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林疏棠把文件小心折好放进包里,抬头时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嗯,夫人。
秦言指尖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刚戴上的戒指,每一步踩在雪地里的声响,都像是在为妻子这个新身份伴奏。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一串歪歪扭扭的线。
当年散打比赛你跟我打赌谁输了就叫对方妈妈,怎么也想不到十几年后要跟我领结婚证吧?
林疏棠踢着路边的雪团,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发飘,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秦言本来正低头看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出神听到林疏棠的话后顿了顿。
回过神,伸手把林疏棠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故意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下,惹得林疏棠瑟缩了一下。
嗯,是没想到。
登记完从市政厅出来,极光还未散去。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在特罗姆瑟的夜色里寻找晚餐的去处。
民宿老板娘推荐了一家本地餐厅,就在港口边。
推开厚重的木门,暖黄色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餐厅不大,墙上挂着捕鲸船的老照片,角落里的小舞台上,一位年轻人正拉着小提琴,悠扬的乐曲在空气中流淌。
就坐这里吧。秦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窗外的峡湾和零星的灯火。
林疏棠脱下羽绒服,整个人还沉浸在领证的恍惚中。
她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挪威语,一头雾水地抬头看向秦言:我需要一个翻译。
秦言忍俊不禁,耐心地为她解释:这是鳕鱼,这是三文鱼,这个是羊肉炖菜,还有这个鲸鱼肉。
鲸鱼?林疏棠瞪大了眼睛,这也能吃?
嗯,在挪威是合法的。
林疏棠皱了皱眉,她喜欢白鲸,那种在海洋馆里会朝她吐泡泡、会用脑袋蹭玻璃的小可爱。
想到它们可能被端上餐桌,她就觉得一阵恶我们还是别点这个了。她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我不太能接受。
秦言点点头,我们可以试试它们这的传统。
她点了餐厅的招牌鳕鱼配土豆和豌豆泥,还有一份三文鱼沙拉。
秦言还特别为林疏棠点了一杯热红酒,说是能暖暖身子。
不一会儿,食物端了上来。鳕鱼被煎得外焦里嫩,鱼肉洁白如雪,入口即化。
土豆被煮得软糯,配上特制的酱汁,味道浓郁却不腻。
好吃!林疏棠吃得眼睛都亮了。
秦言看着她,不动声色把自己盘子里的土豆拨了一半过去。
林疏棠却突然停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秦言:谢谢你,带我来看极光,还嫁给我。
秦言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是你嫁给我。
都一样。林疏棠摇摇头,眼里闪着泪光,从17岁在地理课本上看到挪威开始,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能来看极光。但我没想到,陪我实现这个梦想的人,会是你。
傻瓜。秦言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实现更多的梦想。
这时,小提琴声戛然而止,餐厅里响起了生日歌。
原来邻桌的一位老先生正在庆祝他的70岁生日。
林疏棠和秦言也跟着拍手,送上祝福。
你说,林疏棠突然凑近,小声问道,我们70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秦言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退休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疏棠的指尖,你不用再出警,我也不用再值夜班。
那我们每天干嘛?林疏棠好奇地问。
早上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秦言细细描绘着未来的生活,你在挑我爱吃的西红柿,我买你最爱吃的草莓。回家的路上,我们可以慢慢走。
中午呢?
中午你在阳台晒太阳,我在厨房做饭。秦言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你可能会嫌我做得太淡,我就往菜里多放一勺盐。
林疏棠忍不住笑了:那晚上呢?
晚上啊,秦言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温柔,我们坐在沙发上,看年轻时拍的照片。你会抱怨自己老了不好看了,我会说你现在也很美。
那到时候,你还会记得今天吗?林疏棠又问。
当然。秦言坚定地点头,我会记得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回到民宿时,房东太太已经在壁炉里生了火。
松木在火焰里噼啪作响,暖光把墙上挂着的极光照片映得格外温柔。
秦言从行李箱里翻出个旧笔记本,是当年那本地理课本里夹着的草稿本。
你还留着这个?
林疏棠惊讶地接过,指尖拂过扉页上歪歪扭扭的挪威二字,旁边那个小星星被岁月磨得有些浅了,却依然清晰。
当然。秦言递来热可可,杯壁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
高二那年你说想看极光,我就在这页写了计划。那时候查攻略说特罗姆瑟的极光最容易看见,就偷偷记了下来。
林疏棠翻到后面,发现真的有密密麻麻的笔记:最佳观测时间、必去的峡湾、甚至还有当地民宿的联系方式,字迹青涩到成熟。
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笑得眯起眼,其中一个手上还拿着瓶盐汽水。
原来秦医生早就预谋好了。
林疏棠的声音有点发哑,把脸埋进秦言颈窝。
从17岁那个画星星的下午就开始了。
秦言抱着她轻轻晃,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投下相拥的影子。
不是预谋,是约定。秦言吻了吻林疏棠的发顶,声音混着柴火声。
窗外的极光还在闪烁,林疏棠握着那本旧笔记本,掌心的温度和十二年前一样暖。
就像此刻壁炉里的火、杯中的热可可,还有身边人的怀抱,都是时光写给她们的、关于一起的答案。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弱下去,只余下温暖的余烬。
林疏棠蜷在沙发里,指尖划过旧笔记本上那些跨越十二年的字迹,忽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秦言。
对方正低头调试相机,屏幕上是刚才在极光下拍的照片,两个相拥的身影被绿色光带温柔包裹。
第86章 我爱你
你看这张,雪花刚好落在你睫毛上。
秦言把相机递过来,指尖还带着热可可的温度。
林疏棠接过相机,忽然放下本子凑过去,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
林疏棠望着秦言眼底跳动的光,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心动、等待与奔赴,此刻都化作最直白的话语。
秦言,我爱你。
秦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壁炉里未熄的余温。
我也爱你。
壁炉里的炭火渐渐沉下去,只剩暗红的光在砖缝里明明灭灭,把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秦言的吻落在林疏棠发顶,带着热可可的甜香和雪后空气的清冽。
林疏棠往她怀里缩了缩,指尖勾着她毛衣的线头,声音埋在柔软的织物里闷闷的。
有点冷。
秦言低笑一声,伸手关掉了壁灯。
骤暗的光线里,感官突然变得敏锐她能清晰地听见林疏棠的呼吸,感受她掌心贴在自己腰侧的温度,还有那点藏在安静里的、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悸动。
这样呢?
秦言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了几分,带着点沙哑。
她解开自己的围巾,一圈圈绕在林疏棠颈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引得怀里人轻轻颤了一下。
林疏棠没说话,只是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市政厅外那个不同,没有极光作背景,没有风雪作陪衬,只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逐渐攀升的体温。
秦言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像蝴蝶振翅,带着细碎的痒。
沙发不大,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林疏棠能摸到秦言毛衣下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她后背绷紧的线条平时那个表面冷静自持的秦医生,此刻也会呼吸不稳。
去床上?
秦言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声音低得像叹息。
林疏棠没应声,只是攥着她衣角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