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得蒋方橙不经意回头,都吓了一跳。
“欸你这死小子,不吭声站这儿干什么?当门卫吗。”
“快去,去里面儿去。”
被她呲了一顿。
随宴握紧手心,慢慢往楼上走去。
陈玄生的意思很明显。
今天是腿,明天是胳膊,大后天,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可就说不准。
他的排场,随宴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晚一天答应,他姐的危险就多一分。
上了楼,关上门。
抱着自己的双膝,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下。
他也不过才18岁,十字路口却要转好几个弯。
晚上到吃饭的点。
他自觉下去做饭。
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切了下,血汩汩的流,把小舞吓得捂嘴。
“呀橙姐!”小舞捂嘴。
蒋方橙在门口抖毛巾。
听到这声喊话,瘸着脚就跑了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腰还撞了桌角一下。
“嘶!”
女人皱着脸,忍着痛。
“怎么了?”她拔高嗓门喊道。
“你快看弟的手。”
蒋方橙一看又是一惊。
她拉着随宴受伤的手去水龙头下冲。
血和水融为一体。
血腥的铁锈味飘荡在厨房里。
“你哑巴了是不是?都流成这样了,你都不喊我。”
蒋方橙焦头烂额地快速处理完,小舞把药箱拿过来,蒋方橙又是给他消毒,又是拿纱布绑手指。
处理完,他都一声不吭。
蒋方橙恨他的哑口无言。
又怪他的不小心。
把包扎完的手指,没好气一甩。
“得了。吃饭吧。”
“姐。”
“姐?”
“喊魂呢。老娘没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随宴喉结滚动了下:“你疼吗?”
他在说她的腿。
蒋方橙抱臂:“废话。”
随宴道:“噢,那我知道了。”
他慢慢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蒋方橙看得云里雾里。
她再次提出:“等你成绩出来,你再跟我去一趟精神科。”
随宴这次没反驳。
吃完饭,风尘仆仆的廖三过来了。
他的办事效率很快。
“我问了。撞你那人,很有可能不是咱们这儿的。我问了几条街,杂七杂八的消息凑起来,都说那人全副武装戴着头盔的。”
“我去找监控,都说监控坏了。很巧,就你出事的那段时间。”
“妹子,你好好想想,得罪谁了?”
廖三的直觉,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觉得这波就是冲着她来的。
蒋方橙听了,从沙发上蹦起来骂天骂地,说老天没眼,哪些阉人要害自己,以后生孩子就没□□。
随宴在一旁听得额头冒汗。
他原本还怀有一丝侥幸,觉得陈玄生这事儿就是在犯罪,肯定会有所收敛。
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天真想多了。
他的心,是凉了又凉。
第一次觉得家这么温暖的地方,却生出十二月寒霜的冷。
唇开始泛白,手也开始发抖。
这种心虚忐忑的状态,一直到高考出分的那一天。
691分。
没当成省状元。
但是已经是祖坟冒烟的程度。
蒋方橙嘴角笑到耳根。
在看到快要踏破自己门槛的祝贺人群涌来的时候,却还要装嫌弃地说道:“有啥可值得高兴的。就差那么一点。害老娘都白开心一场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这娘们是真不识货,还是假不识货。
个个都替她弟抹把汗。
“莫说那么多了,你好好奖励下你弟。人家那么辛苦考出来,你硬是说些风凉话。我们这些老辈子都看不下去。”
“要求那么高,你去考一个试试。男娃儿大了,不要在外人面前扫他的兴。”
“来来来,这是我们这些老辈子的心意。”
给钱,给鸡鸭,给肉,给水果。
多多少少,是个意思。
随宴站在一旁,没蒋方橙点头,他不敢拿。拘束又拘束。
“橙儿,没意思了哈。快点喊你弟接到。”
蒋方橙摆的面子差不多了:“那行吧行吧。喊你拿到就拿到。说谢谢。”
随宴一一说了谢谢。
人人都感叹,他好乖。
晚上等人都走了。
把门一关。
耷拉了一整天脸的蒋方橙,就差跳起来。
她喜上眉梢,哼着小调,啷哩个啷哩个当。
拉着随宴的手,她快乐地就差转圈圈:“宴儿,你真给你姐争气了!”
