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可沈临松紧紧抓着她,缓和了一会儿心口和背后传来的疼痛,费力回头道:“大哥,对不起,我代我娘向你道歉。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们身上流着一样血的份上,饶我娘一命?”
  沈临枫笑了:“一样的血?你觉得,这份血缘,在我这里,值多少分量?”
  沈老爷子嗫嚅几下,忍不住道:“你,你现在杀了她,也改变不了安安她娘被下毒的结果了。不妨留她一命,就当给安安她娘积福了。”
  沈林松挣扎着跪下,捂着胸口道:“大哥,大哥,我求你!我求你饶她一命。我愿意,咳咳……我愿意以后日日念经,长年茹素,为大嫂祈福。大嫂活多久,我便活多久。我拿我的命为她积福。”
  沈临枫很想说一句,你的命又值几个钱?
  随后又觉得,有个人给阿禾祈福也不错。
  她身子太弱,这毒能解成什么样还未可知。
  暂且留她们几条命,倒也未尝不可。
  反正,不过几只蝼蚁罢了,他想动手,随时都能来取他们的狗命。
  只是……他的阿禾因为不能生子,遭受了那么多的苦楚。
  这笔账,可不能白算!
  众人只见屋内银光一闪,沈临枫便抽出腰中软剑,直接砍了老姜氏的一条胳膊。
  沈锦瑶看着飞到她面前的胳膊,吓得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一直躲在屋外的三太太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吓得抱着自己闺女不停呼唤。
  “瑶瑶,瑶瑶……”
  老姜氏一手捂着喷血的胳膊,面若金纸,痛苦不堪。
  “啊……啊……”
  沈临枫抽出一块帕子,细细的擦着软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漠道:“今日我留你一命,不代表我们之间的仇怨就一笔勾销了。你最好祈祷我阿禾日后无病无灾,长命百岁。否则,我要你满门子孙,给阿禾赔命!”
  说罢,转身离去!
  沈临枫走后,沈家老宅这边又陷入新一轮的兵荒马乱。
  老姜氏断臂,沈临松受重伤,沈老爷子一个人根本弄不动两人,他急急忙忙地指着沈大郎,道:“大郎,快,快去后院找你二伯去!叫他赶紧去借个驴车过来!”
  他还没等风光几天,就又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儿,他没脸让那些族老知道。
  沈大郎愣愣地点头,赶紧往外跑。
  二房院子。
  沈大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大声道:“二伯,二伯,快,快救命啊!祖母被砍了,被大伯父砍了!祖父要你借个驴车过去!”
  沈二老爷顿了一下,到底没做出明面上幸灾乐祸的事。
  他起身假作着急一般,穿鞋下地,还一边安抚着沈大郎。
  “大郎别急,二伯这就去。”
  沈大郎的声音大,里屋的二太太母女也听到了,二太太走出来,一脸急色的柔声道:“你大伯向来沉稳,怎么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二房夫妻表现的关切,声音又柔和。
  沈大郎的情绪终于回神,他抹着眼泪道:“呜呜呜……我,我也没听太明白,好像是说祖母给大伯娘下了绝子药,大伯就发怒了。”
  “绝子药?”
  二太太惊讶出声?
  第254章 你大伯父啊……
  沈二老爷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他沉默了一瞬,到底没说什么,叫着沈大郎一起出去借驴车了。
  沈锦柔道:“娘,我们要过去看看祖父祖母吗?”
  二太太眼神闪烁,道:“先不去了,想必那边定是血腥混乱,娘怕吓到你。咱们女流之辈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回屋去看书吧,娘去做点汤,一会儿你爹回来让他送过去一点,也算是心意了。”
  这些场面上的事儿,二太太向来拿手。
  而另一边,沈二老爷和沈老爷子父子俩一起,把沈三老爷母子放到驴车上,赶紧往镇上的医馆送。
  同去的,还有春姨娘和秋姨娘这两个女人。
  秋姨娘心思活,老早就凑到沈三老爷的身边,给他擦汗嘘寒问暖了。
  春姨娘向来老黄牛一般,只知道闷头干活。
  所以,抱着老夫人断臂的这一任务,就交给她了。
  也亏的她心理素质强大,真一点儿没抗拒。
  家里就剩了三太太守着孩子们。
  沈锦瑶还昏迷着,根本离不开她。
  沈大郎和沈雪今儿也被这一出吓得够呛,即便知道三太太不喜欢他们,也使劲儿的往她身边凑,她走到哪儿就要跟到哪儿。
  三太太烦的一匹,皱眉道:“你们两个去瑶瑶的跟前守着她。”
  沈大郎哆哆嗦嗦道:“那,那你呢,母亲?”
