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江丞相作为太子少傅,在他六岁时就开始教导他,对于江丞相年轻时的样貌,他见的恐怕比丞相夫人都多。
是以,方才见到封澈的第一眼,他就确定这是自己的孩子。
没有人,比他的孩子更像江丞相的了。
粗略了解了一下封澈,哦不对,萧明澈的亲戚关系,沈今安便明白萧怀衍为何那般笃定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但想到那个假货,长的好像更像萧怀衍,沈今安有些担忧道:“你仅凭长相就认定了你的孩子,是不是太过果断了?万一以后你看到一个跟你长的相似的孩子,会不会被人混淆利用啊?”
萧怀衍无法向她解释,有时候,血脉亲缘是一种感觉。
就像有些人看着顺眼,有些人看着不顺眼。
作为一个思念孩子入骨的父亲,他就是能感觉的到这是自己的孩子。
见他不说话,沈今安觉得自己的担忧很有必要。
转头看向封澈,却见他整个人仿佛都不自在了。
借着洞里的火光,沈今安迟疑道:“封三哥,你咋了?怎么感觉你脸红了?”
封澈努力抑制住自己的不自在,强装镇定:“火烧的,有点儿热。”
沈今安看着这个身处寒冬,四面透风的简陋地牢……
“呵呵,怪不得老人常说男孩子火力壮呢!我还有点儿冷呢,你竟然热的脸都红了。”
封澈:“……”
“噗嗤”一声,萧怀衍笑出声来。
“你这小家伙是怕以后有人离间我们父子的感情吗?别担心,澈儿的身上有独特的胎记,只要没损伤,一眼就能识别。”
沈今安:“哦?独特的胎记?给我康康?我倒要康康有多独特!”
封澈的脸腾的一下爆红,便是昏暗的光线都遮掩不住。
他一边拒绝沈今安,一边淡定地脱了外袍,给沈今安披上。
被她实在缠磨的受不了了,意有所指道:“等着吧,有给你看的时候。”
萧怀衍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又揶揄的光。
一眨眼,儿子长这么大了,连儿媳妇都会自己找了!
不愧是他的儿子,跟他一样,从小就知道自己定媳妇儿!
………
此时此刻,皇宫内院。
王福弓着身子,一路小心地踮着脚来到明宣帝的跟前。
“查到了吗?”
王福的额头上露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恭谨道:“回陛下,查到了。皇长孙的左脚,曾经因为没穿鞋,误踩到一块铁板上,烫伤了。这么多年来,一整个脚掌的疤痕都没去掉。至于臀部后面,确实有一颗黑痣。”
皇长孙殿下生下来左脚心便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昭明大师亲自批命——脚踏红云,鸿鹄之志。
圣上龙心大悦,每日下朝都几乎要去东宫抱大孙子。
那时候,他们关起门来,就像是世间那千千万万个普通的一家四口一般,三代同堂,亲切自然。
如今“鸿鹄之志”尚在,红云却已经消失。
明宣帝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在暗示什么,可是自打那日见封家老三“舌战群魔”的模样,他的脑子总是乱糟糟的。
澈儿初初被找回来的时候,他虽然对那张跟长子十分相似的脸已经信了八分,但出于帝王的习惯性,还是让人在萧明澈洗澡时,偷看他的臀部。
那小太监告诉他,皇长孙的身上确实有一颗黑痣时,他就彻底信了。
也或者说,那个时候,他急需一个情感寄托。
内心深处害怕这个孩子不是长子的血脉,所以下意识就不再深查了。
等他过了这波“祖孙情深”的新鲜劲儿,帝王多疑的特质又暴露出来,他便开始仔细确认长子的血脉了。
皇长孙的身份地位何等尊贵?
他阿衍的血脉,容不得有心之人混淆!
……
四皇子府。
听到宫内眼线的报告,四皇子对着窗外的月亮笑了。
“父皇不愧是父皇,脑疯过后,理智又回来了。事关大哥的血脉,他果然慎之又慎。”
不过一会儿功夫,萧明澈又找过来,一进书房,就自来熟地对着四皇子抱怨道:“四皇叔,皇祖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这阵子每次见我都跟我说小时候的事,小时候的事我哪记得住啊?见我这般,他竟然还要让太医给治脑子,想让我想起来!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第432章 倒霉兄弟
后面的话“萧明澈”没敢说。
四皇子睨了他一眼,不带温度道:“你就庆幸自己遇到我,一朝遇水,龙在天。不然,还不知道你在哪个泥坑里打滚呢!”