白天那样,她都是装的。
来祝贺的人,真心的又有几个。还不是看热闹的居多。
她当时要一副是啊是啊,我弟很厉害的得瑟样子,不知道又要招多少黑。
最近的事情有些蹊跷。
蒋方橙的脑子在关键时刻,还是把持的住。
低调些的好。
这会儿没人了,她才高调。
随宴看他姐开心,自己就开心。
蒋方橙转到一半了,停下来复盘:“不是你姐说你,当时要不是你脑子抽筋,搞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说不定今天的状元,就真是你的了。”
新闻报了,他们这个省的理科第一名是719分。
就这么20多分的差距,再冲一冲,说不定就有了。
可惜随宴当时冲错了地方。
有遗憾。
不过去北大还是稳了。
蒋方橙一直在唱着爱的华尔兹跳舞。她看电视里学的。
随宴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把他姐这美丽的一刻,牢牢地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随宴,恭喜你。】
陈玄生发的。
【还有多久?】
催他了。
他看着手机,并没有高考得胜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伤。
那是出分后的第三天。
蒋方橙从菜市场提着大包小包。
“橙子,来,这个给你。”
“哟!这不是橙姐吗?需要葱不?咱免费送。”
“橙子,什么时候让你们家宴儿给我家孩子补补课嘛。沾沾你们家学霸的运气。”
一路走,一路都被人打招呼,还免费送了好些东西。
蒋方橙是扬眉吐气了。
等回了家,嘴角都还没从苹果肌那儿掉下来。
外面天热。
这几天白天也没啥客人。
蒋方橙把推拉门一关上。
“宴儿,下来帮你姐放东西。”
扶着墙换拖鞋,喊了两声,没人。
她拿手扇着风走上去。
才踏了一个台阶,就发现地板锃亮。
“嗬!”
咋回事儿。
四周一望,才发现自己这开了快十几年的店,被收拾得跟崭新的一样,连墙缝都白皙。
上楼,随宴正蹲在地上收拾,满头大汗。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她没忍住调侃。
随宴听到声音,眉清目秀的看过来:“姐,你回来了。”
“嗯。怎么想到突然收拾。还收拾得,这么好。”
他站起来,人高马大。
被夸了,露出一抹羞赧的笑。
没说为什么。
他道:“你先坐。我马上就完了。”
蒋方橙觉得家里整齐的过分。
她想说回自己房间换件家居服。
结果看到自己的衣帽间也整齐的跟标兵立正一样。
“随宴,你又搞哪一出呀?”
她开始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去随宴的房间一看,也是整齐的要死。
桌子上的存钱罐,是空的。
她摇了摇:“你存的钱呢?”
外面的人顿了顿。
她记得里面有3000块来着。
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存的。
随宴抬胳膊擦了额头的汗。
陈关给的钱,他一分没用,都搁里面了。
但他今早出去了一趟,把里面的钱,都给用光了。
蒋方橙在即将退出她弟房间,看到门脚处,放着一个黑色行李包。
客厅中央的钟,差十五分钟,就要指到10点。
蒋方橙指了指黑色行李包:“随宴,这是什么?你要去哪儿。"
从来都是对她有问必答的随宴,此刻却噤了声。
站在客厅中央的人,动作僵硬,喉咙干涩哑得要死。
等了半天,他才慢慢开口:“姐,如果我不在,你会照顾好你自己的,对吧?”
蒋方橙皱了眉:“啥意思?”
他转过来,和蒋方橙的目光对上:“酒要少喝,夜要少熬。再找男人,记得一定要戴套。”
蒋方橙觉得莫名其妙:“神经病吧你。都说了让你跟我去医院看看,你就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