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面对江远的盛怒,江行舒的心跳明显加速,脸上白了一白,却依旧不肯后退。
“爸爸尽管骂好了,纵容大哥抢了项目的是你,允许他加倍投资的也是你,与其在这里骂我,还不如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活该被人耍!”
“你——”江远哪里受得了这个气,抬手就要往江行舒的脸上呼去,可是看着她那张脸,那只手却硬生生停住。
谁知江行舒见他抬手非但不躲,反而把脸凑过来。
“你打!你打!你有本事打死我好了。你又不是第一回打我,十年前我不怕你,今天我更不怕你!”
江远最恨她提起十年前,一只胳膊重新蓄力,高高举起,照着她那张漂亮的脸用尽力气挥了下去。
然而手掌却没有碰上那张脸。
江秋白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只见他一只手把江行舒护在身后,一只手抓住江远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手制在半空中。
外人不知道,只有江远知道那手腕被捏的生疼。
“爸爸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妹妹不懂事,说她两句就好了。”
江远看着这个翅膀早就硬了的养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说她两句?”他奋力抽回手,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发红,显得比平时更凸。
“我告诉你,我教育自己的女儿是我们江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
话音落地,连江行舒都愣了愣。
这是要不认江秋白的意思了。
她在身后伸出手,轻轻握住江秋白的手,心中有些酸涩起来。
说起被家人抛弃的感受,没人比她更懂。
江秋白有一瞬的愣怔,停在半空的手半晌才收回,只听他淡淡道:“爸爸不认我没关系,但行舒依旧认我是她哥哥,既然是她的哥哥,那她的事我就要管到底。”
“行舒是我带大的,她犯了错,自然是我带回去教育,就不劳爸爸和大哥了。”
“你教育?你要是教育的好她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江秋白不退缩:“既然是我教育不好,爸爸骂我就是了。还有,以后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错,找我就行,她的事情由我负责到底。”
说完也不管二人的脸色,反手用力抓住江行舒的手就把人牵走了。
江行舒临走不忘抓过桌上的包,一边跟着江秋白往外走,一边不忘指着江牧的鼻子暗暗放狠话:
“你敢开了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祁钰又闯祸了,闯到不敢面对江秋白那张脸,只能在战事结束时拉着殷灿灿走楼梯快速跑路,被身后的秘书追着送了一路的白眼。
“何至于如此?”
祁钰想不通,这么一点小事,何至于江远就要不认江秋白这个养子了?
一边的殷灿灿惊魂未定,祁钰果然是灾难放大器,这下麻烦更大了。
江家要起内讧了。
祁钰一不做二不休,拉着殷灿灿逃出公司,免得被波及,等江行舒把江秋白安抚下来再说。
他的脾气只有她能安抚的住。
江秋白拉着江行舒径直去了五十六楼他自己的办公室,刚刚还气焰嚣张宛若斗鸡的江行舒此刻化身温柔小鸟,亦步亦趋地跟在哥哥身后,随着他进了办公室,看他关上门,上了锁。
“哥——”
她看着江秋白的背影,轻轻喊了一声。
江秋白转过身来,惨然地笑:“我没事。”
他摸了摸江行舒的脸颊:“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他们说出来不是比我提出来更好么?”
江行舒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被抛弃和主动放弃是两回事,这其中的痛苦只有她知道。
“哥,不管你姓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哥哥,我最好最好的亲人。”
她抱住江秋白的腰,仰起小脸,说的真诚。
可这不是江秋白想要的。
他不要做他的哥哥,他做够了他的哥哥,他想变成她的爱人。
夫妻亦是亲人。
只要她嫁给他,他依旧有个完整的家,至于其他人,根本就不重要。
在他的心里,真正的家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但他没有说,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轻轻拥住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视线逐渐冰冷。
五十楼江远的办公室里,江牧依旧没有从江远刚刚的话里缓过劲儿来。
他太兴奋了。
整个江氏,唯一能与他一争的就只有江秋白,这一次他们是翻脸翻到明面上来了,他几乎掩饰不住的激动。
“爸,你是要跟他脱离关系了么?”
