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四皇子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良久,他沉声道:“澈儿,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不是你爹娘的孩子,会怎么办?”
  “萧明澈”脸上适时地露出茫然无措,一脸憨相道:“我不是爹娘的孩子?那我是谁的孩子?”
  四皇子的声音带着蛊惑:“你肯定是你爹娘的孩子,但你爹娘若不是太子和太子妃,你也不会成为皇太孙。太子长兄如今年富力强,太子妃嫂嫂又昏迷不醒,东宫进人,只怕是早晚的事。父皇疼爱你,只是因为你是太子长兄的子嗣。若来日,太子长兄又生了其他孩子……”
  后面的话,四皇子没有说尽,但“萧明澈”的脸上,已经适时地露出惶恐了。
  “四叔,那怎么办啊?你帮帮我,你帮帮澈儿吧!澈儿不想被放弃!澈儿也想当皇太孙!”
  四皇子的脸上终于又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澈儿,这事,四叔没法子帮啊!到底该立谁为储君,那是父皇决定的事。充其量,也就是问问太子长兄的意见。虽然你未在太子长兄的膝下长大,但到底是亲父子,便是中间隔着十几年未相见,血脉亲情是斩不断的。”
  四皇子这安慰那是一点儿没让“萧明澈”放心,反而更加焦虑了。
  他握着手,神思恍惚。
  “血脉亲情斩不断,是啊,血脉亲情斩不断。以后他娶了旁人进府,东宫之中,就不只有我一个血脉了!我亲娘又昏迷不醒,那我以后……”
  “萧明澈”说着,眼里都急出了泪花。
  突然,他握住四皇子的手,一脸急切道:“四叔,你帮我,你一定要帮我!我有记忆里,就是你对我最好!什么事都是你帮我,你陪着我做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若来日,我荣登大宝,必定尊称您为太上皇!”
  这种没脑子的话,大概只有这生长在民间,没接受过什么规矩礼仪教养的“皇长孙”能说得出来。
  但凡换一个人说,敏感多疑的四皇子都不带信的。
  可从胸无大志,到野心勃勃,不正是四皇子所期待的吗?
  他一直把“萧明澈”带在身边,一直以来润物细无声的洗脑,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天啊!
  如今,眼见着这人就按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四皇子满意地笑了。
  “你把我尊称为太上皇,置你父王于何地啊?!”
  萧明澈眼神闪烁,神色不定。
  见状,四皇子没再多说什么。
  人啊,只要努力了,想要的答案,总会在不远处等着。
  四皇子依然这般坚信着。
  第458章 治疗头疾
  阳春三月,沈今安为新弟弟准备好百日礼,让人送去扬州,便收拾小药箱进了东宫。
  东宫已修缮好,比曾经的东宫更加华丽,精美,庄严,典雅。
  皇上极尽补偿之心,在东宫竣工那一刻,人人都感受的到。
  在得到萧怀衍一定会经常回宫看他的保证后,皇上才恋恋不舍地放了人。
  虽然皇上仍然不舍儿子离开他,但到底儿媳妇还昏迷着,治病要紧。
  沈今安出入东宫,到底比进皇宫要方便一些。
  眼下已经过去三个月,太子妃的身子已经温补的不错。
  沈今安开始了第一次针灸。
  太子妃这病算是实实在在的沉屙旧疾,第一次施针结束,沈今安累出一身汗。
  封澈赶紧过去,扶住她的小身板,拿着手帕轻轻地给她擦汗。
  而另一边,萧怀衍也在轻轻地给床上的江映月擦着汗。
  他眼含热泪,高兴道:“映儿竟然出汗了,看来这针灸已经有效果了。”
  沈今安有些虚弱道:“江婶婶体内湿寒,我在她身上扎的针,也是在给她排湿。人一旦湿寒太重,也会疲惫困倦,不利于她的苏醒。”
  萧怀衍连连点头,“嗯,我知道,我相信你,安安你就按着你的思路去做就好。”
  虽然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让沈今安帮映儿治疗,但架不住太医院那些老头自视甚高,一听说睿安郡主要着手诊治昏迷十几年的活死人,一个个都炸了。
  纷纷往东宫递帖子,自告奋勇来替太子妃请平安脉。
  当大夫的,最看重的,可不就是医术嘛!
