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李公公一脸谄媚,对皇上笑着讨饶道:“哎呦,我的陛下唷,老奴这个脑子,满脑袋只琢磨怎么伺候好陛下了,哪里能想明白呢?”
咱就是说,能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的人就是不一样的。
这不,皇上方才还有些低气压的脸此时立刻神清气爽。
他转身迈着四方步,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开始缓缓给李公公解惑。
“朕的龙案上摆着好几道参宣平侯的折子,宣平侯跟老二接触过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否参与谋逆,却没有确切的证据。
沈大一道揭发宣平侯贪污三万两的折子上来,罪证确凿,却打消了朕的疑心。”
转身看李公公还没明白,皇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骂道:“蠢东西,他意在向朕投诚,证明他爹是个就连贪污也不敢贪大钱的东西,蝇营狗苟之辈,成不了大事,老二野心勃勃,看不上这样的追随者!”
若是他不揭发,皇上自己胡思乱想着,可能就真的给宣平侯府定性了。
那样,宣平侯府的富贵,也就到头了。
但他揭发了,皇上反而放下了心思。
虽然依然会流放,可在皇帝心里记挂着的流放,和被一杆子打死的流放,却是不同的。
流放几年,还是流放几代,沈临枫是分得清的。
李公公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再次拍马屁道:“还是陛下英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诡计。还好最后还是把他们给流放了,不然岂不是让他躲过一劫!”
皇上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但这回却是没再解释了。
他哪里是在惩罚沈临枫,分明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自证清白,并向皇上表明自己有用的机会。
若是此番流放之后,沈临枫能靠自己的本事东山再起,以后宣平侯府,自然就是他做主了。
如果起不来,那么死一个废物,对皇上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以沈临枫的才华,分明还是再站起来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他当年的才学,是先太子也大加赞赏的。
想到先太子,皇上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若是当初他下的命令没那么快,大郎会不会就不会离开的那么决绝?
站在一边的李公公一看皇上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思念先太子了。
先太子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翩翩公子,性情温和却又不失治世手腕,能力远远领先于其他皇子。
若他活着,皇位必定是他的。
若他登基,必是一代明君。
可惜,被卷入谋反案子,东宫全部被圈禁。
陛下当时勃然大怒,也有被自己最看好的儿子背叛的心寒。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他便感觉不对劲了。
只是意外又来的太快,没等陛下再召太子进宫,东宫便着了大火,几百口人上上下下,都烧了个干净。
就连那年幼的皇长孙,都死无全尸了。
这些年来,陛下每当独处的时候,就越来越喜欢沉思冥想。
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他反思自己。
对宣平侯府网开一面,其实多多少少也有沈大人跟先太子是故交的缘故吧!
陛下后悔先太子的事,此后对什么都下意识地要再三确认才下命令。
甚至,即便下了命令,也不会赶尽杀绝。
就像这次谋逆的二皇子,陛下也不过是贬他为庶人,罚他看守皇陵去了。
当然,对他惩罚如此,只是因为他是皇上的儿子。
其他的犯人,自然还是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地流放。
毕竟,又不是谁的身上都流着皇上的血,哪有那么多特权。
…………
备受皇上看重的沈临枫,如今在干嘛呢?
他正跟着炊事班的伙夫唠嗑呢!
他闺女怕他吃不好,这些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饭带。
之前是大饼加酱肉,后来是馒头夹碎肉菜,闺女说那叫“肉夹馍”。
前天,又把蒋婆婆送的大南瓜切了,蒸了一锅南瓜馅的包子。
虽说不管是馒头包子,沈今安都加了些杂面,蒸出来的面皮不是白的,是黄黑色的。
可里面馅料和肉菜,却是有油水的。
在一众黑馍馍稀菜汤的衬托下,他们天天吃这样,有点儿太扎眼了。
眼见着周围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沈临枫直接去找了伙夫。
反正到了冬天,他肯定也得找地儿热饭,不如现在就跟人家打好交道。
第174章 二房三房人的适应
沈临枫循循善诱,辅以闺女做的美味包子,直接俘获了一个伙房烧火的老伙计。
他以每天给伙夫带一份饭的交易,得到了在伙房热饭吃饭的权利。
老伙计吃着南瓜馅的大包子,不住地称赞:“老沈啊,你这闺女了不得啊!做的包子,比我过去几十年吃的都好吃!”
