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今儿搬新家,索性就吃肉吃个痛快!”
  田姨娘是无脑支持沈今安的,手下麻利的切着肉,脸上带着笑,回应道:“好,都听咱们姑娘的!”
  田姨娘在厨房切着肉,沈今安带着沈临城出去买菜。
  戚老大不放心,又因着自己腿脚不利索,就让一个小士兵跟着一起去了。
  农家菜不值钱,谁家都会种。
  也就是沈家是新来的,没有菜吃,才会出来买。
  这倒是给了他们一个赚钱的机会。
  沈今安只往屯里走了走,就遇上了很多人。
  她面上带着和善乖巧的笑,道:“各位婶子大娘,不知道你们家都有什么菜,我家刚来,没有菜吃,我们想买一些。”
  有个看起来就很爽利的媳妇儿大声道:“瞧你这小姑娘儿,说什么买不买的,那些菜又不值钱,你来我家菜园子摘去吃就好。”
  沈今安忙摆摆手,道:“那怎么行,我家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了,以后就是左邻右舍的,不能做那占人便宜的事。”
  这话一出,有些人愣了。
  这一家人穿的那么好看,又有驴又有车的,竟然要在这儿常住?
  这儿的风光也不好啊!
  他们还以为是什么贵人经过这里,避免不了的才来这儿借住呢!
  有那好奇心重的,不敢问戚老大,眼下赶紧抓着沈今安这个小姑娘使劲儿八卦。
  “你们为啥要常住?外来人在这儿常住的,只有流犯啊!”
  沈今安也没想要隐瞒自家的真实身份,早晚都会知道的事儿,她何必遮遮掩掩,索性大大方方道:“是啊,我们就是流犯啊。”
  满场哗然。
  那些坐着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婶子大娘全都愣了。
  她们把沈今安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分钟,最后只无奈摆摆手。
  这孩子怕是不知道流犯什么意思,听人说就自己也说着玩了。
  毕竟,哪家流犯穿成她们一家那样,还带着驴车啊!
  最开始说话那妇女道:“哎呀,管人家是什么身份呢!又不干我们的事儿,过好自己日子得了。”
  那好奇心重的姑娘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又没问你,你搭什么腔,可显著你了!”
  杨家嫂子气道:“刘春香,你说的什么屁话——”
  话没说完,那刘春香就打断她,快速走过去拉着沈今安的手往自家拽,道:“小姑娘,去我家买菜吧,我家的菜好!”
  斜地里却又冲出来一个老婆子,抓住了沈今安的另一条小胳膊,死命要拽着往自己家拉。
  “小姑娘,还是去我家,我家的菜多,水灵!”
  这二人差点儿要将沈今安撑起来,沈临枫和另一个小士兵立马黑着脸上前制止。
  “住手,伤了人你们赔不起!”
  那刘春香这才看清小士兵的脸,俏脸微红地撒开了手。
  见她撒手,另一边的老婆子却道:“小姑娘,去我家吧,我家的好。”
  “你——“
  刘春香不满。
  沈今安忙道:“老太太,我会去你家的,我家要买很多菜,一家可能不够呢!这位姐姐和你家,我都会去,谁家近先去谁家。”
  听到这话,刘春香得意地看了那老婆子一眼,领着沈今安往东边走了。
  那老婆子紧随其后,道:“那你可说好了,在她家买多少,就得在我家买多少,只能多不能少!”
  沈今安笑笑不说话,她买个菜还碰上强买强卖了。
  走到一户四间房的门前,刘春香快步走进院子,大喊道:“娘,你快出来!我给咱家赚钱来了!”
  屋里“嗖”的一下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眼冒精光,急切道:“赚钱?赚多少钱啊?”
  话落,西边厢房也走出一个稍微年轻一点儿的妇人,眼睛盯着他们看。
  第164章 刘家事
  刘母没好气儿的看了那妇人一眼,嘟囔道:“一个个的都往钱眼儿里钻,听着有钱比见着你爹跑的还快。”
  那年轻妇人闻言低下了头,脚步却是不动,仍在原地守着。
  刘春香翻了个白眼,跑过去拽住她娘的手,大声道:“娘,你别管嫂子了,家里来买菜的了,你快来吧!”
  刘母一听是来买菜的,看沈今安三人的眼睛,就像看大傻子一样。
  “哎呦,买菜好啊,来我家就对了!我家的菜,是这个屯子里最好的!”
