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封澈捡起布条看了看,激动道:“这是五弟的衣服!烈风,你是从哪里看到五弟的,他还好吗?”
  提到这个,也不知道又刺激到了烈风的哪条神经,它又激动起来。
  挥舞着翅膀嘎嘎乱叫,一会儿指西边,一会儿指着自己的头顶。
  大概主人和小兽之间是有着天然的默契的,封澈好歹也养了烈风这么多年,对于主要信息都传达还是能准备把握的。
  忽略掉它的吐槽,封澈明白,这布条,就是从匈奴那边拿到的。
  看着封澈一瞬间沉下来的神色,沈今安斗胆道:“所以,五公子真的被匈奴人抓到了吗?”
  封澈沉沉地点了点头。
  对于五公子的倒霉,沈今安已经无力吐槽。
  她现在只担心边关人民的安危。
  “若是匈奴人拿五公子威胁大将军怎么办?”
  见小姑娘脸上满是忧虑,封澈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慰道:“不怕,我猜,五弟就算被抓,应该也不是被匈奴王室抓到的。若是确定了五弟的身份,前一段时间,匈奴人也不会拿六弟来威胁我们了。”
  “六弟?”
  沈今安很奇怪。
  “六公子不是一直都在我们家吗?”
  “对啊,所以说,大雍的奸细多可恶啊!”
  封澈淡淡道。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太大,沈今安大胆猜测了一番。
  “那么,之前把六公子送到我们家,也是将计就计吗?”
  封澈对她的聪慧敏锐已经不再惊讶,只是有些小心地开口道:“你会生气吗?觉得我们利用了沈家?”
  沈今安摇了摇头,道:“不会啊,封将军愿意把儿子放到我们沈家,那是看得起我们家!”
  况且,才住几个月啊,就送来那么多银子!
  那么多钱拿着,她不承担点儿重任,拿着心里都不舒坦!
  听她这样说,封澈松了一口气,随后认真道:“不是看得起的问题,而是肃州府出了奸细后,我父亲母亲,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最后思来想去,只得麻烦沈家。你不怪封家把你们牵扯进来就好。”
  “不怪不怪,放心吧!”
  以后这种送钱的事情多来点儿,她也不会介意的!
  不过说起奸细,沈今安道:“是将军府也出了奸细吗?”
  封澈摇摇头,道:“这个还不太清楚。目前只知道最重要的几个亲近之人,应该是没有嫌疑的。”
  沈今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封将军对大西北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领导当成这样,下面还有人当奸细。
  任谁处在那个位置上,怕是都会伤心。
  但伤心之后,马上就是来一出将计就计,也是厉害!
  对此,沈今安只能说一句,封将军能治理大西北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封澈沈今安猜测了一会儿封五的情况,就开始诱哄烈风给他们传讯。
  毕竟,现在只有烈风知道封五的踪迹。
  可它只是一只鹰,还托不动人。
  封三要救弟弟,只能让烈风多传讯几次,了解情况再行动。
  哪只,烈风一听说再去找五公子,直接炸毛。
  它扑棱着翅膀嗷嗷叫,头顶上仅剩的几根毛似乎都要立起来了!
  沈今安不懂它到底在说什么,找来了兽界翻译茶茶,让它给自己传音。
  “烈风在说什么啊?怎么感觉它骂的好脏?”
  茶茶甩了甩苏芸禾新给它洗的毛发,傲娇地声音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翻译机器,道:“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人类!知不知道我为了飞回来吃了多少苦?就为了这两根布条,我保持了这么久的童子身都没了!没了!!!
  沈今安:“……”
  茶茶疑惑,问道:“童子身是什么?它不是鹰吗?怎么还说自己是童子啊?”
  沈今安:“……太深奥的知识点,幼崽不需要弄懂,你接着翻译。”
  茶茶:“哦。它说自己为了拿到五公子的这两根布条,往返飞了六趟。每次到那个山坳,都会被一群母鹰截住,强迫它当爹孵蛋,强迫它去捕食养家。然后,它当了三十八次爹,陪着母鹰下了数不清的蛋,才在一次大家不注意的时候逃走了。”
  听完烈风大逃亡的沈今安:“……”
  怪不得这鹰看着那么沧桑,还有些瘦骨嶙峋的。
  原来在外面真没少出力啊!
  它也就是吃亏在自己不能说人言,不然,就这经历,谁听了不得落下两滴辛酸泪啊!