江远刚刚怒火攻心,难得一次说话口不择言,就被江牧抓住时机来探口风。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只有在他人放弃的时候,他才是唯一的选择,怎么能不叫他失望。
“再有不到一个月就是你的婚期,万丽的事情还没解决,你最好是先操心一下自己的婚礼!”
江远的怒火波及每一个人,包括江牧。
然而此刻的江牧想的却是:他终于无所依靠了,除了自己,他再也没有别人可以依仗了。
一切都将是他的,就连那百分之三的股份也将在一个月后变成他的。
如果说眼下的江远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他有义务让他早点儿意识到。
他摸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地球的另一端,一个怀里拥着金发美女,裸着上身的男人被手机铃声惊醒,黑暗之中摸索着接听。
“喂?”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江总这么性急干什么,后天的飞机。”
“那我这边安排起来。”
“嗯......”
迷迷糊糊地挂断电话,怀里的美人动了动身子,他扔掉手机,重新抱进怀里接着睡。
第42章 回国 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动手了。……
倪令羽是突然接到的电话, 江牧要他回广城汇报工作进度。
自打源基因受挫之后,倪令羽就开始调整策略,虽没退市,但也在积极重组业务, 毕竟医院的那条线依旧在赚钱。
他的计划是与其在家用市场和博康用低价去竞争, 不如继续深耕高价的医院器械, 功能单一但利润更高。
反正博康也就是个临时推出的幌子, 要不了多久市场自会检测出产品不够成熟,到时候他再继续就是了。
准确来说, 家用这条线的产品从来就不成熟, 这不过是一个用来收割江牧的概念而已。
眼下收割完成,他也无需留恋, 安心花着他的钱继续开发医院产品。
只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江氏依旧是源基因的大股东, 他作为公司负责人,不得不听命行事。
此刻江牧叫他过去汇报,他没有不去的道理, 更何况他知道江行舒此刻正在广城。
因此他没有耽搁, 两天后乘坐飞机抵达广城。
广城机场不小,从香港来的飞机和国际航班是同一个航站楼。
他行李少,只有一个随身携带的旅行包, 也就不必等候了, 下了飞机径直往出口处走去, 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回该怎么应付江牧。
他跟江秋白通过消息了,情况不太好,不只是针对源基因,连江行舒的部门都被针对了, 怕是连环计,让他小心一点儿。
时间是夜里,他没有叫人来接,走出航站楼准备打的去往酒店,余光瞥见私家车方向有两个男人相遇,拥抱,很是亲密的样子。
似乎有些眼熟。
深夜里,光线不是很好,只看见那两个男人坐上一辆路虎,从他眼前开了过去。
车多路段,车速不快,窗户开着,他看见那个男人穿着黑色衬衣,衣领微敞,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面颊白净,带着一股斯文的秀气,与嘴角蕴含的一丝邪笑十分不协调,自他面前一闪而过。
似乎是在对他笑?他不确定。
的士来到眼前,倪令羽收回思绪,报出一个酒店名字后闭目休息起来。
路虎车上,林昶一双眼睛盯着手机界面,新闻内容印在水晶镜片上,正是源基因股价大跌,江氏投资失利的内容。
银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里渗出笑意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江牧还是那么差劲。”
驾驶座上的陈言笑笑:“可不是么,这一仗打的他哭爹喊娘的,所以才找咱们做帮手嘛。”
林昶笑意更甚:“十年前就跟他说了,我不是对手,而是帮手,他早晚会需要我们的,不翻脸才是正确的选择,没想到还真被我说中了。”
陈言大笑起来:“你还真别说,这个姓傅的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嘛。”
两人相视而笑。
“今晚回家么?”
“不,我是瞒着我妈回来的,不想让她太早知道,你帮我找个地方住下。”
陈言一打方向盘:“好嘞。”
林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还记得他那个妹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