  谁的医术最高,谁的话语权最大。
  他们一群人,谁不是学了十几年才熬出头,好不容易进了太医院,又打了多少年的杂,坐了多少年的冷板凳,才崭露头角的啊!
  如今,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压过风头,他们太医院,不要面子的吗?
  首当其冲受到挑衅的,就是身为太医院院正的蒋太医。
  他若想继续蒋家在太医院垄断般的领导,就得挫一挫沈今安的风头。
  带着这样的想法,蒋太医穿戴严谨,领着药童带着药箱,敲响了东宫的大门。
  这是一场万众瞩目的会诊,蒋则雄赳赳气昂昂地来,最后,灰溜溜酸唧唧的走。
  无他,他不会治。
  他不相信,这样严重的活死人病例,他连下手都不知道怎么下手,怎么能治好呢?
  别是那小崽子为了出风头,连人命都不顾了!
  想是这么想着,可他心里又隐隐不安。
  毕竟,上一次这般质疑嘲笑的时候,不到一个月,五皇子已经能站起来了。
  这一次,那睿安郡主对外宣称,大概需要半年,让太子妃苏醒。
  大家只需要静待半年,就能知晓答案。
  她会让自己丢脸吗?
  蒋则烦乱不已,习惯性地走进了父亲的院子。
  这个外表光鲜,内里阴暗的小院,他已经越来越不愿意过来。
  可是,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还是要来寻父亲。
  “父亲。”
  常年不见阳光的屋子,甫一进屋,便是大老爷们儿,也觉得阴冷。
  卧榻上,盖着一条薄毯子,一只眼睛蒙着一层白膜的老头阴森森地看了过来。
  “什么事又来麻烦我?可是找到治疗我头疾的法子了?”
  蒋则的额头上浮出细密的小汗珠,强自镇定道:“回父亲,儿子愚钝,自己看的那本医术,并不得其法。”
  “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般蠢货!把医学宝典都送到你们跟前了,都学不会!!”
  蒋老爷子怒骂着,整个又要暴躁起来。
  见状,蒋则哪里还敢请教父亲问题,慌乱之下,口不择言道:“父亲息怒,儿子最近找到了一个相似的病例的,有人可以医治。若那人真能治好,儿子必定把她请来给父亲治头疾。”
  听到这话,蒋老爷子的眼里迸发出狼一样的光。
  “你是说,有人能治我这样的头疾?”
  虽说医者不自医,可他那般怕死,怎么可能不自医?
  便是医术没那么精湛,可他也明白,自己这头疾愈发严重,根本原因就在于左眼里的那跟银针。
  他不是没尝试过把那针弄出来,可一旦使劲儿,整个脑袋都像被敲碎了一般,便是喝麻沸散都没用。
  如此这般,他怎么能治愈?
  眼下听儿子这般说,他都不想去质疑,一万个希望是真的。
  “那人在哪儿,现在就带我去看!”
  蒋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声道:“父亲,那人这段日子在给太子妃施针。她每三日才来一次东宫,等后日,儿子就待您去。”
  “蠢货!你不会带我找上门吗?非要让我再多疼两天?”
  蒋则有苦难言,“父亲,那,那人不是一般人物,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郡主,还是封家护着的人。早在她治好五皇子的腿后,京城种就不乏高门世家想找她看病,都被封家谢绝了。若想看诊,只能去他们开的那个回春堂。那回春堂只有三个年纪不算太大的大夫看诊,还吊儿郎当的,一看就是半吊子,不,不太可信啊!”
  三个半吊子师兄:“……”
  蒋则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家身份不够格,登不了人家的门。
  若非想去,也只能去找那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地方。
  毕竟,他们蒋家再如何,也逼迫不了封家。
  蒋老爷子自然听的出来。
  就是因为明白其中意思,心情才更加暴躁。
  “你这个废物!给老子滚!”
  一盏茶杯摔过去,蒋则又灰溜溜地出了亲爹的院子。
  他有些后悔跟亲爹提这件事,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太子妃的病症跟他爹的像不像。
  他能确定的,只是太子妃脑袋上有病屙旧疾,且很严重。
  这么多年来,也就碰着这么一例如此严重还活着的人了。
  若那小丫头真能把太子妃治好,也未尝不可帮他爹看看。
  此时此刻,蒋则甚至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希望她有这个本事,还是不希望了。
  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沈今安再次施针的日子。
  这两日,蒋老爷子却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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