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又是一记拳头。
  “乱-伦,恋-童,你无耻!你下贱!”
  “你让我恶心,也让她恶心。你以为从这个家里出去了,就能跟行舒自由恋爱了?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因为她恶心你,厌恶你,痛恨你。你敢不敢让她知道,夜里你拿着她的裙子在做些什么?你敢么?”
  江牧的话像一根根刺,扎进她的心里,即使曾经真真切切地听江行舒骂过他,却仍然不能避免被人提起时那股锥心的痛。
  江行舒就是恨他的,不然不会那么惩罚他。
  “你这幅样子,行舒知道么?”
  江秋白躺在地上,从始至终不发一言,也不反击,直到江牧打够了,骂够了,扔下裙子离开。
  他躺在地上,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红肿的眼睛看水晶灯时,折射出梦幻的光彩,他好像看见十六岁时无忧无虑的江行舒,穿着公主裙朝他走来。
  “哥,我这样好看么?”
  好看,太好看了,不止他觉得好看,别人也觉得好看。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水晶灯的光彩在他眼前形成一层灿烂的薄雾。
  他缓缓起身,抓起裙子,要去找那道彩虹。
  江家的别墅距离市区江行舒的住处有些远,他开着车,默默行驶在路上,夜色很深的时候,他才到达江行舒所在的小区。
  他没有进车库,而是把车停在外面,淋着细雨从正门进入小区。
  小区里绿化很好,有流水有大树,昏黄的灯影中,他立在一棵树下,抬头看向江行舒所住的那间屋子。
  光线已经暗了,她是不是睡了?
  不请自来她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看见自己受伤,她会先安慰自己,还是先骂自己?
  他不确定,他只确定一件事,他想要获得她的爱,如果没有爱,同情也行。
  只要她在他身边,是什么感情他都不在乎。
  他不确定江行舒的感情,只能去用一身伤博取同情,于是在没有获得允许的前提下,他走进了电梯里。
  江行舒并没有睡觉,她的睡眠情况不算很好,甚至有些混乱,此刻的她正躺在客厅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发呆。
  屋里一片漆黑。
  关于未来,她跟江秋白一样茫然无头绪,整个人就好像是被一股气撑着,她不确定报仇完成之后那股气还在不在,她和他们的关系是不是还一如往昔。
  一想到人和人的关系,她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忽然耳边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让她翻动的身子僵了僵。
  她摸索着起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这里安保很严格,没有门禁的人根本进不来。
  江秋白,你又悄悄来吓唬我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她撸起睡袍的袖子,赤着脚走近门口,准备给外面的人一个大惊喜。
  一道门打开,她准备蹦起吓唬人的身子卡在了起跳的位置。
  “哥?”
  电梯里的灯光未灭,暖黄的光线打在江秋白的背后,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江行舒的身上。
  他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表情,却可以清晰地看见颧骨外侧的伤痕。
  “哥——”江行舒一脸惊恐地捧住他的脸,将他转向朝光的方向:“哥,谁打你了?”
  江秋白没有答她,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行舒......”他把脑袋搭在她的肩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做一家人,好不好?”
  江行舒还没来得及答话已经被他拉进怀中,双臂钢筋一般箍住她瘦弱的身子,恨不得揉进身体里。
  “我们做一家人,只有我们彼此的一家人,好不好?”
  哽咽的嗓音,湿凉的脸颊,一起埋进她的颈窝里。
  “行舒,答应我,好不好?”
