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反正他已经生不如死,跟“鬼”唠一会儿也没什么。
如此想着,男人便坦然了。
“我倒是不害怕,若是我孤身一人,我什么都不在乎。只是,我这妻子还在,我若出事,就更没人能护得了她了。”
沈今安歪了身子看过去,见那边躺着的白衣女子一直都没动。
“她睡的好沉啊!咱们这般说话,她都不醒。”
男人的眼里划过一丝痛苦与恨意,顿了两秒,才道:“她突逢大难,身受重伤,没得到好的医治就被抓到了这里。后来,我以命相逼,才让那个毒妇请了大夫抓药。可好景不长,她又发了烧。怕连累我,她一心求死,便撞了墙。再被医治后,便成了这般活死人的样子。她已经睡了十几年了,再没醒过来。”
“啊……”
沈今安惊呼出声,这般惨烈,光是听着,就让人揪心了。
“其实这样也好,她一直睡着,外界的事情就不会打扰到她。以前,我还希望她醒过来。可这一年又一年过去,我倒是希望她一直睡下去了。”
至少,她不会跟自己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感受着这无边的孤独与焦躁。
沈今安的眼眶都湿了,“你们跟那个毒妇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她竟然这般折磨你们?”
男人苦笑一声,“立场不同,活着就是罪!我们活着,挡了他们的路,自然就要被除掉的。”
沈今安觉得这话不对,“若是想除掉的话,你们就不会还活到现在了。她这样子关着你们,分明还是想得到什么啊!”
沈今安小手点着下巴,皱眉沉思。
“你们手里是不是有什么武功秘籍,或者藏宝图?以她那个唯利是图的性子,不可能干这种受累不讨好的事的!”
男人笑了:“你看看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一眼就望到头,便是真有,我又能藏到哪里?再说,我们被关了十几年,早就是案板上的肉,她想搜什么搜不到呢?”
“也对……难不成,她就是享受这种精神上的快感?”
“或许吧,她那种疯子,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沈今安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发。
突然,她灵光一闪。
刚刚都被这俊美大叔带偏了,最初的问题他还没回答呢!
后世赏析诗歌都要了解诗人生平背景呢,她在这猜嫌疑人动机,怎么能不打听清楚受害者身份呢?
于是,又回到最初的起点,沈今安瞪着大眼睛道:“所以啊,大叔,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啊?怎么就让那个毒妇恨之入骨了呢?”
男人想着眼前这小家伙不过就是个还没来得及被勾走的“小鬼”,告诉她也无妨。
“我曾经,是皇上的嫡长子,也是,东宫太子,萧怀衍。我妻,便是曾经的太子妃,丞相嫡女,江映月。”
第429章 愤怒的沈今安
沈今安“噌”的一下站起身,一脸震惊:“你是顺德太子?天啊,天啊,你,你竟然没有死?!”
萧怀衍直到此刻,还觉得眼前这小家伙是“小鬼魂”。
自己已经“死”了都不知道,还纳闷别人竟没有死。
“顺德?这是出事之后父皇给我封号吗?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顺德太子,我只知道,我叫萧怀衍,我妻名唤江映月。”
难得有人跟他聊天,他的话也就多了一些。
沈今安急地原地转了两圈,随后握住牢门的木栏杆,急切道:“那你有没有一个儿子啊?他是不是叫萧明澈?”
提到那个十几年未见的儿子,萧怀衍的目光有些深远。
“是啊,我儿明澈,我的澈儿,如今不知在何方!”
沈今安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是招瓜体质,但没想到,这次的瓜能这么大!
那可是先太子啊!
“死”了十几年的先太子,竟然都“诈尸”了!
这事儿跟谁说,能信啊?!
沈今安骤然被个天大的瓜砸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对面的萧怀衍低语过后,却是反应过来了。
“你认识我儿?不对啊,你看起来那么小,怎么会认识澈儿?”
没出事时,儿子的成长他都有参与,没见儿子结识过这样一个小不点儿啊?!
沈今安一拍大腿,“害!我们都熟人啊!我们都认识好几年了!”
萧怀衍突然心一跳,想到沈今安如今的身份,后背都凉了。
他的澈儿,还是没能平安活下去吗?
