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嘟。
陈玄生用力的先挂了。
蒋方橙已经抱着医疗箱从远处跑来:“宴儿,我来了。”
梁宴缓慢放下耳边的手机,眸子里都是姐姐奔向自己的影子,青涩男人的嘴角,弧度开始慢慢蔓延。
第58章
头发剪好了。
虽然很短, 但看起来精神抖擞,又是一条好汉。
蒋方橙拿干毛巾把梁宴脖子里的黑色碎发给扫掉。
“扫一扫,把霉运都扫掉。”
“剪一剪, 把病气都剪没。”
“姐, 你还是这么能说。我记得以前过年的时候, 那些客人就很喜欢你说这些吉利话。”
“那是!多说一句,小费就多几块。不然你以为你姐白混的是吧。”
廖三跑完了, 让蒋方橙推着人先走, 他来收拾地上的一摊就行。
廖三瞥见梁宴耳廓上开了道口, 他拿手皱眉翻了下:“咋回事?”
蒋方橙心虚地老实交代:“我给他剃豁的。”
廖三眼神责问。
蒋方橙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
吐到一半,才想起陈玄生电话那一茬。
糟了。
她拿出手机就走到旁边, 准备打回去。
她一心没办法二用。
顾得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
蒋方橙想着解释两句, 陈玄生肯定就不生气了。毕竟他该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
梁宴盯着他姐拨打手机,走来走去。
一圈。
两圈。
三圈。
第四圈了。
那边还没通。
个死男人!
蒋方橙也恼了。
爱他妈接不接。
不惯着你。
手机往包里一揣。
蒋方橙过去推着梁宴的轮椅,就大步往住院部走。
梁宴感受到背后他姐似乎有些恼:“姐,你在跟谁打电话?”
蒋方橙忽悠:“没谁。”
梁宴想了下:“姐夫吗?”
蒋方橙听完这个称号,愣了愣。
一是梁宴看起来是真的放下了。不然怎么可能当着自己的面,坦然的说出姐夫二字。
二是陈玄生还是自己男朋友吗, 这得打个大大的问号。他最近神出鬼没的, 自己想找他也找不到。
是生气自己把梁宴重新接过来照顾?
要是真生气了,蒋方橙也没辙。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总不能直接割吧。
是以蒋方橙只能赌气说一句:“谁知道呢。”
第三个月, 梁宴打了骨钉的胸椎养得差不多了。
廖三每天推着他去康复室锻炼。
梁宴也很听话, 遵照医嘱,肌肉恢复的也不错。
在医生的建议和监管下,他现在办公的时间, 越来越长。
雷富他们中途来看望过少总好几次。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梁宴起初对他们很面生。
但没关系,雷富几个可以挨个自我介绍。
梁宴听完,点头明了。
一些刻在骨子里的办公习惯,还是在的。
各自介绍完,就开始汇报工作成果。
蒋方橙这个时候就常常退到后面,不打扰他们的,靠在门边看。
梁宴工作的时候,很是不近人情。
许是思考的习惯,总是让他眉间微微蹙,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严肃的有些一丝不苟。
他侧脸轮廓,因为瘦了些,更加深邃。
更别说,梁宴跟人交谈公事的时候,声线不疾不缓,稳重得无法比拟。
这是她不了解的梁宴的那一面——沉稳宁静,矜贵不可侵犯。
陈玄生说他手把手带了梁宴至少5年,彼此之间没有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梁宴身上有陈玄生的影子,但不多。更多的是体现在涵养跟举止上。
他的礼仪都是他教的。
导致相处久了,蒋方橙偶尔会看走眼,眼前的人,一举一动间,到底是陈玄生,还是梁宴本人。
三个小时,就是三个小时。
蒋方橙看着时间来的。
多一分钟,蒋方橙就要开始闹了。
“梁总,我这”
“梁总,之前上次市场部报给你的价”
“梁总,商场修建的计划已经”
“好了好了,探望时间到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蒋方橙到点就出声,赶鸭子一样,两手张开,把一群尊贵的人往外吆喝。
