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行。”
夜晚十一点。
好美美发店的门关着。
屋内就开了一盏温馨的灯。
随宴托着他姐,在这个家里,不厌其烦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等到她终于玩腻了,她揪了揪随宴的头发,让随宴把自己送到卧室里去。
随宴听话,把他姐放在床上。
他脖子后颈那块,因为长时间的被人捂着,有点湿热。
不过他不介意,甚至还希望他姐坐久一点。最好是留下她的味道,她的体香。
蒋方橙一坐回平坦的床上,还有点不适应忽变平地的高度。
随宴就蹲在床尾,抱着膝盖头,像等待表扬的小狼狗,眼睛黑亮的看着床上的她。
蒋方橙笑,他也笑。
蒋方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蹬他一脚:“傻小子,笑什么?”
随宴眼里全是他姐的样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他好久没露出过这么发自肺腑的笑容,然后真诚的说道:“姐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他没蹲好。
蒋方橙蹬他那一脚,让他往后仰了仰。
随宴及时两手往后撑住地板,才没让自己倒下。
等重新蹲回来抱着膝盖头,随宴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
仿佛她再多蹬几脚,对他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赏赐。
蒋方橙真迷了:“你看看你这傻样。姐高兴了,你就当真高兴了?”
毕竟哪儿有人这么傻的。
随宴没犹豫,嗯的,重重点了下头。
蒋方橙不信。
“那我现在让你四肢着地,爬给我看,你也给我看?”
随宴抬头望向他姐,眼底澄澈:“你喜欢看吗?”
蒋方橙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我不仅喜欢看,我还喜欢骑。”
她想了想:“不是有那种男的做俯卧撑,身上可以有人坐着的吗?‘
“宴儿,你爬给我看。”
证明给我看,你对你姐,是唯命是从。不是骗你姐。
随宴当真爬了。
她被他拙劣的滑稽样子,给逗得哈哈捧腹大笑。
一整间屋子,都是蒋方橙美妙的笑声。
她要随宴向左爬,他就往左爬。
她要随宴向右爬,他就往右爬。
等爬完一圈,随宴问床上她:“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他在邀请。
蒋方橙撑着太阳穴犹豫:“你姐很重的。会不会把你压垮?”
不会。
他四肢着地,就这么跪着。
等着她亲自上来,跨骑。
“姐,还不来吗?”
经不住随宴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蒋方橙:“这可是你说的。”
她让随宴背着她做俯卧撑。
身下的人趴好,慢慢手臂打直。
等他一用力,全身都如钢铁般紧绷。
背上的蒋方橙盘腿坐着,开始托着腮数。
1个,2个,3个……
蒋方橙口水都快数干了,随宴都还在继续。
三十五个,三十六个,三十七个……
随宴的手臂青筋暴起,他却还没停。
像是打定主意,要做到让蒋方橙满意为止。
蒋方橙百无聊赖,打了一个哈欠。
她也在等。
等着随宴什么时候坚持不住。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为了哄自己,而奋不顾身吗?
所以她麻木的数着。
即使随宴已经开始全身打湿,甚至手臂不断打颤,在撑起又往下的过程当中,他喉咙里也发出艰难的用力声。
这是一场持久战。
一个糊里糊涂的试探服从。
一个迫不及待的献表忠心。
等到第六十五个。
在随宴已经摇摇欲坠,却还在咬牙坚持的时候,蒋方橙突然叫了停。
她从随宴身上下来,回到床上,曼妙的身姿,熟练的趴在床尾。
蒋方橙一离开,随宴就立刻翻躺在地板上。
他偏头,大口喘气,眉眼汗湿的,目光定定的看向床上的蒋方橙。
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起来,疾速跑了五千米那样累。
然而,蒋方橙下一秒,只是稍微抬了抬手。
就算他已经没了力气,浑身血液都在叫嚣痛苦。
蒋方橙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随宴就像是困在黑暗洞穴里的求生者,终于见到一点白光。
他渴望着,极度贪恋着,把自己精疲力尽的身躯朝着那根手指,艰难的挪去。
摩挲的身形,在地板上擦出蜿蜒的声响。
终于挪到手指下方。
随宴咬牙,抬起自己涨红的脸,然后轻轻往手指下一送。
额头,点到了。
像是完成某种执念。
随宴这才肯闭眼,然后直直躺下,再也起不来。
蒋方橙莞尔一笑。
“宴儿,姐问你。让你继续做,你还能做吗?”
