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封澈打断他的话,道:“二哥,你这段时间守着东北方向,可有看到匈奴异动?”
封二的注意瞬间被他转移,挺直了腰板严肃道:“一个月之前,我们的探子查到匈奴集结军马,似乎准备作战,南下攻打大雍。可不知道半个月前到底咋了,他们的集结好的军马竟然散了。”
封二就知道自家弟弟俘虏了匈奴人,换了好多牛羊的事儿。
对于三王子被杀,还不清楚。
封将军也是为了给沈临枫请封赏,想先试探一下皇上的态度,没敢太张扬。
所以封二回来这两天,也没跟他说。
当下,几个兄弟聚在一起,封五和封六才把这事儿又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封四这才明白过来,前两天爹娘把他院子放那么多暗卫护着的缘故。
想必当时就是出门去处理这件事了吧!
他心里高兴匈奴三王子被杀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一丝落寞。
长年困在这院子里,父母疼他归疼他,可很多事情,已经不会跟他说了。
他们可能也不是故意隐瞒,恐怕只是觉得没必要吧!
这一刻,封四的心里充满了落寞。
他如果有个健康的身体,该有多好啊!
他的情绪向来内敛,没人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封二大大咧咧的,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封澈和封五的肩膀,高兴道:“行啊,你们两个小子,小小年纪,已经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封六蹦蹦跳跳道:“还有安安姐姐呢!安安姐姐也是功不可没的!”
“哈哈哈,好好好,还有你安安姐姐!你天天把这个‘安安姐姐’挂到嘴边,听说她才八岁,也没比你大几岁,这么投缘,我看你——”
封澈:“二哥,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厨房好像在蹲羊肉汤,你脚程快,可否给弟弟们端来几碗?”
一提到吃的,封二又精神了。
“哎呦,不就是端个肉汤嘛,小意思。”
说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屋子。
封五和封六的注意力都跟着羊肉汤飞走了,只有封四,抬眸看了一眼今天频频反应异常的三弟。
身体破败却心思玲珑,封四明显看出,这个“安安”,似乎对自家三弟很是特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或者是听到了匈奴被重创的好消息,封四的心绪起伏倒是比每天大了很多。
封二把羊肉汤端来的时候,封四要求也喝一碗。
封澈有点儿懊恼自己刚刚为了岔开话题说的话了,担忧地看着封四道:“四弟,你的身子……”
封四摆了摆手,笑道:“长年吃素,我这嘴巴都要淡出鸟了。今儿高兴,索性就放纵一回,只喝汤不吃肉,还能有什么事儿不成?”
封澈还有些担忧,封四道:“我自个儿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别担心了。我好久没尝过肉味儿了,今儿就让我喝点儿汤吧!”
封四说的太可怜,几个爱吃肉的兄弟都心疼不已。
封澈见他说话好像都不怎么咳嗦了,想来是长年喝药终于调养好一些,就给他盛了半碗肉汤,还把上面浮着的油星儿都撇了出去。”
几个兄弟聚在一起,围着小火炉喝羊肉汤,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有憨憨的封二哥和调皮捣蛋的封五封六在场,屋里一直热闹非凡。
刚进屋时那苦涩的汤药,也被冲淡了。
白天放纵一把,封四已经做好了夜里被折腾的准备。
可是没想到他一觉到天亮,甚至都没怎么咳嗦。
一大早醒来,他的小厮端来漱口水和茶具,还有那洁白的手帕,是要擦他每日八咳的血丝的。
然等了半天,自家公子今日颇为安静,连咳嗦都不想咳嗦了。
咳嗦怎么可能忍得住?
除非……
松青吓得快要哭了:“公子,公子,你还好吗?你不要吓我,我这就去叫将军和夫人!”
第228章 青梅蜜饯
封四正在复盘昨日的事情,没心思搭理这个愚蠢的小厮。
可见他已经跑到屋门口了,封四不得不出声阻止他犯蠢。
“你以为我回光返照了?”