  沈今安看着前菜园子蔫嗒嗒的萝卜缨子,“瘦弱不堪”的早白菜包,以及“干尸”一样在架上当点缀的秋豆角……
  对她嘴里的“最好”,保持深深的疑惑。
  一起跟着来的小士兵见了,也是拉下脸来,没好气儿道:“我说这位大婶儿!你这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呢吗?就这样的菜,也敢说最好?”
  一起跟着过来的老太太立马见缝插针地贬低竞争对手,道:“就是,就你家架上长着的这些菜,连我家最差的都比不过!你还敢说最好?”
  刘母本想撒泼,但看到小士兵身上穿的衣服,没敢放肆。
  心里却是懊恼,不知道今年会来这么一帮冤大头啊,连菜都要买。
  若是早知道,她不得勤勤点儿,让家里人多浇浇水啦!
  想到这里,她朝着那年轻妇人啐了一口,骂道:“奔钱跑的快,有活看不着!瞅瞅这菜,被你们伺候的!”
  骂完了自家儿媳妇,她转头拉着脸,不高兴道:“你们都把我吵醒了,总不能不买吧!我家菜不是最好,也是差不离儿的,你们多少都得给我买点儿!”
  小士兵皱眉道:“你这还强卖上了?”
  不敢跟小士兵针锋相对,刘母就开始采取迂回战术,拿着袖子抹眼泪假哭,还一边絮絮叨叨自家的不容易。
  沈今安实在是懒得跟她缠磨,但又不甘心当冤大头,索性在院子里寻摸了一下,看到墙角堆着的几个背篓和箩筐不错,道:“大婶,你也别抹泪了,我不买菜,买背篓和筐也是一样的,你家一样挣钱。”
  话落,就挑了两个大背篓,两个大箩筐和一个小箩筐,让她小叔叔和小士兵一起拿着。
  “这一共多少钱?算账吧!”
  刘母眼珠子一转,道:“那东西可是我二儿子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编出来的,一个大的至少五十文,小的——”
  “大的三十文,小的十文。”
  没等她说完,后面那个年轻的妇人打断她道。
  刘母怒目而视,尖声道:“你个小娼妇,见到男人走不动腿了是咋滴你,上赶着往上贴钱!那是我儿子编的,你没资格要多少钱!”
  这里的男人只有沈临城和那小士兵,刘母这话说的赤裸又难听。
  沈临城感情淡漠,没感觉咋样。
  那小士兵却是被气的脸色通红:“你这婆娘!”
  那年轻妇人没管这边的纠葛,绕过来看着沈今安的眼睛,坚定道:“那些箩筐是我丈夫编的,大的三十,小的十文,把钱给我就行,我们已经分家了,我说的算。”
  相比于贪婪的比较直白的刘母,沈今安还是愿意把钱给这个年轻妇人。
  趁着刘母不注意,沈今安从兜里拿出一个大概一钱的银角子,又数出三十文塞到了那年轻妇人的手里。
  然后,马上拽着小叔叔,喊着那个小士兵往外走了。
  一起跟着来的老太太见状,咧着残缺不全的牙床笑了。
  这没在刘家买,在她家就能买的多。
  “小姑娘,去我家看看吧,我家菜绝对比她家的强!”
  一行人逐渐走远了,还能听见刘家争吵的声音。
  “你个臭婊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看到我儿子断了腿,你就心野了!把钱给我!”
  刘春香也跟在母亲的身边骂自家嫂子,然那妇人拿了钱转身就进了屋。
  房门插上,任凭她们在外面怎么骂也不开门。
  屋里的木板上,躺着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
  见她进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也带了苦笑。
  “让你受委屈了。”
  黄玉玲摇了摇头,道:“委不委屈的无所谓,钱到手了就行。”
  丈夫断了腿从战场上抬下来的当月,就被大伯子和婆母逼着分了家。
  他们没有别的住处可去,丈夫多年的军饷也被婆母拿着,也就没钱起新房。
  索性,黄玉玲就只能带着孩子和丈夫跟婆母住同一个院子,住这三间厢房。
  按理说,儿子分家,分一处给儿子住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这刘母就是偏心的,已经打定了主意跟着大儿子住,便跟着大儿子一起,可劲儿的磋磨二儿子一家。
  这二房人若不能单独起个自己的院门,只要还在这院门走,就得把院里的活干了。
  黄玉玲一个女人家,两个孩子才几岁大,男人又断了腿,娘家早就七零八落的散没人了,咋可能自己起个院门。
  为了活的安生,便认了这个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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