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们三房日常拿“伯府出身”找优越,倒是忘了所作所为是否配得上那所谓的“尊贵”。
“今儿午食之前,我若是没吃到炖好的新鲜燕窝粥,我就去侯府大门口吊死!
让这满京城的人都看看,侯府嫡女因为几盏燕窝馋的上吊,看看这笑话有多荒谬!”
说完,自己都不屑地笑了两声。
她们一家子在侯府这几年,可笑的笑话,又何止这一桩呢!
春娟听了这话,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又是高兴又是忐忑。
脆脆地应了一声“哎”,便拽着高嬷嬷出去了。
屋子里陷入了寂静,苏芸禾呆呆地看着沈今安,甚至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没消化完。
“安儿,这……”
沈今安打断她的欲言又止,缓缓道:“娘,你不用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安儿长大了,以后,安儿也会和爹爹一起保护你的。”
苏芸禾眼眶一红,顿时抱住沈今安默默流泪。
感受着久违的母亲的拥抱,沈今安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前世原本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然而父母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双双车祸离世了。
她形单影只的活了六年,为了救人,最终也丧命在一场酒后驾驶的车祸中。
除了一个恋爱脑闺蜜,她的前世也算是无牵无挂了。
穿越到这么个架空时代,重新拥有一对真心疼爱她的父母,对她来说,宛若新生。
思及此,沈今安看苏芸禾的眼神逐渐亲近,内心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被母亲疼爱的柔软和幸福。
“娘,我爹呢?”她软声道。
在她的记忆里,原主的父亲是个女儿奴,怎么可能女儿醒了这么半天也不见人影呢?
很快,苏芸禾就给她解了惑。
“你爹爹今儿早上听太医院的人都说你已经没救了,他心灰意冷,别无他法,便骑马出城去寒山寺请昭明大师去了。”
要说这昭明大师,原主的记忆里也是听说过的。
在这大雍王朝,是个相当有名的大师。
其佛法和医术都十分高明,可惜不轻易出山。
曾有人传言,请他出山要磕九百九十九个头,也不知道真假。
反正,原主回京城待这几年,也没听谁能把他请出来的。
但她爹能为了挽救她的性命而去追寻一个不确定的希望,也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尖上了。
思及此,沈今安心里又是一阵烫帖。
“娘,要不派人去把我爹叫回来吧!我已经醒了,别让他再去受累了。”
听到这话,美人娘有些迟疑,犹豫道:“可是,半途而废,佛祖会不会怪罪?”
沈今安:“……”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之际,春娟捧着一个大盒子眉开眼笑地回来了。
“姑娘!奴婢把燕窝拿回来了。”
不用沈今安细问,她就把自己找燕窝的过程说了一遍。
“大厨房果然欺软怕硬,奴婢直接带着鼻青脸肿的高嬷嬷过去,比说啥都好使!”
她一边把盒子打开,一边带着不忿道:“那厨房的燕窝可不少呢!何止夫人这一回买的,之前克扣咱们的她们还没吃完呢!奴婢一点儿没跟她们客气,全都给拿回来了。”
沈今安忍不住点了点头,干的漂亮!
苏芸禾抬头看了她俩一眼,欲言又止道:“你们这样,恐怕你三婶不久就会过来闹吧。”
春娟眉飞色舞的脸瞬间僵了一下,慢慢道:“也是,三太太向来跋扈,没理都辩三分的主儿。这回奴婢把燕窝都抢回来,她肯定不会善罢罢休的。”
沈今安无所谓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再如何,还能比魑魅魍魉更可怕?”
春娟叹了一口气,撇嘴嘟囔道:“不是魑魅魍魉,也没差啥了,比那小鬼都难缠!”
