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洗白菜的时候,封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菜,动作十分自然地开口道:“以后这种活都让小六去干就行,你虽然做菜好吃,但除了放调料,其他的活都让别人干吧!”
沈今安端着客气礼貌的笑,道:“没事儿,这些事我都做得。”
封澈不再吱声,只专心干自己手上的活儿。
洗完菜,就主动问沈今安还有什么活计要干。
沈今安也没想那么多,他问,自己就安排。
一时间,厨房没人说话,却又很和谐安宁。
封六揉着被三哥揍了两巴掌的屁股,扒着西厢房的门框远远看着这边,愤愤不平。
“看到了吗?三郎,这就是男人!两种标准,两种面孔!”
封六挥着小拳头控诉道。
三郎站在他身后,对他的话似懂非懂。
封六才不管他懂不懂,他此刻急需一个树洞吐槽。
“他揍别人的时候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允许我跟安安姐姐亲近,可他自己还不是跟安安姐姐在一个小厨房待着?卑鄙!他就是想弯道越马!”
他现在算是看透了,自家三哥才是心最黑的!
亏他之前还觉得三哥深沉稳重呢!
他以后绝对不在安安姐姐面前说他好话!
三郎不懂六儿的悲,只好皱着眉头,做出一副沉思状,表示自己真的努力去听了。
封澈不知道自己在弟弟心里的形象已经掉成什么样儿了,干了好几样儿活计,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跟沈今安说。
“我爹派人跟着傅大当家他们去了发现铁矿石的山,结果发现那里已经被人控制起来,都开采不少了。”
沈今安惊讶不已,道:“傅叔叔不是说那里有寨子的人看着嘛,竟然没来得及通知吗?”
封澈怕她一个小孩子听到这些害怕,迟疑着没有开口,以及开始有些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了。
沈今安见他不开口,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艰难道:“寨子里的那些兄弟,不会都遇难了吧?”
封澈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没说的是,因为那些兄弟早就遇害了,尸体被抛到旁边的山坳处,身体被野兽啃食的破烂不堪,剩下的也都成了腐肉,发臭生蛆了。
傅大当家看到这一幕,当时就疯魔了。
原本他们还想有组织有预谋的把那些人都抓到,可山寨里的兄弟们哪里还忍得住。
直接冲出去,杀了那些人个措手不及。
只是,这么一来,那些心眼子多的头头却是跑了,抓到的都是些小喽喽。
傅大当家当时差点儿杀红了眼,要把那些人都杀掉。
还是旁边人好说歹说,才留下了那些俘虏。
力竭晕倒醒来后,他沉默地把那些遇难兄弟的白骨安葬了。
“傅大当家回来后,带着寨子里的兄弟们都入了军。”
封澈道。
沈今安叹了一口气,道:“匈奴人这么诡计多端,傅叔叔自然是要恨的。”
封澈停顿一秒,缓缓道:“不是的,开采矿山,杀害寨子兄弟的人,是我们大雍人!”
沈今安浑身一震,随后又忍不住讽刺一笑。
财帛动人心。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时候,外面的祸患还没打倒我们呢,内里的腐烂却开始不断蚕食。
这一出,跟后世小日子在祖国猖獗的时候,何其相似!
想到这里,沈今安心头就涌起一阵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外人打我们也就罢了!
我们的同胞,怎么能害自己的母亲呢?!
见沈今安沉默,封澈又道:“不过你别怕,咱们大雍还是比较平静的。况且,有我们封家守着西北,不管背后宵小如何作乱,匈奴人的铁骑,绝对进不了关!”
这一刻,沈今安仿佛看到了万千军魂。
无论哪个时代,为国为民,守卫边关的军人,都是值得敬重的!
大概是被此时此刻的热血影响,沈今安忍不住道:“封三公子,我这里有个项目要跟你谈谈。”
“项目?”