沈临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坦然接受夸奖。
果然,强大的人,选择改变环境。
…………
沈临塘兄弟俩上了一天工,就受不了了。
沈临松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直接瘫在了院里。
春姨娘和秋姨娘赶紧上前扶他,一个个娇声喊着:“老爷,老爷~”
沈临松费力地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我没事儿,你们去跟夫人一起做饭吧!”
听到这话,两个姨娘迟疑一瞬,便停下动作,去厨房帮三太太做饭了。
他们家人多,沈老爷子和老夫人跟着三房一起住,于是,便分到了一处房子还算多的院子。
正房三间,老两口住东屋,三房夫妻俩带着沈锦瑶住西屋。
春姨娘和秋姨娘带着孩子住西厢房,院子东边则还有一个放柴火和农具的棚子。
如果不是西北人烟稀少,这样的院子绝对轮不到他们。
只是沈锦瑶在确定这小院就是他们一家人以后居住的地方后,还是忍不住哭了。
在侯府,她自己一个人住的院子都比这个大,如今,却要三代人一起住,哪里能坦然接受嘛!
唯一的好处就是,跟流放相比,好歹是不用走路了。
她娘心疼她,不让她干活,她便得出空来好好歇了一歇。
三太太当仁不让地管理内宅,直接就让两个妾室和庶子庶女去种地了。
当然,她也怕落下话柄,便说自己管做饭和收拾院子。
三老爷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累一天回来,就看到妻子在厨房忙活,两个妾室在院子里歇着。
他倒不是多心疼三夫人,但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经历了流放,多少有些成长的他,便赶着妾室去帮妻子的忙了。
三太太本来就不怎么会做饭,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越来越烦,正好两个姨娘过来,索性直接甩手给她们了。
春姨娘性格闷,她们娘俩也不得宠,底气不足,没敢吱声。
而秋姨娘却是摔摔打打的,不满极了,小声骂道:“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摆正头娘子的谱儿!流放到这么个破地方,谁还比谁高贵不成?”
春姨娘没吱声,只闷头烧火。
什么地方都分三六九等,若真人人平等了,为啥你还不敢反抗啊?
说白了,还是自己没能耐,又不甘心在底层罢了。
两个姨娘各怀心思,在厨房里做晚饭。
三太太走出来,看到在院里躺着的三老爷,顿了一秒,还是去打了一盆水给他。
“这边用水不方便,天天都得去挑。我们女人力气没那么大,俩人抬一桶,到家里也撒了半桶了。一会儿你歇够了,还得去排队打一桶回来。”
三老爷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你帮我擦擦脸,我感觉自己累的要睡过去了。”
三太太原本不想动,听到这话,也只能应了。
晚饭不过就是蒸的杂面馍馍,从农家买的一些白菜萝卜,煮了一锅。
三老爷吃完饭,强撑着去排队打了一桶水回来,都没洗漱,就忍不住困意睡下了。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二房。
按理来说,二房人要比三房人少,生活应该比三房要艰难一些才对。
毕竟,到了屯子里,人就是劳动力,劳动力就是生产力。
然老太太和沈老爷子身上的伤没得到最好的医治,就算是好了,也落下了毛病。
沈老爷子腰不能用力,干不了重活。
老夫人如今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更别提让她种地干活了。
这么一算下来,三房只是比二房多了一个干活的姨娘,却多了好几口吃白饭的人。
而二太太又是个精明能干的,有她掌管着二房,二房的日子自然是要比三房舒坦一些的。
短短三天过去,三老爷就瘦了一圈,日常疲惫的睁不开眼。
沈二老爷跟他在一起上工,忍不住道:“老三啊,你怎么困成这样?回家叫弟妹称两斤肉给你补补,这么下去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