梁总梁总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是梁宴绝不开口驳蒋方橙面子一句,任姐姐干自己想干的。
帮自己人,还是帮外人,梁宴分得铁清。
等聒噪都走了,蒋方橙回过头,就看到她弟嘴角噙着淡笑,静静看着自己。
他的笑容是那么清爽,甚至带着无法言说的宠溺。
蒋方橙忙别开眼。
“喏。不是我不让你做,是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体,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垮下去。”
她帮他把案板上的电脑、文件统统一股脑的都放到一边去。
等放好,蒋方橙拍了拍手,然后看着梁宴道:“这叫负责。”
梁宴勾唇一笑。
没了刚才的一丝不苟,这会儿是润物细无声的随和。
他突然俯身伸了大掌过去,拉了拉蒋方橙垂在身侧的手。
蒋方橙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没反应过来,梁宴就握着她的手腕,拉着她慢慢靠近了床沿。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姐姐看,再把自己的侧脸,放到姐姐的手心里。
他诚恳的说道:“姐,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那是一个依偎、依赖的臣服姿势。
梁宴说完,慢慢摆正脑袋,把下巴放在姐姐手心里。
他就着这个仰望的姿势,眼神那么纯净,那么漆黑的望着她:“有姐姐在,真好。”
咚!一声。
是蒋方橙心变暖的迹象。
因为‘那个’梁宴而冰冻的心,现在被‘这个’梁宴给融化。
她没忍住的,拿拇指跟食指,捏了捏梁宴所剩无几的两颊肉:“就你会说话是吧。别给你姐整那肉麻的一出。”
说是这样嫌弃,可她嘴角的笑容,却是止不住的扬起。
现在的梁宴,就是她曾经期望随宴长大的样子——懂事,听话,干净,正直,事业还有成。
蒋方橙没法不为这样的宴儿而感动。
她太稀罕了。
第三个月的时候,梁宴已经可以出院了。
出院的那天早上,蒋方橙起了一个大早。
茉茉也来了,抱着一束鲜花。
她挺着大肚子,被东子牵着走到梁宴面前来介绍。
面对面前清瘦但是俊挺的男人,茉茉不免有些腼腆的把花束往前递了下:“你好,弟弟,这个送给你。”
梁宴看了下蒋方橙。
蒋方橙扬下巴,示意他大大方方接过,别扭捏。
梁宴伸手,抿唇一笑:“谢谢你,茉茉姐。”
茉茉,快缺氧了。
纯粹被帅的。
梁宴临出院前,又被蒋方橙摁着把头发剪短了些,露出光洁的额头跟优越的眉骨。
梁宴气色养好了,就是唇红齿白,透着一股清爽的成年男人利索劲儿。
东子看不下去,把茉茉拉到自己身后,开玩笑道:“拉倒吧。你跟我可是扯了证儿的,就算是宴子再帅,你也不能见异思迁。”
“说什么呢你。”
茉茉脸都快被烧烫了。
娇羞地用力拍了自己男人背一巴掌,让他别乱说话。
廖三从始至终,都在后面埋头默默收拾梁宴的东西。
蒋方橙搞了一副感谢主治医生团队的红色大锦旗,说什么都要从走廊头走到走廊尾,非得搞得全医院的人都知道这医生靠谱。
tracy跟公司的代表也来了。
他们送完花,知道少总得先回家后,就知趣地走了。
等蒋方橙感谢完回来,带着一行人出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
东子开车先带茉茉回去做饭。
三哥在后面,开车带自己妹子还有侄儿。
回客栈的路上,梁宴看着窗外的风景问:“姐,我为什么对这段路没什么印象。”
蒋方橙啊?了声,廖三眼尾懒懒散散地撇她一眼,看她怎么圆。
蒋方橙敷衍道:“哎呀,你脑子撞坏了,不清楚正常的。”
她想一出是一出,开口让廖三开慢点。
等车速降下来。
蒋方橙边拿气垫在补自己脸上的妆,拍得啪啪响,边回头跟她弟讲话:“不过现在你就有印象了。我跟你讲,这条道路呢,就是回家的路。”
“听好了啊,姐带你走一次,就不会带你走第二次了。”
“要是再把回家的路给忘掉,你小子后果自负。”
蒋方橙说完,就转过头去了。
梁宴继续望着窗外,喉咙间有些情不自禁涌上来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