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陈玄生的地位跟身份,有多矜贵,这自然不用讲。
“放肆!”
陈玄生罕见得发了火。
一声拍桌响,震耳欲聋。
倒把门外的丽娜等人,给吓到抖了抖。
丽娜忙挥手,让其余的同事撤退。
“算了算了,回去,快,快快快,都回自己的位子上去。”
不是自己该听的,就别听了。
毕竟陈玄生别看温润如斯,真动起真格来,那也是杀伐果断,把人逼到绝路,毫不手软。
否则偌大的家族企业,怎么可能还能经过两次易主,自己却还能屹立不倒,威望也是只增不减的。
不是谁都能有小芸那样的好运。
明明得到了世间最唾手可得的便利,却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能同自己的贵人叫喊。
外面的人散了。
里面的紧张,却还在继续。
一声放肆,让小芸缩了缩脖子。
眼睛红了,眼泪也开始颤颤。
被陈玄生的威严给吓的,也有自己委屈的。
“我只是,想珍惜一个好朋友,有错吗?”
她低头啜泣。
也不知道橙子姐要是发现自己被删了,会作何感想。
希望橙子姐别讨厌自己。
等自己得了空,能偷跑出去,她一定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说给橙子姐听。
她还在幻想自己能跟蒋方橙有拨开云雾见天明的那一天。
然而——
“那好。”
陈玄生突然冷了脸。
“选我,还是她?”
“你自己考虑。”
一句选择,彻底打破了小芸的白日幻想。
等吃完饭,陈玄生先走了。
没了那个低气压的存在,小芸才彻底哭了出来。
陈玄生人高腿长地出了会议室的门。
丽娜迎上去。
“陈总,这”
陈玄生从包里掏出手帕来,漫不经心的擦了擦自己的手。
“进去。”
“啊?”
“哄一哄她。”
说完这些,陈玄生才走。
丽娜上一秒被人的冷脸给劝退得退避三舍,后一秒被自己老总的这一句哄一哄她,给苏得不要不要。
她目送陈玄生进了电梯。接着就开门进了去。
小芸哭起来也是没个包袱。
这会儿哭起来跟棒棒糖被人抢了似的。
丽娜笑靥如花地给人拍背顺气:“好了好了,别哭了。”
小芸放下擦眼泪的手:“为什么我哭,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丽娜嘴角是藏不住的窃喜,难道要说你叔叔刚把我帅了一脸,给迷得心花怒放吗?
她说:“你看错了,我没笑。”
小芸说:“那我接着哭。”
丽娜彻底忍不住了。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她捂着小腹,被逗得哈哈的。
小芸破功,指着人说道:“丽娜姐,你骗人。你还说没笑我。你就是在笑我。”
丽娜忙摆手,自己真的不行了,你说陈总那么正颜厉色、温文尔雅的人,怎么就有个这么好玩的侄女。
她笑够了,才拍了拍小芸:“你也是胆大,敢跟你叔叔对峙。哎,算了,你还小,不懂其中意味。”
丽娜抽纸给她,让她自己擦了鼻涕,又擦了眼泪。
等做好这些,丽娜又开始’哄‘她。
“别跟你叔叔犟了。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至于什么理由,不是咱们能想的。”
“你知道你叔叔的脑子,跟我们的脑子,有什么不同吗?”
小芸泪眼婆娑的摇摇头。
“决策者跟执行者最大的区别,就是往往他们以微知著,以小见大。咱们看事情,顶多看三步,那也是真真了不得了。他们却能看到七步、八步、九步、甚至十步。”
“你说你叔叔天天日理万机的,至于跟你个小姑娘犯轴吗?”
“我也算是听出来了,你叔叔是不想让你跟谁谁谁来往对不对?”
“对!”
“那就对了。你叔叔之前管过你这些吗?之后也说你不准这样、不准那样吗?”
“这都上手把你’软禁‘起来了,说明事情本身就已经很严重了。”
“小芸,听丽娜姐姐一句话。”
“他们这些精英,时间都是很精贵的,换算成钱,那就是一秒按万来进账算的。”
“你叔叔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我以在你叔叔手底下工作了快七年的工龄来发誓。”
“所以,要么,那个谁谁谁,身上肯定有某种不让你继续接触的理由,又或者,继续下去,铁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危害。”
“听你叔叔的话,他们看得远,也不会害你。”
“看得远,是多远?”