但下一瞬,他反应过来,裴皎月那个毒妇是说今天烧死,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小鬼”是今天没的,所以,他的澈儿……
想到这里,萧怀衍也像方才沈今安那般,抓住牢门的木栏杆,一脸激动:“那你认识我的澈儿?他现在怎么样了?长多高了?娶妻生子了吗?过的,过的还顺遂吗?”
沈今安一一作答:“封三哥长的老高了,目测得有近七尺了,明年就该弱冠了。他还没娶妻生子,但过的可潇洒了。”
萧怀衍听的热泪盈眶,但还是及时抓住了重点。
“封?”
“啊对,他现在明面上是封大将军的三儿子。封将军你知道吗?他好像是叫封霸天还是封天霸来着,我记不清了。反正他媳妇儿是护国公家的嫡女,叫楚娇娇。”
萧怀衍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当年就是他闯进东宫救走了我的澈儿。当时他身受重伤,自己出火场都艰难,我以为这么多年,他们没有活下来。没想到,他竟然把澈儿好好的养大了。真好,真好……我萧怀衍这辈子都欠他的。”
他说着话,一激动,就用力拍了拍木栏杆,恰好碰到了沈今安放在木栏杆上的小手。
感受到沈今安小手的温度,萧怀衍突然惊醒。
“你,你不是鬼?”
沈今安:“……???”
wtf?
这本来聊聊的挺好的,怎么还人参公鸡了?
说谁鬼呢?
沈今安有点儿不乐意。
却不想,对面本来还慈和儒雅的大叔,突然变了个样子,凶狠又冰冷地看着沈今安。
“你是那个毒妇派来的对不对?你们想打探澈儿的行踪是不是?”
沈今安:“……???”
见沈今安不作声,萧怀衍愈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他满心懊悔,恨自己为何这般沉不住气!
看见孩子,就放松了戒心!
看着那边兀自懊恼的男人,沈今安那叫一个气啊!
“你,你这人怎么聊聊还尥上蹶子了呢?”
真是翻脸不认人!
萧怀衍看着沈今安脸上的愤怒,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但事关自己唯一的儿子,他不想再多言,生怕从他嘴里透露出更多的信息来。
沈今安懒的跟他计较,跺着脚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叫你儿子,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说罢,沈今安顺着那个出溜下来的孔洞往上爬去。
顺着藤蔓,脚尖踩着陡壁,沈今安运着轻功直接爬了上去。
眼下天色已经昏暗,此时此刻,任谁看到陡崖底下爬上来一个一脸怒容宛如找谁索命的小娃娃,也要吓得半死的。
看着沈今安气冲冲走了,地牢中的萧怀衍有些内疚。
但下一秒,他又逼着自己冷硬了心肠。
他落得这般田地,不就是因为自己太过“妇人之仁”了嘛!
身为储君,他自认要勤政爱民,对待百姓怀有仁爱之心。
他这一生,救过无数的人。
却没想到自己的随手搭救,惹来一个毒妇,还连累了妻儿。
身为兄长,他自认胸怀宽广,从不嫉妒阻碍底下弟弟的天赋发展,甚至还悉心教导。
结果,他们算计自己的时候,却没手软。
一场大火烧下来,连带着六岁的侄儿都不放过……
“咳咳咳……”
萧怀衍捂着有些发疼的心口,不再去想那些不快乐的事。
………
而这边,已经上山进寺,登堂入室的封澈,发现沈今安不在房间,到处找寻不见,登时沉了脸。
春娟和冬青吓得瑟瑟发抖,整个寺庙的偏院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威压。
封澈憋着气,没立时发。
此时此刻,找安安才是关键。
若她真遇到了危险,浪费一分一秒,都是关键。
如此想着,封澈大步流星地往外去。
前后左右的寺庙都找遍了,封澈只得让人去各个山头林间找去。
刚找完一个山头,看到了从旁边那个山头下来的沈今安。
“安安!!”
封澈疯了一般地飞过去,一把抱住沈今安。
感受到怀里的软软的触感,和温温的温度,封澈一直提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
好一会儿,感受到怀里小姑娘的抗拒,封澈才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