还有胆子暗讽当今圣上?
真是给了几天颜色就开染坊了。
“萧明澈”脸上扬起憨笑,“是啊,多亏了四叔,不然,我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四叔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对,比我的父母都重要!”
四皇子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看吧,管他到底是龙是泥鳅,还不是要在他的手里打转?
“萧明澈”恭维完四皇子,脸上露出一抹担忧。
“四叔,我也不知道我的直觉对不对。怎么感觉皇祖父现在好像怀疑我的身份似的?又是问我过去的事,又是让人给我治脑子的!他是不是怀疑我不是皇长孙啊?”
“萧明澈”不安地看着他,仿佛自己心里也在担忧自己的身份。
四皇子:“我说你是,你就是!”
言外之意是,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但“萧明澈”听到这话,却是放心地笑了。
“四叔,你真好!这辈子有你护着我,我就万事不愁了!”
………
这个冬天,好像在平静地度过。
殊不知,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好些秘密都在无声地发酵着。
因为不确定成王妃什么时候上山,沈今安就一直在寒山寺住着,每日准时准点儿去后山地牢找萧怀衍说话,给他送药看诊,给他送些糕点零嘴。
怕那聋哑老汉醒来后闻到味儿,沈今安连牙粉牙刷都给他带上了。
萧怀衍不重口腹之欲,却是个爱洁的。
裴皎月知道心爱之人爱洁,也不忍在这方面苛责折磨他,过一段时间就会上来补给一些东西。
这个清洁牙齿的盐便是必不可少的。
然那盐与沈今安送来的牙粉牙刷相比,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萧怀衍刷一次就爱上了!
沈今安从最开始背着小布兜上山,到后面已经开始背着小木箱了。
众人见她天天出门,很是疑惑。
想跟着,她又不让,说自己要去采药,山路不好走,她使轻功旁人跟不上。
知道自家小姐是个厉害的,三个丫鬟只得老实地在寺庙里等着,把厨房的事情做好。
以便小姐采药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封澈在外奔波别的事,白天不会来,但基本每天晚上也都会跟沈今安一起上山来陪父亲说会话。
萧怀衍常年在这个地牢待着,哪里还知道外面的见闻。
可两个孩子爱听,他就说些过去的事情。
说来也是巧,对于过去的事,他竟然记得越发清晰。
借着这个引子,沈今安也就知道了许多皇家事。
事情好像在朝着温馨的方向发展,大家都有快乐的事情做,便是寺庙里的小和尚,每天都在快乐的撞钟,唯独封五封六兄弟俩……
在寺庙住了七天后,这兄弟俩吃素斋吃的一脸菜色。
封小六摸着自己已经瘪下去的肚子,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我们又不是来提前感受出家生活的,为什么他们不吃肉,我们就得跟着他们一起不吃?”
封五看着远方,一脸呆滞。
“罪过,佛祖面前,不可提荤。”
封小六不服:“怎么不能提了?不是说了,肉在肠子里过,佛祖就留下了吗?”
封五太阳穴突突跳:“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听,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象话吗?佛祖若是听到这话,都得气现形了。那叫‘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哟~听了几天经,倒是把你听博学了!”
提到听经,封五直接打了个哆嗦。
封澈把他们俩丢去听经,才听了几天,封五已经被折磨的快疯了。
封小六有听书就困,两耳不闻圣贤书的本领,啥感觉都没有。
可是苦了封五!
他大了!
不仅年龄大,块头也大。
坐在封小六的前面,眼睛长的也挺大,稍微闭上半拉眼睛,就被寺里的小沙弥提醒。
人家也不批评你,就是一直语气平缓态度温和的念叨。
若是他们态度不好,封五还能趁机发脾气撂挑子走人。
可人家态度那么好,他根本没资格发脾气!
一股邪火憋着,到处乱窜,最后直接把自己憋出内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