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廖三原本话少,这还是头次一口气激动地说出这么多话来。
他当真是气极了。
三个人被骂的不敢开腔。
廖三说完,转身就走。
茉茉扶好蒋方橙,又去扶自己的男人。
“小东,你怎么样。”她心疼。
东子脸色青幽,捂着屁股,哎呦哎呦,疼的倒吸气:“嘶!师父的力气真的好劲道。”
别看四十多了,蛮劲儿十足。
自己一个成年男人,那也是被轻飘飘掀翻在地。
蒋方橙立在原地,脸色苍白,好久都没反应。
两个小的,去拉她回家。
气不得。
要是再气疯回去,得不偿失。
三哥回自己房了。
屋子里暂时安宁。
东子甩眼神,示意茉茉帮着蒋方橙洗漱。
后来茉茉看蒋方橙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独自发神。她有些担心:“橙姐,要不,今晚我挨着你睡吧。”
她还是看着她点好。
东子给她讲过以前的事。
她不是当事人,体验不到其中的辛酸。
但茉茉不想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乌云笼罩。
蒋方橙后来被她扶到床上去。
蒋方橙终于发了话:“茉茉,你走吧。我想单独呆会儿。”
明天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捂着耳朵,脑子一片空白。
三哥的性子那么烈,真把陈玄生叫过来了,他会不会动手。
陈玄生呢,他会来吗?会不会觉得她这一家都是神经病,莫名其妙,大老粗。
手机响了。
消息,他发的,【晚安。】
他其实不会那一套。生硬古板的要死。
还是蒋方橙强烈要求他每天早安晚安不能少。
他听话。
从此准点没少过。
蒋方橙倒在床上。
她想听他的声音了。
打了电话过去。
他接了。
“橙子。”
没声儿。
温柔的一声:“喂?”
听出不对劲。
“怎么了。”
陈玄生原本已经换上了墨蓝色的睡衣,靠着床头在看书。
他握着电话,现在开始坐直。
他耐心等着对面的人叫他。
良久。
“...陈玄生。”
她哭过。嗓子都是哑的。
陈玄生掀开被子下床。
“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总是这样,自己还没说完,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说不出来。
三哥骂的太脏。
她只无声的流眼泪。
躺平,拿手臂遮眼睛。
泪水从她眼角,划过耳朵,再滴进发丝里。
自己爱的人,今天把自己的尊严,踩进泥里。
她难受。
电话一直没挂断。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然后再是换衣服的悉索声。
他轻声开了门,看小芸熟睡,再悄声退出。
他握着电话,单手留了张便签给小芸,说自己有事出去,不用担心叔叔,明早司机会送你去学校。
写完,他贴在冰箱显眼的位置上。
穿好鞋,他走出门口,拿了钥匙开车。
开了一个多小时,他重新回到了巷子口。
下车,走路。
这个时候,他抬头忘向客栈二楼的那点光亮,徐徐开口道:“橙子,我来了。你别怕。”
那一刻,蒋方橙泪已决堤。
她泣不成声地把事儿全讲了。
她没辙了。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只能找人分担。
陈玄生听完,说:“没事。你先睡。我来处理。“
她半信半疑地起来,走到窗户边。
掀开窗帘一看。
他一直在楼下。
黑色风衣,衬托得男人肩宽腿长,也孑然一生。
见她看下来,他抬手,冲她挥挥,露出一个安心的浅笑。
“睡吧。不用担心。”他再次哄她。
蒋方橙深呼吸一口气。
放下窗帘,重新回到床上去。
她盖好被子,准备休息,然后再接受明天的命运。
第二天起床。
早餐吃得很梗塞。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蒋方橙下来,半边脸肿得跟包子一样高。
茉茉欲言又止。
察言观色,觉得没自己说话的地儿,后来还是垂下头,继续吃饭。
门外有人敲门。
叩,叩,叩,三声。
节奏深沉。
东子立刻机灵的抬头:“谁?”
