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知道啦!
  林疏棠松了口气,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小声说:差点被抓包。
  她又快速复习了两遍,感觉差不多了,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秦言站在走廊上,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狮子。
  怎么去这么久?秦言揉了揉眼睛,声音软得发糯。
  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林疏棠眼神飘忽,胡乱编了个理由。
  要不要喝点热水?秦言关切地问,伸手就要去摸她的额头。
  不用不用!林疏棠赶紧后退一步,我没事,就是有点困了,我们睡觉吧!
  她说完,拉着秦言就往卧室走。
  回到床上,秦言像只小猫一样钻回她怀里,嘟囔了一句晚安,没几秒就又睡着了。
  林疏棠盯着天花板,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她侧过身,看着秦言熟睡的脸,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第87章 极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林疏棠是被冻醒的温柔起来。
  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
  挪威的清晨带着雪后的清冽,她往秦言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对方温热的颈窝,才发现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床尾。
  秦言还没醒,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地落在她的发顶,带着昨夜未散的暖意。
  林疏棠没舍得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里秦言的侧脸柔和了许多,平时总带着点疏离感的下颌线,此刻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连带着那颗小痣都显得个午后,秦言也是这样趴在课桌上补觉,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停着只金色的蝴蝶。
  十二年,原来真的可以这样快。
  从地理课本上的星星,到结婚证上的名字;从实验室里打翻的红墨水,到壁炉前交握的手;从校服口袋里的盐汽水,到民宿床头柜上的婚戒。
  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碎片,此刻都在晨光里拼出了完整的形状。
  秦言不知何时醒了,正低头看着她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偷看我多久了?
  林疏棠被抓包,耳尖腾地红了,往被子里缩了缩。
  刚醒。
  哦?秦言挑眉,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那刚才是谁在我脖子上蹭来蹭去,像只小猫?
  秦言!林疏棠伸手去捂她的嘴,却被握住手腕按在枕头上。
  晨光恰好落在秦言眼底,里面盛着的笑意比窗外的雪光还要亮,带着点没褪尽的慵懒和温柔。
  别闹。林疏棠的声音软下来,指尖轻轻划着她的手背,房东太太说今天有极光观测团,去峡湾那边。
  不去。秦言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天看够了。
  可是峡湾的极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秦言打断她,指腹摩挲着她的唇,有你在身边,哪里的极光都一样。
  林疏棠被这句直白的情话烫红了脸,别过头去看窗外。
  雪已经停了,阳光把雪地照得一片亮白,远处的森林覆着厚厚的积雪,像童话书里剪下来的剪影。
  民宿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混着松木燃烧的清香,漫进开着的窗缝里。
  那今天做什么?她小声问。
  秦言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从床尾捡起她的毛衣:穿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林疏棠被她神秘兮兮的样子逗笑,却还是乖乖地伸出胳膊。
  秦言替她穿毛衣时,指尖偶尔划过她的腰侧,引得她轻轻颤栗,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流动,把这些细碎的触碰都染成了暖金色。
  吃早餐时,房东太太端来热松饼,看见她们无名指上的戒指,笑着用蹩脚的中文说:新婚快乐!
  林疏棠谢过她,咬了口松饼,甜香混着奶油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秦言正低头给她倒热可可,阳光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无名指的戒指反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睛有点酸。
  想什么呢?秦言把热可可推到她面前。
  在想林疏棠搅了搅杯子里的棉花糖,如果十二年前告诉你,十二年后我们会在挪威的民宿里一起吃松饼,你信吗?
  秦言抬眸看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了的蜂蜜。
  信。
  为什么?
  因为从你说想看极光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和别人一起来。
  林疏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暖烘烘的。
  她想起那本旧笔记本里的字迹,从青涩到成熟,一笔一划都是藏了十二年的心意。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把一句随口的话记在心里,用整个青春去奔赴。
  秦言带她去的地方,是离民宿不远的一片湖。
  湖面结了冰,被雪覆盖着,远处的山脉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秦言从背包里拿出块掏出个保温桶,里面是房东太太帮忙热的罗宋汤。
  就带了这个?林疏棠笑着裹紧了围巾。
  还有这个。
  秦言从包里拿出那本旧笔记本,在她面前翻开。
  最后一页的照片旁边,不知何时多了行新的字迹:2026年2月,和林疏棠一起站在挪威的雪地里,离极光最近的地方。
  林疏棠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高二那年,你说想看极光,我查了所有资料,说特罗姆瑟是极光之都。
  秦言的声音很轻,混着风吹过雪地的声音,那时候觉得,要等很久才能来这里,没想到一晃就是十二年。
  林疏棠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星星。
  怎么会忘。秦言握住她的手,呵气暖着,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着。
  林疏棠抬头看她,阳光恰好落在秦言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像当年趴在课桌上睡觉时的样子。
  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重叠了,十七岁的秦言和二十九岁的秦言,隔着十二年的光阴,在这片雪地里温柔相拥。
  其实林疏棠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当年你问我一个人吗?,我听见了。
  秦言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惊讶。
  那时候不敢回答,林疏棠的耳尖红了,声音却很认真,怕说想和你一起,会被你笑话。
  秦言的喉结动了动,突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冰碴的凉意,可怀里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林疏棠能清晰地听见秦言的心跳,急促而有力,像要跳出胸腔。
  傻瓜。秦言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等那句话,等了十二年。
  她们在雪地里抱了很久,直到阳光渐渐西斜,才收拾东西往回走。
  秦言牵着她的手,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一串,像条不会断裂的线。
  路过那片森林时,林疏棠忽然停下脚步。
  你看。她指着天空。
  淡绿色的极光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比昨夜的更亮,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舞动,像无数条绿色的丝带。
  远处的山脉、近处的森林,都被这光笼罩着,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细碎的星光。
  秦言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好看吗?
  嗯。林疏棠点头,眼眶有点湿,比课本上的插图好看多了。
  那是因为,秦言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极光的光晕,身边有我。
  秦言。林疏棠忽然转过身,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光尘,像落了星子。
  嗯?
  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尾音落下时,林疏棠的手顺着围巾滑下去,牢牢攥住对方的手腕,指腹用力到泛白,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融进这片光里。
  秦言的呼吸在看到她眼底那点近乎惶恐的期待时骤然收紧,像是被什么烫了心尖。
  她反手握住林疏棠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腹用力碾过对方泛白的指节,然后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狠狠按进怀里。
  雪沫子被两人撞得飞起,落在发梢肩头,却烫不过胸腔里炸开的热度。
  好。
  一个字从齿间挤出来,带着被冻得发颤的尾音,却重得像砸在冰面上的承诺。
  她低下头,鼻尖埋进林疏棠围巾里,呼吸混着对方颈间的暖意,一字一顿地重复,指节扣着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刻进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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