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陈玄生不疾不徐:“蒋小姐要是想做梦了,可以早些回去休息,而不是大半夜在外晃荡。说别人有什么怪癖,我想,有怪癖的,当应是你。”
“陈玄生,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没惹你。是你侄女主动招惹的我。至于你说我另有所图,我图你什么?”
“图你人快四十,图你古板说话难听,图你态度尖酸刻薄,还是说我图你半夜穿睡衣在外面晃荡,跟有病似的?”
陈玄生懒得再跟她废话:“这难道不该是问你自己。”
说完,他脸色严肃地伸手去开车门。
蒋方橙怎么肯放过他。
女人伸手用力拉住他手臂,把人扯得一把转过身来。
陈玄生突然跟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样的敏感扬手:“放手。粗鲁无比的女人!”
蒋方橙也不是被吓大的。
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
卯足了劲儿,抬起高跟鞋,就往人精壮的小腿肚子上踹。
陈玄生吃了痛,下意识弯腰跳脚去捂痛处。
蒋方橙瞅准时机,就去拉他领子。
结果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上手了才知道这人的身材力量有多么结实,跟沉重。
两只细细的手,拽住领子想把人往下拉,然后再来个完美无缺的膝踢。
她是想得美,但是现实却是很现实。
自己没拉着,差点连人带自己,都给往旁边摔倒翻去。
还是陈玄生自己自救,原本是想推开她的手,现在成了拉她站稳的反作用力。
男人一个脚跟旋转,再加下意识地试图平衡。
这下好了。
补救的站姿,加上一阵天旋地转,一下子让蒋方橙被男人稳当的力给带得背后贴住冰冷的车身,还稍微往后仰。
而陈玄生呢,他就这么明晃晃的,两手捉住她的手腕,放在他自己胸前,两脚更是刚刚好,就站在她分开的腿间。
风衣遮住两人的身形。
她窈窕纤细的身子,就这么被他宽阔伟岸的身形,给完全遮掩。
想都不用想,现在两人的姿势,从后面看,一定很糟糕。
远处滴滴声。
几个飙车的小青年,隔老远了就看到了。
车飞驰而过,眼睛更是要望穿。
几颗头冒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摄影。
“大半夜在这儿搞野鸳鸯呢?”
“哥们儿,是不是国产区周一见啊。”
“真牛逼,现在的人,寻刺激,都寻到路中央来了。”
“这压力得多大啊,发泄的方式这么小众。”
这些话太露骨。
露骨到几乎像是一人被甩了一个道德羞耻的耳光。
几乎是电闪雷鸣一瞬间。
两人跟触电般的分开。
蒋方橙脸烧成了火烧云,温度烫得要死,更是手足无措地开始挽耳边的头发。
陈玄生也是当即转过身去,借低头挽自己的袖口,来掩饰刚刚的意外尴尬。
嚣张的干戈,顿时少了一大半。
但彼此都是经历了很多的人,没过多久,就把这份尴尬,给消化完了。
蒋方橙回过神来,就是不甘愿地恨恨说:“跟你没完。”
月光下,那背对之人,亦用无情的声音道:“不用没完,咱们现在就了结。”
第35章
凌晨三点。
交警大队。
拘留室里, 蒋方橙看着左边躺地上鼾声如雷地一个大哥,右边一个小鸡啄米的黄袍加身外卖弟弟。
她扒拉着铁栏,沮丧地问前头在对着电脑办公的警察说道:“同志, 你好, 请问还没有人过来保释我吗?能不能帮我催催。”
那警察回头看了蒋方橙一眼:“还没。等着。不过早知如此, 何必当初呢。是不是以为不走寻常道,没我们的同事检查, 你就觉得万事大吉了?”