松青吓得回头,看向一袭白色里衣坐在床边,面色惨白的四公子,哭丧着脸道:“四……四公子~”
“回来,我没事。”
松青不相信,又不敢动。就这么站在门边,只待自家公子脸上出现颓败时第一时间冲出去叫人。
封四懒得搭理他,只要他不出去犯蠢就行。
自己坐在床边,一点一点复盘昨日的经过。
他原来也因为嘴实在太馋,偷着让松青给他拿肉汤喝。
但那寥寥几次,无一不是半夜起来呕吐不止,折腾到天明才算完。
他不准松青告诉楚美娇,他娘一直还以为是他旧病反复呢。
而昨日,他唯一例外食用的东西,就是那颗青梅蜜饯和那块牛乳糕。
想通此节,封四的眼中多了一丝希冀。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拖着这个病体苟延残喘,也做好了随时随地了此残生的准备。
可如今竟然有东西能让他活着的时候舒坦一点,他为何不抓住呢?
封四静坐一会儿,就让松青去大厨房取早饭了。
松青不敢动,迟疑道:“公子,我……我去行吗?”
封四:“……那我去?”
松青吓得夺门而出。
他最怕自己公子淡着一张脸反问他的时候了。
他什么脑子,哪里能回答公子的问题哟!
麻溜地去大厨房给封四公子端了和往日一样的饭食,一碗蛋羹,一碗白粥,一小碟子咸菜。这就是封四早上能吃的全部东西。
不了解实情的人看将军公子吃这样,还以为他饱受苛待呢!
实际上却是因为,他只能吃这些东西。
松青给封四摆好了饭,自己端着自己的那份也要去旁边吃了。
刚要端盘子走,被封四叫住,道:“这碗蛋羹给你,把肉包子给我,咳咳咳……”
松青满脸惊恐,道:“四公子你不要再吓奴才了!昨天晚上你就喝了肉汤,万幸是没发病,今儿再吃肉包子,你这不是……你这不是……”
“作死?”
封四淡淡道。
松青:“……”
这话他可不敢说。
封四不管他的反应,已经伸手拿了一个肉包子过来。
松青就是再着急,也不敢从四公子的手里夺食吃。
于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封四“作大死”,吃完一碗白粥,又造没了一个肉包子。
松青已经生无可恋了,只等一会儿跑出去叫府医的时候跑快点儿。
肉包子到底比肉汤威力要大,一个包子下了肚,很快就感觉到了不舒服。
他强撑着让松青出去给他熬药,自己挣扎着起身,走向卧榻边的小桌子上摆着的蜜饯坛子边。
打开坛子,他取了两颗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
过了一会儿,松青端了一碗热腾腾的药来,封四不动声色道:“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
松青听话地把药放下,又去吃自己那没吃完的早饭了。
吃过早饭,松青照常把东西收拾一下没,便拿了出去。
“公子,你记得喝药哈,我看那药已经温了。”
封四淡淡道:“我知道了。”
但在松青离开院子后,封四直接把那碗药倒在了窗下。
松青只是个屁话多的心大男孩儿,楚美娇当初也是看重他话多这点,才把他安排过来给封四当小厮。
主要目的就是希望他能陪封四解闷的。
这也就决定了他解闷儿是把好手,但在其他上面却是非常粗心大意的。
以至于过了四五天之后,封四已经确定了是那“青梅蜜饯”的作用,松青还没发现自家公子已经好几日没喝药了。
边关又出了事情,封二在家过完小年就走了。
封澈乌云密布了几日,在这天白天也要出门。
封四破天荒地在前院等着,见封澈出来了,起身迎向他。
封澈惊讶,道:“老四,你怎么起这么早出来?小心着凉。松青,还不快把你家公子扶回去。”
松青唯唯诺诺地不敢说。
封四笑道:“三哥,我是特意等着你的。”
封澈道:“有什么事儿,让松青给我传话去就行了。何必让你在这儿吹冷风?”
封四笑道:“无碍的,我觉得这两天身子还挺好的。”
封澈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高兴道:“那挺好,府医给你开的药,你要记得按时吃啊!”
封四:“我知道的,三哥。不过药太苦了,三哥什么时候,能帮我去找那位沈小姑娘再要一坛子蜜饯吗?我那一坛子快吃完了。”
封澈:“害,就这点儿小事儿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吗?快回去吧,三哥年前给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