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挂断电话,快速拨通倪令羽的手机:“这一次产品剩下的研发费用由我来投。”
  他想,只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只要产品没有问题,自己一定能赚的回来,那么一切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一定可以的。
  与江牧的惊慌失措相比,江行舒此刻正趴在哥哥的背上,让他背着从初级道往下滑去,哪怕隔着耳罩,她也仿佛能听见风从耳畔呼呼刮过的声音。
  “哥,加油——”
  “哥,你好厉害——”
  “哥,加速加速——”
  “哥,超过那个人——”
  自己不使力,倒是会使唤人,江秋白竟也乐意一趟一趟的背,直到两人精疲力尽地坐在休息室里。
  “晚上想吃什么?”
  “奶酪火锅。”江行舒看着窗外风景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对了,我之前喝过一款黄杏白兰地,说是这边产的,晚上咱们试试好不好?”
  江秋白一个“好”字刚说完,忽然觉出不对劲来:“你什么时候喝的黄杏白兰地?”
  “芬兰的时候啊,那时候令......”
  江行舒的话头戛然而止,从看风景转而看向江秋白的脸色:“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这个......总不要报备吧?”
  江秋白把手中的咖啡杯重重一放:“你什么时候喝的酒?”
  他简直气炸:她明明说过留学时候没有喝酒的,又在骗他,还是喝醉的时候骗的。
  小丫头片子,当年的萝卜头长大了,竟比从前更会撒谎骗人了。
  江行舒似乎也察觉出他眼神里的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好先把态度摆正,端端地坐好。
  “怎么了嘛?”
  “我就问你,什么时候喝的酒?”
  江行舒这才磨磨蹭蹭地解释:“就是那年我......我找到工作了,圣诞节的时候倪令羽带我去滑雪,我在滑雪场喝的嘛。”
  “你十六岁出国,在外面就跟人随便喝酒么?芬兰的法律不管的么?叫你喝酒的都是坏人,这都分辨不出来么?”
  江秋白连珠炮似的质问,几乎把江行舒给问懵了。
  “没有啊,我是成年了才喝的。”她忽然察觉自己好像被审问,气冲冲站起身来凶回去:“你那么凶我干什么?我又没有犯法,不跟你讲话了。”
  说完提起装备就走:“我自己滑雪去。”
  江秋白坐在那里,看着江行舒远去的背影,心里恨得牙痒痒。
  脾气真大,也不知道谁惯的。
  江行舒离了江秋白,气鼓鼓地穿戴装备准备登山,谁知刚靠近索道就有一个人贴过来。
  “跟你不熟,离我远点儿。”
  江行舒恨恨地把人一推,自己上了索道,不搭理追过来的江秋白。
  江秋白只好深吸一口气往上贴。
  江行舒从索道下来的时候不大顺畅,人显得有些狼狈起来,她气性又大,非要证明自己可以似的加快脚步往前走去,两根雪杖抓在手心里,在身体两侧挥舞着,像极了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大虾。
  江秋白在身后看着,心中不禁想:她就算是虾,也是一只雀尾螳螂虾。
  江行舒踉踉跄跄地走到雪道,不大熟练地滑了下去,等平安到达终点时才终于舒了口气。
  没摔倒,没丢脸,平安到达,我可真是太棒了,耶!
  “唰”的一声响,打断了江行舒的自我夸奖,江秋白以一个极利落的姿态停到她面前。
  气死了!
  江行舒不玩了,嚷嚷着累了,先回酒店歇息,准备晚上吃饭。
  “明天直升飞机滑雪去不去?”
  江秋白故意气她一样,跟在她身边问。
  “不去!”
  “那你去哪里?”
  “哪里都不去!”
  “那我跟你一起哪里都不去。”
  “不许你跟着我。”
  “你好凶啊。”
  “你先凶我的!”
  嘭的一声响,江行舒把江秋白关在了酒店走廊里。
  江秋白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站在走廊里嘱咐:“那我先回房间,等下吃饭的时候过来叫你,你别一个人乱跑,去哪里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
  “知道啦。”里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江秋白摇摇头,走了。
  江行舒恨恨地脱衣洗漱,一边洗一边想:圣诞节喝个酒嘛,她都成年了,有什么要紧,干嘛那么凶她?她很有分寸的好不好?倪令羽又不是什么急色鬼,况且那还是她的男朋友,凭什么凶她呀?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想江秋白是多大喝的酒?
