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边却生疑,怎么小芸也生病了。
  她咬着手指甲,关心,还是不关心?
  纠结了半天。
  倒是小芸这小闺女,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害得蒋方橙手里的手机还颠了一转才拿稳。
  清清嗓:“喂”
  那边是鸭子嗓的:“橙子姐。”
  有气无力,奄奄一息。
  蒋方橙把电话拿远了耳边,确认电话没打错。
  ——“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两人同时开口问对方。
  小芸先鼻息子翁翁地说:“我感冒发烧了。”
  蒋方橙屁事没有,生病只是躲避的借口。
  撒谎,还是撒谎?
  没得选。
  “橙子姐,你也发烧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身体不舒服而已。”
  “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严重?”
  “是啊。我——”小芸欲言又止。
  蒋方橙听出她的难处,一秒猜中:“没人送你去医院?”
  隔了半晌,小芸才说:“嗯...我叔叔被他的老板一个电话就急召了过去。他已经三天、快四天没回来了。我怕打针,还怕输液,要是输完了没人叫护士,好可怜。”
  医院的消毒水本就难闻。一个人去看病,她还没心里强大到这种程度。
  “傻瓜!”蒋方橙咒骂了一句。
  这姑娘怎么傻成这样。
  天大地大,身体最大。
  总该学会照顾自己。
  怎么能因为别人的眼光,就把身体拖到这种程度。
  她下了吊床。
  “东子,把奥迪的那辆车钥匙给我。”
  东子在里面应了声:“好。”
  东子在衣服上刮了下手上的水,然后麻溜儿跑进去拿车钥匙。
  蒋方橙穿了鞋,背上包,就拿了东子递过来的钥匙出去。
  “姐,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不了。”
  “哦。”
  “你记得打电话让三哥回来吃,他也是,一把年纪了,天天玩到不回来。那棋哪儿有那么好耍。”
  “成。我记得的。你放心!”
  蒋方橙走出胡同口,上了家里那辆奥迪,寻着记忆里的路线,去了湖边的小别墅里。
  小芸已经提前说了她叔叔不在家,不会和陈玄生碰面,是以蒋方橙来的时候,心里倒平静了许多。
  下车。
  摁门铃。
  摁了三次,才有人来开。
  门一打开,粉色被子映入眼前。
  小芸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虚弱的脸,还没等蒋方橙看清,就往前跌。
  怀里猝不及防地多了个东西。
  “欸!欸!怎么回事。”
  把人接住,才看清怀里的人,脸色难看,唇也泛白。
  小芸虚着眼睛,看清上方的脸。
  “橙子姐,咳、咳。”
  是生病的错觉吗?
  为什么她觉得橙子姐的怀抱,那么软,那么绵。
  下意识寻找温热。
  小芸埋头就往蒋方橙怀里拱了拱。
  那是发自天然的亲近。
  蒋方橙看她这么信任自己,也不磨蹭了,扶着生病的人进去。
  桌子上一大堆外卖盒,乱七八糟的摆着。
  摸了额头,很烫。
  这烧了几天,也不知道。
  不过看这温天裹棉被的操作,约莫也烧得不轻。
  再耽误下去,人铁定晕。
  蒋方橙当机立断地把人从棉被蛹里剥出来,这事她管定了。
  “走,姐带你去医院。”
  蒋方橙快速地收拾了一些小芸的衣服,就把人单臂绕过自己后颈,扶着往外走。
  上车。
  关门。
  “...橙子姐。”
  “在呢。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小芸在副驾驶上歪着头,头发又乱又打缕,不好意思道:“我...”
  蒋方橙专注路况,抽空看了小芸一眼:“热的?”
  “...”
  “冷的?”
  “...唔。”
  “怎么,洗冷水澡了?”
  “...不是。”
  小芸欲言又止。
  “你烧几天了?”
  小芸报了个数。
  蒋方橙看着风风火火,这么些年,生活也教学会她心细。
  一琢磨,不对劲。
  “坐我吉普车回来那天吹风吹的?”