“咳咳咳,就是事情……呃……就是生意。”
封澈笑了,道:“好啊,你说吧,想做什么生意,我手底下也是有不少铺子的。”
沈今安挠了挠侧脸,不好意思道:“我想做的,是军队的生意。”
封澈有些为难,道:“军队……军队不能做生意的。”
沈今安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倒不是想赚军队的钱。我是听我爹说,军队的伙食似乎并不怎么好,就想为这些守卫边关的人做点什么。”
“你也知道,我就对吃上有研究。目前就是一个想法,想为军队供餐,还没切实的好好想过,刚刚一激动就说出来了,若是实在有明文规定,那就算了!”
沈今安语无伦次道。
刚刚升起的热血,在封澈婉拒后,立刻理智回笼。
第181章 达成协议
封澈的眼里闪烁着沈今安看不懂的光,他定定地看着她,缓慢又郑重道:“谢谢你,安安,我代表边关将士,感谢你的赤诚之心。”
沈今安赶紧挥着手,不好意思道:“先不用感谢,先不用感谢,我还没做什么呢!”
封澈:“你不过八岁尔尔,便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大雍能有你这样的子民,已经是它的荣幸。”
沈今安被夸的脸通红。
后知后觉得纳闷:
封三公子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天家啊?
咦~
这话可不敢说!
或许是在西北当老大当久了,关心手下的统一话术吧!
沈今安沉浸在“老板”的夸奖中,没去多想。
封澈接着道:“我回去,会跟我父亲好好谈谈这一块的。只要能保障食物的安全,倒是可以送进军队,给将士们加餐。”
沈今安笑着道:“好,那我最近也要加快速度,让这件事步入正轨!”
话落,她想到一事,又道:“我看西北这边没有铺设火炕,到了冬天,可能会很难捱。若是统一弄了火炕,想必,将士们在冬天训练的时候,也会好一点。”
封澈又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她,既有“英雄所见略同”的感动,又有现实太过残酷的无奈。
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提过,只是,西北这边太过贫穷,青砖昂贵,花费不起。朝廷的军饷一年拖一年,到今年,更是无知至极,直接说没钱。封家的每年的进项,绝大部分都给了这些士兵。可惜,都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如此一来,更不可能拿出资金来投射别的事情。
这庞大的军费开支,就这么一直拖着封家,让你不至于垮,但也绝对让你没力量干别的事情。
对于将士们来说,也并没能让他们的生活过的多宽裕,只不过是维持个温饱罢了。
但认真想一想,这何尝不是当权者的策略呢!
若真把西北兵马养肥了,起了逆反之心,想必当权者的龙椅也要坐不踏实了。
西北大军二十六万,每人最低一个月一两的军饷,加在一起,是个什么样的数字。
而一年十二个月,加在一起,又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而封家所有家产放在一起,一年能赚四十万,都是他娘经营有善了。
按着这么个情况,也不怪他们堂堂大将军府,吃个米都要算计一下了。
想到这里,封澈苦笑一下。
如今,他怕是整个封家最有钱的人了。
沈今安在封家住那么一天,就感受到了封家家风的正直与质朴。
从上到下,从主到仆,真真是狠狠实在又真诚的一群人。
这样一群人在为国为民分忧,京城那些酒囊饭袋之徒,却在风花雪月、斗鸡走狗,想来真真是不公平。
“封三公子,我知道了,等我想到解决办法再联系你。对了,我爹说我们的包裹里多了一万两的银票,是不是封夫人放的啊?”
封三温柔道:“那是我爹娘对你们把封六送回来的一点感谢,按理说,应该好好感谢你们才对。可惜,适逢多事之秋,小六失踪的事情也不能传扬,毕竟小五还没安全到家。他们只得把现有最好的诚意拿出来感谢。”
是真的几乎把所有拿出来了,封夫人抽出这张万两银票的嫁妆银,家里就剩一千两了。
这一千两,就是过冬银子了。
听到这话,沈今安哪里还能拿的安心。
况且,她爹本来就想找时间再去府城,好还给封家。
眼下,正好封三公子来了,她赶紧跑回屋,拿出一张万两的银票,跑回厨房。
“喏,我爹说了,送小公子回家不过是举手之劳,换任何一个小孩子我们都会那么做,不能收这么大的谢礼。”
沈今安爱钱,但她爱亦有道。
封澈看着一脸正经的小姑娘,此刻,倒是看不出她刚刚看到银元宝时的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