  可惜她记不住。
  江秋白十八岁就出国留学了,他没准儿也有在外头喝的烂醉的时候呢。
  哼!我也要审审他去!
  江行舒加速洗完,鬼抢一样穿好衣服就去敲隔壁的房门。
  刚刚洗漱完的江秋白开了门,一只手抓着门把手,一只手还抓着毛巾擦头发,看见门口的人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找我有事?”
  听声音,得意至极,果然离不开自己。
  可江行舒看他就不一样了。
  刚刚洗完澡的江秋白头发湿漉漉的,油光黑亮,像赛马场上最俊的那匹黑马油亮的鬃毛。
  浴袍系的不紧,胸前松松垮垮地半敞,随着抬手的动作能看见里面鼓起的胸肌。
  是很浅的小麦色。
  “你衣衫不整的怎么能开门?能不能有点儿道德?把衣服穿好。”
  江行舒像个长辈一样训斥他,接着推开门,从他身侧挤了进去。
  江秋白无辜挨一顿骂,心里直想笑:“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江行舒站在客厅里,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你别管怎么得罪我了,我现在要问你话。”
  江秋白越听越想笑,走到沙发边在扶手上坐下,微笑面对江行舒的盛怒。
  “好啊,你问。”
  “你几岁开始喝酒的?”
  “几岁?”江秋白被这个问法给逗笑了,却还是认真答了:“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五六岁吧。”
  “五六岁?”
  江行舒瞪着一双圆眼:“你居然五六岁就开始喝酒?你果然有问题。”
  这下更没有立场指责自己了。
  “我有什么问题?”
  “五六岁喝酒还不叫问题?”
  江秋白笑笑,慢慢给她解释。
  小孩子的好奇心胜过一切,但酒精是家长明确不允许沾染的,可是越是不许越是好奇,于是在某天父亲喝酒的时候,他偷偷摸摸用筷子在父亲的酒杯里沾了一下,然后试了试味道,仅此而已。
  江行舒听了捏了捏下巴,似乎也说的通。
  “那你当时觉得是什么味道?”
  江秋白笑笑,当时他爸爸喝的是伏特加,烈性酒,筷子一碰到舌尖就把他辣的够呛,自那以后就对酒失去了兴趣,直到后来去美国。
  那之后,就不是他喜欢不喜欢问题了,他在某段时间里几乎到了酗酒的地步。
  他没告诉江行舒自己酗酒了一段时间,只是笑着告诉她:“美国,二十一岁以后才能喝酒。”
  江行舒听了挠挠头,这岂不是没有理由审问他了?
  不对,还有一个。
  “说,你几岁恋爱的?”
  第30章 审问 “你不检点。”
  谁知江秋白没有答话, 而是起身打算去换衣服,江行舒猜他要躲。
  但凡会躲的一定就是重点,她哪里肯放过,一边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 一边追问:“你还没回答我呢。”
  谁知手劲太大, 半件浴袍几乎被她扯下来, 健壮的三角肌暴露在眼前的时候, 江行舒手一缩,眼一闭, 骂他一句:“你不检点。”
  江秋白人都傻了, 转过身来,始作俑者正纯情地闭着眼, 好像衣服被扒了都是他不守德,与她无干一样。
  一个弹脑门的动作停在半空, 就是不舍得弹下去。
  “你真是......”
  真是什么责任都能往外推。
  江行舒闭着眼,没受一点儿损失,更加得意起来:“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你在美国的时候都没人管着你, 所以啊——”
  这一下江秋白终于舍得弹了,江行舒的脑门挨了一下子,痛的她捂着脑袋哀嚎一声。
  “我就知道, 你恼羞成怒了。”
  江行舒也不睁眼, 江秋白想骂她睁眼说瞎话都骂不出来。
  她是闭眼说的。
  闭眼?
  江秋白改了去换衣服的打算, 回过身来,看着江行舒闭着眼背着手,趾高气昂地给他扣罪名。
  “当初,你跟倪令羽, 是不是很甜蜜?”
  自己做过的事情,才会自然而然地觉得所有人都做过。
  她恋爱了,那理所应当的,江秋白不太可能一直单身。
  江行舒原本闭着眼等他穿衣,结果发现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扑鼻而来的柑橘沐浴露的香气,还问起倪令羽。
  房间里的氛围一下变了,她有些头皮发麻地睁开眼,入眼就是江秋白那双狭长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