“被人举报了吧。小姐, 以后长点心。”
“酒驾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别把生命当玩似的。”
这警察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
蒋方橙只知道自己头很晕。
谁举报的。
当然是陈玄生。
这淬了毒的男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打交警电话, 举报自己酒后驾驶。
她不就是小酌了两杯,结果这人还上纲上线。
“不是说想赔我钱?我也不差这点。不过你坚持要赔, 我也不拦着你。”
“就当是给你上一堂生命课的学费,让你明白酒驾的后果。”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陈玄生就把电话给打了出去。
她后知后觉想逃。
“酒驾还是逃逸?罪名你自己选。”
身后那道跟冰渣子似的声音响起,提醒她就是在法律的灰色边缘试探。
她顿时停住。
你说她怎么就冲动到,被陈玄生给套路至此。
这会儿在冷冰冰、冷酷无情的集中拘留栏里,蒋方橙叫天天不灵, 叫地地不灵。
觉得军子这损货, 果真是半仙。
桃花债,倒没有。
血光之灾,那倒是验证得很快。
蒋方橙顺着冰凉的铁栏往下滑, 最后抱膝坐下。
这铁窗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坐完。
三哥半夜被电话叫醒,姗姗来迟。
领了罚单, 交了保释金,这才把蒋方橙给保出来。
廖三没惯着她,就站在交警大队门口,压低了浑厚的声音,生气地问她是怎么想的?
她身上套着廖三给她披的外套,手紧张的抓着袖口抠。
廖三教训她起来,真跟老大哥教训不懂事的老妹妹一样。
她也听训,态度服服帖帖。
“......对不起。三哥。”
“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说完,廖三就愠着脸,去开她被交警的拖车,给拖回来的车。
等开过来,蒋方橙乖乖上了副驾驶。
廖三发动了引擎。
“你撞得谁?”
蒋方橙不敢让三哥知道她撞得是陈玄生,不然廖三铁定生气。
他对陈玄生这人本就有偏见。
当然,她自己也对陈玄生有偏见。
可是三哥脾气比自己还刚,还硬。
要是知道自己跟他这种人扯上了瓜葛,还不知道要发什么样的火。
三哥的日子,是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的。
她没打算再把廖三,给牵扯到这些前尘过往的腌臜事里来。
今晚是自己冲动了些。
但也不算全是自己的错。
她算是见识到了,陈玄生这人也挺锱铢必较,嘴上不饶人的。
胡诌了几句,廖三看她反应平平,又是一副困倦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毕竟此时的廖三,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料想到,蒋方橙还跟那群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人有联系。
他就是对蒋方橙太放心,太爱护,太心疼,所以这次才被她瞒了过去。
是以等以后终于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这一周你别开车了。去哪儿让东子送。”
“我——”
“你没得选。你自己看看你干得都是些什么事。”
“脑子好不容易清醒了,我看你最近又有犯毛病的趋向。”
“我甭管你在外面认识了谁,又看到了谁,但你自己遭得罪,你自己清楚,没人能帮你疼。”
廖三是苦口婆心,句句扎心,话糙理不糙。
最后把蒋方橙给说得头都抬不起来。
是啊。
她在陈玄生面前,逞这个强,干什么。
他要删自己联系方式,要让小芸跟自己隔绝,那就隔呗。
她当年要死要活的时候,谁帮自己疼,谁又帮自己治。
痛楚都让自己一个人担了。
生死面前,这些恩怨纠葛,都算什么呢。
别逞强了,也别出那一口气了。
“......好,三哥,我知道了。”
蒋方橙答应完廖三,最后缩在副驾驶上,慢慢把自己蜷了起来。
生那档子没用的气,纯粹是让自己糟心。
行。
就这样吧。
就当没认识小芸这小妮儿,算了。
一个月后,蒋方橙去考完了雅思。
听说读写的分数,分别是6.5,6.0,7.0,7.5。
能靠死记硬背的,她可花了大功夫。
就需要灵活运用的科目,她稍微欠缺了点。
不过对于她的基础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雅思班的老师得知这个消息,大大表扬了她,还说要把她列入经典教学案例,激励以后的学生。
——瞧瞧,我这儿有个大龄学生,人家什么基础都没有,你们这些要出国留学的高中生也好,大学生也罢,就得向别人看齐。
蒋方橙被夸得不好意思。
“橙子,以后要多加努力啊。”
“好,老师。”
她带着成绩单,走出教学机构,整个人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