  江行舒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是任由他抱紧自己,冰凉的雨水浸透丝质的睡袍,凉进她的心里。
  江秋白的身子颤抖着,拼命索取她的温度。
  片刻之后,江行舒轻轻挣扎,在江秋白的惊慌不定中,抽出手来缓缓抱住了他。
  一瞬间,好像死刑犯改判了缓刑,一切变得有希望起来。
  她拉着他走向客厅,摘下他被雨水打湿的眼镜,命令他放下裙子,脱去外衣,去浴室冲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再出来。
  他顺从地照做。
  客卧的浴室里,江秋白站在喷头下,任由热水从头淋到脚。
  水流划过脸颊伤口时,有一阵的刺痛,可是这点刺痛很快被内心的愉悦掩盖。
  她收留了他,就像八岁那年,她用全盘的信任收留他无处安放的惊恐。
  他换了她给他拿的一套墨绿色睡衣出来,看见江行舒换了一件水蓝色印花的睡袍,手上捧着一杯热茶等在外面。
  看见他出来后,她朝他走来。
  温热的茶杯放进手心里,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袭来。
  江行舒伸手抓了抓他湿漉漉的发丝:“怎么不吹头发,会头疼的。”
  她把他按进沙发里,帮他吹干头发,就像曾经他为她做的那样。
  柔软的手指贴着头皮插-进发丝里,确认干燥之后才放下吹风机,取了药箱在他身边坐下。
  “过来,擦药。”
  江秋白洗澡时没有注意,热水在脸颊上过了一遍又一遍,此刻伤口被泡开,显得更加狰狞。
  江行舒看了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指责的声音都带着当年才会出现的宠溺。
  “你怎么笨成这样?不知道伤口不能沾水的么?”
  江秋白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端着茶杯看着江行舒不敢说话,生怕一张口就被她发现自己的心机。
  她命令他在沙发上坐好,把受伤的脸颊对向落地灯,江秋白便把双腿缩上沙发,让江行舒可以贴近他坐着,以便上药。
  他摘了眼镜,本该看不清她的样子,可她贴的实在太近了,近到能闻见她衣服上的雪松香气。
  落地灯就在他身后,暖色的灯光正好落进她的眼睛里,渲染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盯住她的眼,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几根手指缠住了她的裙摆,像是抓住命运突然送来的奖励,死死揪住。
  “痛不痛?”
  江秋白抿唇微笑:“不痛。”
  原来爱人可以止痛。
  伤口不大,江行舒很快上完药,雪松香气离开鼻尖的一刹那,他痛恨江牧不中用。
  他应该把他的脸打烂,打出脑震荡,打的半死不活才好。
  “你怎么不还手?”语带嗔怪。
  江秋白放下茶杯:“你怎么知道我没还手。”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身手。”
  对了,她见过自己动手,对着李鸿哲,对着沙包。
  有些瞒不过去了。
  他贴近她,下巴磕在她的肩上,像刚被捡回家就犯错的流浪小狗,乞求她的原谅。
  “我错了。”
  他不还手是因为心虚,不是对江牧心虚,而是对江行舒心虚。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他需要用痛苦换取原谅,相比江行舒给他的剧痛,江牧的拳头实在不算什么。
  江行舒没有回应他的乞求,江秋白便将一侧脸颊搭上去。
  “行舒,还在怪我么?”
  “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我错了,行舒,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要我的话,我就没有家了......”
  他听见微微一声轻叹。
  第44章 丑闻 小萝卜头
  心脏, 是个很神奇的器官,平时并不会轻易被感受到,可是他常常在面对江行舒的时候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锥心的刺痛是因为她,难言的苦涩是因为她, 欢快地奔腾也是因为她。
  那一颗心, 像是在为她跳动, 而不是为自己跳动。
  江行舒始终不答话, 害他一颗心就像是风雨飘摇中的小船,始终靠不了岸。
  “行舒......”
  江行舒微微侧首, 一双星眸对上他的眼睛, 又在他的脸颊上打了一个转。
  她知道他求的是什么,可是她的心里, 名为爱情的地方,住不下两个人。
  “很晚了, 先睡吧。”
  沙发上的人起身,他失去依靠,身形晃了晃, 摇摇欲坠间又被人抓住胳膊往上提起。
  “走, 去房间睡觉。”
  那间客卧是给江秋白的,虽然江行舒已经拒绝他很多回了,但是今天善心大发, 收留了他。
  在她的指挥下, 江秋白乖顺地躺进被窝, 脸上的伤痕让他看起来比以往更加狼狈。
  以往的精英感像是脸上薄薄的面皮,被江牧一拳一拳地打破,此刻的他褪去在江边的狠厉,在江氏的稳重和初见时的阴鸷, 反而更像记忆里的那个人。
  也会受伤,也会哭泣,也会依赖眼前很小的人。
  “行舒,给我讲个故事吧。”
  江行舒今晚耐心十足,坐在床边问他要听什么故事。
  江秋白拉住她的袖口,想了想,说道:“什么都好,我想听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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