  他其实挺害怕大伯父去而复返,想到他曾经欺负过沈今安,也要剁他的手指。
  三太太不耐烦道:“我要收拾屋子!你们赶紧去!”
  虽然不情不愿,但两个孩子也不敢忤逆嫡母。
  磨磨蹭蹭地走到西屋,缩在一起守着昏迷的沈锦瑶。
  等两个孩子都走了,三太太又等了几秒,才慢慢猫下腰,捡起了那张带血的帕子。
  那是沈临枫扔下的。
  上面沾了老夫人的血,他嫌脏,就直接不要了。
  他却不知道,一张脏污的帕子,竟然也有人要。
  三太太拿到手里,带着儿不可置信,又有一点儿心虚,更多的,却是激动。
  她粗略打扫了一下屋子,就拿着帕子赶紧出去洗干净。
  她得在家里人回来之前,把干帕子收起来。
  不然,就算侯府没落了,妯娌媳妇儿私藏大伯子的手帕,也不是啥好听事儿。
  随着帕子越洗越干净,三太太也看到了帕子角落绣上的那一片禾苗叶子的图案。
  她眼神阴郁,低骂道:“贱皮子,就是爱弄这些东西勾引人!”
  她使劲儿地搓,搓的手心泛红,又不自觉地安慰自己。
  “哼,我跟贱人较什么劲?大哥光风霁月,用竹叶很正常。”
  古有指鹿为马,今有指禾为竹。
  自欺欺人,不外如是。
  三太太洗完帕子,就回屋了。
  一大三小就这么靠作一团,待在屋子里。
  良久,沈锦瑶悠悠转醒,轻声道:“娘,爹会不会死啊?”
  虽然她以前想让爹娘和离,以便自己能继续留在京城,可不代表她对自己的父亲没有丝毫感情。
  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她面前被人打吐血,小姑娘的心里还是担忧的。
  三太太抱着沈锦瑶,顿了一下,安慰道:“不会……你大伯只是太生气了,才下手没轻没重的。而且,他是想打你祖母的,不是要打你爹爹。瑶瑶会因此记恨你大伯吗?”
  沈雪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嫡母,总觉得这话说的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怪。
  沈锦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母亲的问题。
  说她怨怪吗?
  那当然啦!
  谁会对一个把自己父亲打吐血的人无动于衷呢?
  说记恨,倒是不至于。
  她不知道母亲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不会回答,索性转移话题道:“娘,为什么大伯父的武功那么厉害?我怎么没见爹使武功啊?”
  一掌就将人拍吐血,还没看清楚他的剑是从哪里抽出来的,她祖母的胳膊就被砍掉了。
  虽然再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沈锦瑶还是心惊肉跳的。
  但她不免又想起曾经在侯府时,那些丫鬟给她讲过的话本子。
  大伯父,就好像话本子里的侠客一般。
  三太太不知想到了什么,带着一种神往的神色道:“你大伯父,是京城最耀眼的儿郎。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翩翩浊世佳公子,是多少京城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啊。他是有状元之才的探花郎,当年外出扬州赴任,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那些曾经以跟他年纪相仿而沾沾自喜的贵女,又不知道哭湿了多少枕头巾。”
  说到这里,三太太有些解气的痛快。
  当年那些暗暗等着沈临枫回京的贵女,蹉跎了几年光阴,到底不还是嫁给旁人。
  到头来,终是大梦一场,终成空罢了。
  还没她离的近呢!
  沈锦瑶见她娘不说话了,催促道:“然后呢?那为什么后来大伯父娶了大伯母?”
  说到这里,三太太的脸色一变。
  声音低沉道:“所以说可惜嘛!”
  沈锦瑶:“可惜什么?”
  “可惜你大伯父样样都好,就是眼光不好!娶了那么一个玩意!”
  沈锦瑶犹豫半天,嗫嚅道:“那我爹到底会不会武功啊?我都没见他使过。”
  提起丈夫,三太太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厌烦了。
  “他会什么,他就会吃喝玩乐,风花雪月!你忘了在侯府的时候,他怎么偏着别的姨娘了?”
  说到这里,三太太又厌恶地看了沈大郎一眼。
  沈大郎似有所感,再不像从前那般不懂事,只默默低下了头,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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