“……”
处境未明,前路艰难。
但沈今安的灵魂,也算是在这大雍王朝的宣平侯府安置下了。
寒山寺在城外,一来一回快点要两天左右。
可是已经过去四天了,也不见沈家大老爷沈临枫回来。
可怜苏芸禾一个柔弱妇人,女儿这边刚放下心来,又开始为丈夫忧心。
沈今安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心不静的时候,就开始看书。
原主本来就喜欢读书,闺房里的书很多,算得上包罗万象。
连着看了几天的书,沈今安也算对当今的天下有所了解。
她的身体在这几天的修养下也已然大好,在春娟的提议下,便跟着她一起来侯府花园逛了逛。
那天春娟从大厨房拿回燕窝之后,三房和老夫人那边竟然没有动静,好像就认了那个嬷嬷被打的事情。
虽沈今安猜测她有怕大房鱼死网破的缘故,倒到底初来乍到,心里没底,正好出门醒醒脑子想对策。
第3章 有仇当场报
宣平侯府的后花园很大,名贵花草虽然不算多,但也自有一番景致。
“姑娘平时还是多出来走走的好,俺们村里的老人都说,孩子活蹦乱跳的,身子才壮!姑娘就是太瘦弱了。
若是上回三姑娘推的是我们村头的二丫,那小牛犊似的身板直接给她弹出去。
最后谁落水,还说不定呢!”
沈今安:“……”
春娟一直对沈今安落水一事耿耿于怀,始终觉得是自己没看护到位。
但沈今安明白,若是对方想算计,不管你身边多少人,总有得手的时候。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主仆俩一路说着话,一路往前走。
没想到走过一处假山,恰好看到了三姑娘沈锦瑶带着两个丫鬟坐在湖边。
沈今安主仆二人所在的位置比较巧妙,她们不主动发声,沈锦瑶一行人便很难发现这个视线盲区。
但沈锦瑶几人在湖边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沈今安主仆就听的一清二楚。
眼下,沈今安就被迫做那“隔墙的耳朵”。
“哼,我娘真是的,都关了我好几天了!多大点小事儿,她至于吗?今儿要不是我机灵,我还出不来,真真是要憋死我了!”
沈锦瑶一边说着,一边生气地揪着手里的帕子发泄。
左边的丫鬟端着小鱼钵喂鱼,右边的丫鬟给她轻柔打着扇。
眼下天气已经不再酷热,但偶有几天还是会感到发闷。
今儿就是一个让人感到发闷,容易心浮气躁的天气。
打扇子的丫鬟掐着嗓子柔声殷切道:“三太太也是为了姑娘好,那西院儿的都躺好几天了,原先三太太还不知道她这回能不能挺过去呢!
万一没挺过去,老侯爷就是装装样子也得罚姑娘的。
但若是姑娘对外宣称自己也病了,老侯爷也没办法太重罚的。
说到底,咱们三太太也是心疼姑娘,为了姑娘你着想啊!”
听丫鬟这么说,沈锦瑶那张撅起来都能挂油瓶的嘴终于稍微收回去点。
眼见着劝说管用,左边端着鱼钵的丫鬟也赶紧拍马屁道:“说的是呢,姑娘。你没看这次大老爷发疯,都跟老侯爷拍桌子了。
听前院的小厮说,大老爷在老侯爷书房里的吼声在院子外面都听到了。
这也就是二姑娘那边情况危急,他顾不上找咱们三房的麻烦。
等他回来,这指不定还怎么闹呢!
咱们三太太不让姑娘出去,也是为了姑娘好啊!”
两个丫鬟接二连三的劝慰,沈锦瑶心中的委屈不甘已经消散了很多。
更何况,她今儿都偷跑出来玩耍了,鱼都喂撑了好几拨了,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于是,她哼哼两声,傲娇道:“哼,我知道我娘疼我!可我还是不服!
那沈今安烂命一条,就算死了又能怎么样?
祖母都说了,大伯母没儿子,她的嫁妆迟早都是侯府的。
侯府迟早都是我爹的,我是我爹唯一的嫡女,所以那些嫁妆迟早都是我的!
我不过提前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还不让,哼,活该她掉水里——啊——”
沈锦瑶说着话呢,就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未来得及回头看,就被人一脚给踹湖里了。
“啊——谁啊?谁敢……咳咳咳……谁敢踢我……救……快救我……咳咳咳……”
沈锦瑶在水里沉沉浮浮,无助的样子跟几天前的沈今安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两个丫鬟被眼前这措手不及的场面惊呆了,一时之间,都忘了反应。
沉默几息之后,那个手里拿着扇子的丫鬟迅速转身,横眉立目地指着沈今安主仆,破口大骂:“好你个二姑娘,你们下手这么黑,我们三姑娘要是有什么事……”
沈今安懒得听她逼叨,直接喊了一声“春娟”,春娟就立刻心领神会的抬起大脚,把她也送进了湖里。
“啊——”
“噗通”一声,那丫鬟落在了比沈锦瑶离岸边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