟霍锦棠分开的时候,我每天总要喝很多酒才能睡着,但以后不会了,我要活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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