丽娜的语气轻和,又有条理。
小芸渐渐就在丽娜的劝说当中,没了那么多的执拗。
她开始关注别的问题,也被这个看得远,看得浅的问题给吸引了过去。
丽娜带着她起来,又往落地窗上站过去。
她让小芸自己看。
“这里风景好吗?”
“......好。”
“你能看到哪儿?”
“紫禁城。”
“再多看看,看最远的地儿。”
小芸被丽娜摁着肩膀,站在落地窗前。
她当真听话,眯了眯眼,仔细眺望瞧瞧。
“按我0.5的视力来看,我只能看到宣武门的门槛。好几个游客。我数数,7个,啊不对,有8个。”
最近北京算是淡季,故宫没那么多人。但也足够热闹了。
丽娜笑了笑:“对咯! ”
小芸转过身来,懵懵懂懂:“小芸姐,我还是不懂。”
她说的话太深奥,小芸没办法联想起来。
丽娜捏捏她稚嫩的脸蛋,一语道破天机:“这就是你叔叔的视野。咱们这儿,离宣武门多远,你自己也清楚。”
小芸好像懂了。
丽娜这番比喻,不过就是告诉自己,叔叔是高瞻远瞩,看常人不能看,想常人不能想。
“选我,还是她?”
那番质问还在脑海里徘徊。
一个外人,跟自己的家人。
小芸好像也没得选。
叔叔总归不能害自己。
她也总归不能一再跟自己叔叔对着干。
小芸垂下了头,没辙了。
丽娜看她这样子,约莫也听进去了。
她扒着这小孩儿的肩膀,把人带回原位说道:“这下知道你叔叔的厉害了吧?这78楼,也不是谁都能上来看到的。宣武门看到的,别人看了啧舌,可我看惯了,有时候也觉得腻得慌。”
“你知不知道,有一处,其实看得更远,更广阔,而且更清楚。”
小芸来了兴趣:“哪里呀,丽娜姐。”
丽娜神秘兮兮的笑道,她突然伸出根手指头,指了指上头:“八十一楼,咱们公司唯一一个至高无上的人。他所在的地儿,何止能看到宣武门,就是太和殿那门前几个台阶,都能在他窗前看得一清二楚。”
“我有次临时被叫上去给国际友商倒茶,那惊鸿一瞥,举目千里,那到现在都忘不了。”
“那他,他是谁呀?”
丽娜又卖关子,比了个嘘:“你以后就知道。等你有缘,说不定就能看到他。”
丽娜想起自家新上任没多久的少总——眉高鼻挺,五官英俊。眼神清冷中又带着精锐,自带慑人气场,那不说话的时候,能把人威慑得脊背不停冒冷汗。
陈玄生至少还有着温和脾性,能让人斗胆看一看。
那位,则是一点冒犯都不敢,脑子里想一想,都得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够不够胆。
小芸听得一愣一愣。
比叔叔还厉害的人,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吓不吓人,这会儿都不重要了。
丽娜能把人劝回来,才是重中之重。
好在小芸也不是那顽石之人,现在考试当即,索性也不再管这些大人之间的纠葛,自己埋题海里去了。
下午等陈玄生下班。
看着他被人簇拥,再看着他走路都在被人汇报工作,再签字做决断。
小芸屁颠屁颠跟人后面。
终于寻了个空,然后牵牵人黑色西装一角,再诚心诚意的说道:“叔叔......我选你。”毕竟你是我在这儿,唯一的家人了。
总不能让家人寒心了,对不对。
陈玄生回头看了知道自己做错事的侄女一眼,能知错就改,则是善莫大焉。
再大的气儿,也是消了。
男人终于感到欣慰,再无声的叹了口气。
“走吧,今晚我给你做饭。”
小芸看着叔叔线条分明的侧脸,咬唇慢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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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海酒吧一条街。
名叫‘九八’的出名地儿。
“再来。”
蒋方橙喝完了一杯,把空杯子往酒保面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