随宴闭着眼喘息:“能。”
蒋方橙不信:“可你都累成这个样子,还行吗?”
随宴:“你想看,就行。”
他看起来明明体力都殆尽了,甚至神态接近奄奄一息。
哪儿来的勇气跟毅力,继续死撑?
蒋方橙听完,没了刚才的兴高采烈,现在只剩下短暂的沉默。
这是她跟陈关分开的第二个月。
她的心口还没愈合。
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最近的随宴,好像给了自己不一样的感受。
她清晰的知道他给自己设得底线——就是自己不能出去鬼混。
除此之外,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今晚的随她,简直就是像随宴自己系了一条铁链子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再把另一端的链条交到她的手里。
蒋方橙起初还有兴趣。
逗狗棒即然在自己手里,那她就心血来潮的玩玩。
反正自己的弟弟,想怎么就怎么。
可玩着玩着,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蒋方橙怀疑:“你在哄你姐?”
随宴睁开雅羽般的睫毛,睫毛尖挂着屋内温馨的灯光,让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更加深情幽暗。
“我只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姐姐你,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会抛弃你,但我不会。“
蒋方橙动了动眼眸,她随后轻佻的挑眉:“是——吗——?”
誓言在她这里,已经不作数了。
她跌过一次很惨、很惨的跟头,就不会再被骗。
现在的蒋方橙,堪比满身都是刺。
随宴慢慢坐起身,他跪在地上,贴过去,仰头无比渴望的,看着自己的姐:“是。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甚至你要我——”
说到这儿,随宴顿了下。
他有些害怕。
还有些忐忑。
不知道自己把潘多拉的魔盒当着蒋方橙的面打开,他姐的反应,会是什么样。
是会扇自己巴掌?
还是会一脚踹开自己?
蒋方橙现在是斜躺在床位的姿势。
她单手慵懒的撑着太阳穴,女王的语气:“继续。话说完。”
她最忌讳人说话只说半截。
也烦人半吊子。
良久,少年垂下眼睫,微低沉带哑的声线道。
“帮你......也行。”
蒋方橙没听明白,红唇慢慢碾着两个字:“帮、我?“
宴儿能帮自己什么。
挣钱?她不需要。她说了养他到大学毕业,她蒋方橙就不会食言。
家务?也大可不必。他现阶段就是好好学习,偶然帮忙就是。没必要跟自己抢着干。
是以蒋方橙对随宴嘴里的帮忙,还真是一无所知。
她抬起一只脚,往随宴下巴处逗。
“说说。你想帮你姐什么。”
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头,灵活的挑起随宴的脸。
随宴的两眼清澈漂亮,如黑曜石般。不跟自己犯浑犯犟的时候,还真是一副美男皮子。
其实当时的流浪小孩儿不止随宴一个。
还有其他几个。
但她一眼就相中了里面最瘦小、最薄弱的随宴。
哪怕他脏兮兮的,但依旧掩盖不住这孩子五官脸型的优越。
后来洗干净了,慢慢长大。
蒋方橙时常看着随宴清秀俊朗的外貌想,随宴能长成这副样子,他亲生爸妈的样子,肯定也不差。
这孩子又没病,那为什么会把这孩子给丢了呢?
超生?养不起?妈妈是当小姐的?又或者,父母双亡,没人供养?
蒋方橙想过很多种理由,但想到最后,都总结成一句——她庆幸还好自己及时把他给收了。
不收,就他的皮囊跟长相,继续在外面流浪,十之八九也会被别的男人老头给欺负猥.亵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