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说病毒,也没整人这么凶的。你说传染,那跑了好几家大医院,也看不出来。都摆手,让我们另请高明。我们也是一大早过来,就想让这神医瞧一瞧。”
“哎,我姐眼看着都瘦了好多下去,你看都快咳出血来了,前几天还便血呢。”
此话一出。
“啥!这姑娘还便血呢。”
捂嘴的蒋方橙身躯一震:“......”
东子,过了啊。
给老娘编个这臭名声,也不符合老娘美丽大方、倾国倾城的外表啊。
可是,装,还得装。毕竟目的还没达到。
“您各位看看,瞧一瞧,咱们是35号,如假包换的。”
东子把那号码给人举高高展示。
就为了表明你们被插队了,我们也是一样的。
“我姐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咳了,所以各位能不能先通融一下,让我姐先看看,行不?”
蒋方橙顺势弯得更凶,咳得泪花包眼。
老头老太都怕感染上,俱是捂着口鼻,往后嫌埋汰地说。
“成,成,成,那你们先吧。”
工作人员这时候为难的开口:“才排到23号呢。”
“你别说话!你让人插队我就不说你了,这姑娘一看就比咱们都需要,让她去吧,看完了早走。不然把我们感染了,那可不行。。。。。。”
话说到最后,越说越嘀咕。
但都听出来,意思就是让这瘟姑娘,赶紧的,看了就走。别把这儿的空气污染,害了其他人。
工作人员被批斗了。
可这也不是她的错。
有些客人,确实是那不能够拒绝的关系户。
张太医一把年纪了,不问世事,只负责看病。
那些个人情世故,还不是得让这两工作人员给担待。
一个担待不好,人家把这情绪牵扯到自己私人方面,就为了一个月万把子块钱的工资,她也划不来啊。
这帮人,只会吵吵。
那还算是好应付的。
最怕的,就是不吵吵,人家只给你一个斜愣眼神,让你自己体会去,后头多得是为难陷阱等着你。
这会儿被围着。
“那,真让这位女士去了?”
她看向23号,24号...的那些人,寻求意见。
“去吧,去吧。咱们还能等一等。”
东子立刻感动得就快痛哭流涕,忙接过话:“那谢过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了。你们可真是天大的好人!”
“下一个。”
恰巧这时候张医生的门打开,上一个病人出来了,有个白脸小青年冒头在喊下一个。
东子扶着佝偻的蒋方橙往里走,还不忘演戏演全套地感叹:“姐,咱就说北京城里都是热心人多,走吧,咱把你这怪病瞧一瞧。说不定,今晚把张医生开得药喝一喝,你就不用便血了。”
女人头纱捂嘴,最后改成了慢慢捂脸,真的没眼见,没耳听。
蒋方橙边真假混咳,边最后一次想:东子,你个小兔崽子,平日里果真没少得我的真传。我没当场笑出来,都是给你这瞎话脸了。
里面的人,哪儿知道外面的事。
进门前一副虚弱样,把门一关,进门后脊背挺直,咳劲儿一收,老神在在的老医生话不多说,老神在在,让女人把手伸出来,直接把脉。
蒋方橙看上病了。
她觉得自己脑子可真聪明。
可她哪儿知道,自己千算万算,都不如老天爷再次给自己开一玩笑。
因为就在此时此地的济世堂二楼。
安静,僻宁。
贵客都不用大门进,直接从人四合院的后门,被专人带进院子,再直通二楼的张壶老爷子专用诊室。
那上面的半开放走廊上,正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眼眸深邃,身材笔挺。
一个军装加身,周正从容。
穿军装的叫王立。
王立浓眉大眼地问身边人:“生哥,看什么呢?有啥好看的。”
他顺着陈玄生的目光往下看,只看到下面一楼,有些闹哄哄的。
再细看,就看一个男人搀扶着一个头包的严严实实、花里胡哨的女人,往里面儿去。
王立瞧不出什么有好看的。
所以开玩笑般,反手拍拍人胸:“看呆了?”