这么大早就来拜访。
蒋方橙端着饭碗,紧张的抿了抿唇。
廖三收回看蒋方橙的老辣三角眼,他吩咐:“小东,去。开门。”
茉茉有预感。
气氛开始提到嗓子眼。
廖三进了厨房一趟。
茉茉看两个男人离开方桌,立刻小声拉着蒋方橙的手,满脸紧张道:“怎么办,橙子姐。”
会不会打起来。
茉茉怕到胃抽疼。
东子把门打开了。
露出门口三个高大的人,黑压压一片。
陈玄生站在最中间。人高马大,气势威严。
身后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他漆黑的目光,第一眼就看到了蒋方橙的左脸。
陈玄生默不作声,但是嘴角也是抿了抿。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眼前的东子,礼貌道:“你好。廖三在吗?”
三哥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他气势汹汹:“你爷爷在此!”
茉茉真的怕了,甚至顾不上欣赏陈玄生那张斯文、帅气、好看的脸,忙躲到蒋方橙身后,摇摇她的手,哆哆嗦嗦道:“橙子姐,我怕。我真的怕。你快说说话呀。”
蒋方橙没动,甚至眼神放空,僵坐。
廖三冲到门口。
陈玄生颔首:“初次见面,我是陈玄生。”
“这个,是见面礼。”
他示意身后的保镖,把四只手里沉甸甸的礼盒,送进去。
冬虫夏草、两盒茅台、一大盒武夷山红袍、两条利群、两条和天下。
名烟名酒。
东子看了眼三哥的脸色:“那、那、那我拿了?”
这都是好东西。
东子伸手。
才接过一半。
廖三直接踢飞,上手全部往外扔掉。
东子立刻缩回手,站到一旁。
保镖看不下去出声:“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总昨晚在外面站了一夜,第二天又亲自去采买,现下礼数周全的上门问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何德何能,能够得到陈总这样尊贵的对待。
“欸。”
陈玄生一个斜侧眼神责问,出声制止,保镖知趣后退闭嘴。
廖三指着这人骂:“你要有种,单独跟我谈。小茉,把你姐带出去!”
茉茉突然被点名,慌乱,她把寻求的目光看向自己男人。
东子背靠门板。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也是握拳,咬牙。
妈的!他当然是站在自己师父这边。
眼前这个男人,哪怕表面功夫做得再好,但也别忘了, 7年前的那场悲剧,就是由他引起。
师父要收拾这个男人,那就收拾!
师父今天就算要动手杀人,东子也能豁出命去给他顶罪。
东子也怒了。
他折身大步走回去,还不忘回客厅中央,给蒋方橙拿了一件外套。
拿好,他气冲冲地走到吃饭的方桌前,一手捞一个女人。
茉茉被他拉着。
呆滞的蒋方橙的手,也被他夹在手臂下。
他说:“我们走!”
他拉着两个女人,跨出客栈后门,雄赳赳往外走。
等走远了。
廖三直接出手,拉着陈玄生的前领,跟扯狗绳一样,不客气的往里拉。
保镖要跟。
陈玄生打了个手势,让人原地不动。
两扇门啪地一声,贴着保镖的脸,无情关上。
客栈院子里面。
陈玄生看着前面背对着自己的中年男人。
“听说你想见我?”他云淡风轻的掸掸被廖三刚动手弄乱的衣领。
他话音刚落地,廖三从裤腰带里,拿出刚从厨房里藏进去的尖刀,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着陈玄生招呼去。
陈玄生练过十多年柔道。
早年跟着梁诏国出生入死,打灰色天下的时候,那也不是吃素的。
是不是练家子,起式便知。
他要打,陈玄生没在怕。
空手接过白刃,就开始反击。
两人在院子里比划,招招都朝着对方的致命点。
拳拳到头,力度夯实。
后来还是陈玄生逮着机会,一个虎口擒拿,摁住廖三的后脖子,再从后反钳住廖三粗壮的手臂,这才把人往桌子上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