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又抬起手,看着手上夹的白色仪器,不解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听完这番话,医生愣了愣。
廖三也跟蒋方橙同时对看了一下眼睛。
该不会…?
医生之后礼貌地把两人请到了办公室。
医生拿着眼前的脑部ct看了又看。
蒋方尽管看不懂,但她也凑上去,跟着一起看。
廖三皱着眉头把她拉回来,让她别捣乱。
蒋方橙坐下了。
医生愁容满面地抬了下眼镜:“失忆,也不是不可能。”
原本病人脑子里就有淤血,现在还并没有完全散去,导致短暂的失去部分记忆,在医学上也是讲得通的。
医生下了结论,再结合梁宴刚刚的表现,蒋方橙是彻底傻了眼。
廖三坚强些,倒是觉得这个结果,起初医生就预告过,所以他没多大的情绪起伏。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回到病房。
梁宴被护士扶着靠坐了起来。
tracy已经来了。
她拿着公文包,在梁宴病床边,试图给他解释,他是传启的总裁,一个人主导着一个大家族式的企业。
梁宴婉拒,眼神里露出迷茫,一脸的无措。
他坚称自己叫随宴,家人只有他姐,还有他三叔。
毕竟这两人也是他完全清醒过来后,第一眼就看到的人。
tracy急得汗都出来了。
梁总是安全醒过来了,但是这记忆,却是一塌糊涂。
廖三和蒋方橙走到了门口,tracy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忙跑过来,拉着蒋方橙的手,让她帮帮忙,替梁总证明一下,自己说得没错。
蒋方橙走到梁宴面前。
梁宴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她看,他看起来,就很需要她,以及只信任她。
tracy眼巴巴地求助自己,蒋方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索性就实话实说。
“她说得没错。你被你亲生父亲认回家了,现在姓梁。”
“平日里日理万机,公司需要你。”
梁宴垂眸,想了下,然后对着姐姐笑道:“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他看起来接受很快。
tracy简直就是松了口气。
抹去头上的额汗,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梁总对她瞬间言听计从的。
仿佛她说的话,就跟圣旨似的。
梁宴不那么抗拒tracy叫他少总了。
不过他又问蒋方橙:“那我平日里跟姐姐住在一起吗?”
蒋方橙迟疑了下:“没有。”
梁宴有些困惑。
他觉得自己跟姐姐应该是生死不离的。
为什么同在北京,却不住在一起呢。
蒋方橙编不下去了。
她抱手一抄,脾气一甩:“你爸认得是你,不是我。我跟你住一起干什么。”
说完,蒋方橙出去了。
梁宴看着她愤然离开的背影,有些失落和沮丧。是自己没生病前,哪里没做好,才惹得姐姐对自己有意见吗?
蒋方橙躲出去抽烟,心里乱的一批。
廖三跟着出来。
她点了一根,老半天都点不准。
廖三掏出银色的打火机,说了声:“我来。”
他给她围了手,默默点上。
蒋方橙麻痹似地吸了一大口,然后夹着烟,开口自言自语地骂骂咧咧道:“妈的傻逼,纯他妈二傻子。”
“姐姐,姐姐”
她学梁宴那样,还自己加戏,配了个摇头晃脑的效果。
青年现如今眼睛干净清澈的如黑曜石,没之前相遇时的偏执跟阴郁半分。
整个人纯粹的又像是回到了那年他十五六岁时候的样子。
廖三听不下去:“你嘴巴放干净点。他现在是病人。你看看现在把他说成这样,像话吗。”
蒋方橙抽了抽鼻子,嘟囔:“就不让我好过,就拖着我。”
廖三笑话:“不是让你走。你自己不走。”
蒋方橙反应很大的直接反驳:“那他现在那熊样,我能直接走吗?”