陈玄生收回目光,脑子里却回荡着东子的那句——便血。
那女人,气血那么足,嗓门又那么高,怎么会短短一个月,就混成如今这模样。
他抬眼,收了散漫的神绪:“......没什么。”
刚说完,张神医的门打开。
小芸脸色有些苍白的从里面出来。
“叔叔,我看完了。”
“张祖祖给我开了这些药。”
她把单子拿给一言不发的沉稳男人。
陈玄生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小芸是痛经越来越严重。
从来事儿起,就没安稳过。
只是她懂事,觉得痛了,咬咬牙扛过去,就当没事。
后来疼痛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加剧。
她怕耽误学习,就自己在网上查了止疼药吃。
上个月。
许是家里有人了,她就开始放纵自己,不再对自己那么严苛自律。
她嘴馋,在生理期间吃了根老冰棍。
当时陈玄生在自己卧室看书,不知道她在外面这么折腾自己。
等看得差不多了,男人该休息了。
正合书,莫名其妙,咚的一声,外面传来好大一声响。
他穿着睡衣,急忙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就看到小芸倒在地上,捂着自己肚子,难受得额头冒冷汗。
旁边一根碎溅的老冰棍,四分五裂。
“小芸,你怎么了?”
“...叔叔。”
她疼,疼得面目全非。
“我,我得吃药。”
“吃什么药?”
“司百得的精氨酸布洛芬颗粒。在我书包里,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陈玄生神色紧张,不敢耽误。快步上去拿,再接了热水,赶紧给小芸喂下。
结果刚喂下,小芸又是干呕,又是意识残存地揪着他领子求救,一脸痛苦,后来话都说不出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小芸一直有痛经史。
陈玄生把人安抚好后,就连夜开车去医院里拿了暂时缓痛的药。
小芸吃得那个,是急性止疼药,药性太烈。
这药效也不知道能管多久。
他半夜出了门,拿了药,再开车回家。
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醉酒驾驶的蒋方橙。
第二天,小芸醒来。
陈玄生要她和盘托出。
小芸见瞒不过,这才把自己的身体毛病,跟叔叔讲了。
陈玄生平静地责问:“你怎么舍得瞒我们那么久。”
她自省:“爸爸妈妈在外省工作,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叔叔你之前也是国外国内来回跑,我也不想让你担心。”
“不过你现在能安稳在国内工作了,我不瞒你了,这次我听话,我都给你讲好不好。”
她讨好卖乖的态度,算是将功补过。
陈玄生自当为了解除她的病根而奔走。
王立是解放军部队里的,他父亲官至政委,一身正气,为人也耿直。
两人相识,还算有些渊源。
当年陈玄生得到嘱托,南下寻找随宴,路过藏族区域,刚好碰到下雷暴雨,车队给陷进山区的泥泞里,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王立那个时候刚从国防大学毕业,被家族下方到西南地区,到基层锻炼去。
部队拉练,正好遇到陈玄生一行人。
王立大手一挥,打着为人民服务的名号,让自己的队友,把陈玄生的车队,给解救了出来。
陈玄生纵然在北京如鱼得水,但到了新的地儿,那也算是有种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碍手碍脚。
陈玄生此人,心思弯绕复杂,眼色俱佳,最懂得借势借力。
他同王立交好,又因为两人同在皇城根下长大。
老乡见老乡,颇有种两眼泪汪汪的惺惺相惜,但说句题外话,是真的相惜,还是借此逢迎,以此客套,那就可是不清不楚,反正真作假时假亦真。
总之,能在犄角旮旯的罗镇,摸黑找到随宴,王立的势力,也没少暗中贡献。
几年后,王立被父亲召回,入职北京某老牌军师部队,一直平步青云到现在。
老太医祖张壶跟他父亲,是老相识。
陈玄生出手,自然就是要最好的。
张壶的门诊,千金难求。
他找到王立,希望借用他这层关系,让张壶给自己侄女看看病,好寻求治标治本。
王立自然说好,不过是个顺水人情的事。
又因为在与陈玄生交往的过程中,逐渐被陈玄生虽是平民出生,但如今位高权重、身家万贯的人生履历,给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