  沈今安点了点都没有湿润的眼角,从小布口袋里掏出一把肉粒,道:“好孩子,你辛苦了!”
  短短一声安慰,烈风算是红了眼眶。
  直接扑到沈今安的怀里,蹭着她的胳膊嗷嗷哭。
  封澈还怕它伤到沈今安,赶紧过来,没想到它是找人诉哭来了。
  沈今安扯着嘴角,不好意思道:“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老鹰哭。”
  封澈揉着脑袋,无奈道:“任何事情,一旦跟五弟沾了边,都不会变的稀奇。”
  若不是实在找不到他,封澈是真不舍得动用烈风找人的。
  看吧,找到了人,他的鹰也被霉运折磨的逐渐变态了。
  烈风的遭遇确实让这只少年鹰承受了不小的心理创伤,于是沈今安只好跟封澈说,她来安抚。
  把鹰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拿出一个小碗,倒了一些水,又往里加了一滴的灵泉。
  烈风的眼睛瞬间瞪大,也不哭了,也不骂了,急促地凑过去喝起来,一边喝一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此时此刻,它突然觉得之前遭的罪,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满足。
  第206章 传讯
  烈风那受伤的幼小心灵已经得到了灵泉水的安抚,而此时匈奴草原上,一个上衣被抓的破破烂烂的少年,却在牧羊人的大声嘲笑下,迎着冷风吹。
  封五的衣服被抓的一条一条的,曾经英俊阳光的脸也被西北风吹的干枯皲裂。
  黑红的脸上,满是麻木。
  他已经看透了自己这操蛋的人生,就是单纯让烈风传个布条,都能一波三折的。
  他在匈奴这边是放羊的,不是当少爷的!
  脸都洗不了,更不要说有多余的衣服了。
  所以现在,他顶着一身夏季沙滩清凉风“布条衫”,混在羊群中汲取着一丝丝温暖。
  “哥啊,我的三哥啊,你什么时候能找到我啊?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冻成人干了!”
  他躲在羊群里,瑟瑟发抖地抱着一只小羊羔,手指蠢蠢欲动地开始薅羊毛。
  他有理由怀疑,再这么下去,他会忍不住跟羊群抢“衣服”了!
  好在他三哥向来靠谱,没等三天,烈风又飞来了。
  在他的头顶盘旋一会儿,趁着牧羊人没发现的时候,降落在了封五的胳膊上。
  封五看着烈风一个爪子上勾着的布袋子,感动地泪流满面。
  他一边小心翼翼擦着眼泪,一边哽咽道:“我三哥对我是真好,担心我在匈奴人这边挨饿,还给我送吃的。”
  布袋子里的肉香扑鼻,封五没看就知道。
  但他刚要伸手去接布袋子,就被烈风给了一翅膀。
  “害啦害啦……”
  这是我的食物,伸什么手啊?
  封五有些不可置信,道:“三哥让你给我送吃的,你还敢昧下不成?”
  一听这话,烈风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给他的?
  这分明是小安姑娘给它准备的“赎身肉”!
  那群母鹰如狼似虎,逮着它就跟逮着一个冤种长工似的!
  它若不是为了给主人传讯,至于经历这些吗?
  它的毛都掉多少了?
  可惜,烈风能听懂封五的人言,封五却听不懂它的鸟语。
  几次伸手拿不到香喷喷的肉粒,封五是又生气又委屈。
  “呜呜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连鸟都来欺负我!!”
  烈风也是没想到,这个冤种弟弟竟然打不过就大哭。
  焦急地左右看看,又给了他一翅膀,随即伸出自己另一条绑着纸条和炭笔的腿。
  “啾啾啾……”
  蠢货!
  别哭了,快写!
  一会儿牧羊人回来,你就写不成了!
  也不知道是烈风的这一翅膀打回了封五的理智,还是他突然听到了烈风的鸟语。
  他擦了一把眼泪,收拾了自己崩溃的情绪,沉默地从烈风的爪子腿上拿出了绑着的纸条和小炭笔,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在哪儿,安否?”
  封五哆哆嗦嗦地赶紧写出自己知道的仅有信息,要求他哥下次让烈风带件衣服来,最后还恶狠狠地告了烈风一状。
  说它带肉不给自己吃!
  也难为他在那么小的一张纸上写出这么多的内容,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对文字最尊重的时刻。
  他从秋天被匈奴人抓来当奴隶,到现在已经快要冬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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