廖三也抽烟,他抽得没蒋方橙那么急,多少心态稳一些。
蒋方橙那是一口接一口,手还抖。
廖三知道她心里不舒坦。
好不容易过起来的日子,又算是回到了原点。
廖三想了想,后来把自己抽到一半的烟给灭了,然后沉重的说道:“是你自己放不下。就怨不得别人。”
他转身进去了。
留时间跟空间给蒋方橙独处。
毕竟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蒋方橙看廖三进去了,等自己抽完烟后,就趴在医院的栏杆上,什么也不想的看蚂蚁搬家。
发了近两个小时的呆,蒋方橙才返回病房。
现在里面就只剩下梁宴跟tracy。
tracy很急,毕竟职责在身。
梁总昏过去的那些日子,有很多重要文件,还没来得及给梁总过目。
tracy尽职尽责的给梁宴翻看那些文件。
梁宴对于专业的能力并没有随着记忆的缺失而消减。
只是多少磕到了脑子,思路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tracy在旁边解释补充完后,他倒也能理解。
蒋方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
梁宴签完这个,tracy又立刻不停地让梁宴过目下一份,再签那个。
等签到第七份的时候,蒋方橙终于忍不下去的开了口:“你说够没有?他才醒,你当他是超人啊?到底你是老板,还是他是老板。”
“我都瞅着了,一个小时零七分钟,不算我没进来之前的那两个小时。”
“别得寸进尺,听到没?”
“出去。”
蒋方橙冷着脸,不客气地赶人。
tracy也不卑不亢回应:“蒋小姐,这一切都是为了公司。”
蒋方橙再也听不下去,走过去把梁宴被面上放的那一大摞文件,给胡乱一通收拾,然后再乱七八糟的塞到tracy怀里。
“走走走。”
“什么破公司不公司的。”
tracy被蒋方橙推着往门外走。
她不得不回头,看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冲突的梁宴。
tracy求助:“梁总,梁总,你倒是说句话呀。”
梁宴看局面有些难看,姐姐似乎不喜欢这样的场景,是以也只好开口道:“tracy小姐,请明天再来吧。”
tracy得了承诺,这才回头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等病房门一关。
蒋方橙回头就是质问:“那些文件,你看得懂”
梁宴缓缓点点头:“略懂。”
蒋方橙眯了眯眼。
她重新走到梁宴面前,眼睛都不眨地看梁宴的一举一动。
梁宴也微仰头看着姐姐。
甚至还不知所措,傻兮兮的冲姐姐微笑。
蒋方橙脑子里在打鼓。
不是说没记忆了吗?
怎么连那么复杂的文件都看得懂?
合着记忆还能选,哪些该忘,哪些不能忘吗?
蒋方橙不信邪,总觉得这事儿得打个问号。
她想试试。
于是突然低头,在梁宴侧脸用力亲了下。
梁宴当即愣住,漆黑的眼神,有一刹那的意外。
但是等反应过来,就是身形微侧,捂着脸,些许避开。
之后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蒋方橙:“姐,你这是干什么。”
蒋方橙试图从他脸上看出蛛丝马迹,结果看到梁宴又怕伤到她的心,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洁癖的,悄悄拿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印。
男女有别,是她教自己的。
不可以没有女生的点头,就跟女生发生肌肤碰撞,更何况,还是亲吻这种事情。
那姐姐怎么还?
她也是女生。
她教自己的训诫,都忘了吗。
蒋方橙看到他那副嫌弃得不得了的样子。
心里暗骂,靠。
装货。
以前是表现的自己稍微一张开腿,这人就恨不得流着哈喇子跪着过来舔的骚狗样。
高考前帮他上圈的时候,那暗爽的压抑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得。
就亲一下,搞得他自己是纯情处.男,没开过荤似的。
蒋方橙看他要装到几时,直接掀开梁宴的被子,就想脱了他裤子。
梁宴摁得及时。
他直接打开蒋方橙的不规矩手,然后把被子盖回来,同时低声斥吼一声:“蒋方橙!”
也幸好三哥这个时候不在,不然看她这出格的动作,不收拾她才怪。
蒋方橙原本还蠢蠢欲动。
要知道,这臭小子,是看她一眼都要硬的那种。
但刚刚,她瞅着了,没起。
不过,多年没见,又雄伟了啊,梁宴。
可现在的关注点不是这个,而是那声蒋方橙,跟之前梁宴手腕受伤,在病房里听不下去她胡诌,怒斥自己时,一模一样。
蒋方橙是真的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