  小芸眼眸动了动,躲避。
  蒋方橙猜中了,弯了个无稽的唇,无语中带点愧疚。
  还真跟自己有关系。
  “橙子姐,你别多想。这都是我自己的原因。”小芸紧张的解释道。
  她不扛风吹,也是自己贪图新鲜刺激,那天晚上,激动的又是啊啊啊的大喊,又是两手举起,学人家自己没有的潇洒。
  蒋方橙被她的自责给看笑了,开解她说:“不会。你凡事别那么面浅,该厚脸皮就脸皮,该找人帮忙就找人帮忙。”
  “你看你,要不是雅思老师在群里点兵点将,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事儿。”
  “你家里人真没回来?”
  “...嗯,没。”
  “那你在北京还有其他朋友吗?”
  “有是有。但不是那种可以放下自己的生活,过来帮我的那种。”
  这还不简单。
  “那你就找我啊!”
  蒋方橙没想别的,只是觉得该帮小芸一次,就当之前她帮自己那么多,自己该还的。
  她一句明亮的找我啊,把小芸从窘境里给一把子拉了出来。
  "可是橙子姐,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非亲非故,把你从大老远叫过来,我真觉得不好意思。"
  女人熟练地打了个转向灯,再超了个车。
  蒋方橙严肃:"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你自己说说。"
  小芸黑白分明的杏眼,瞅了下橙子姐美丽的侧脸:"...命。"
  "那不就对了。人情社会,人情社会,不要脸的吃要脸的,脸皮厚的吃脸皮浅的。"
  "你都这样了,还不知道想法子。"
  "真烧死了,我看你爸妈去哪儿找你?亏不亏?“
  蒋方橙说这话,是带点说教的意思。
  这姑娘现在也没个大人在身边,别给自己走到死胡同,再轴死。
  什么恩的,惠的,情的,恨的,先放一边去。
  凡事都是活下来再说。
  话糙理不糙。
  小芸被蒋方橙的这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豁达态度给感染,心里竟然也好受了一些。
  "...好,我记住了。"乖乖应了声。
  小芸再次看向蒋方橙的脸,这次眼里,是多了一些晶亮湿润的东西。
  医院到了。
  给她挂号,找护士,找椅子,坐下,开始吊水。
  蒋方橙给她看着的。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这次不再扭扭捏捏,而是大胆表示自己的需求。
  是饿了。
  那去买。
  蒋方橙跑前跑后。
  等液输完的时间很长,约莫得到下午四点才能结束。
  蒋方橙把左边的病友,右边的病友,给聊了个遍。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聊聊天。
  小芸就是在她熟悉的声音当中,靠着蒋方橙的肩膀,慢慢弯着唇角,幸福地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护士拔针,她才模糊睁眼。
  "小姑娘,摁着。"
  小芸软绵绵地接过护士手里的棉签止血,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谢谢。"
  “好了,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离开了。”
  “记着明天跟后天再来挂水。你烧还没退全。身体健康不是小事儿,自己要多加注意。”
  “...好。”
  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远处有道人影出现。
  来人西装拎在手上,衬衫袖挽到前臂,目光在四处寻找。
  护士路过。
  被人拦住问:“请问这里有叫罗小芸的女病人吗?”
  护士看着眼前出众的男人,怎么这么清俊,不免有翘起嘴角道:“是有,那儿呢。”
  护士回身,热心指了指挂水区显眼的蒋方橙:“是她们吗?”
  蒋方橙闻声看过来,就和陈玄生的视线,不期而遇上。
  -
  “叔叔。”
  姑娘委屈,酸涩。
  要不是蒋方橙在,估计那尾音都得颤成波浪形的。
  陈玄生看了眼蒋方橙,接着有分寸的移开。
  随着他阔步走近,男人身上苦艾清冽的醇厚味道,慢慢将两人都包裹。
  陈玄生看小芸的目光,就像亲切地看一个小孩儿,目光很宠溺。
  同时他眼里也流露出担心,没废话地问:“输完了吗?”
  小芸看着自己的叔叔,像企鹅一样,可怜巴巴地点点头:“…输完了。”
  蒋方橙被晾到一边,无声打量。
  陈玄生说:“我带你回家。”
  小芸的外套还在蒋方橙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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