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何深放下她!争取宽大处理!
  林疏棠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身后的壮汉正悄悄挪动脚步,手摸向腰间的钢管,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何深显然没听进去,转身就想拖着秦言从后窗逃跑,却被紧随其后冲进来的警员堵住去路。
  几个壮汉见状想动手,林疏棠毫不犹豫地抬枪,扣动扳机的瞬间甚至没眨一下眼砰!
  子弹擦着他们头顶的横梁飞过,木屑簌簌落下,吓得两人腿一软,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趴下!不许动!警员们立刻上前,将两人死死按在地上。
  手铐咔哒锁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秦言!
  林疏棠这才敢冲过去,膝盖在地板上滑出半米远,停在秦言面前。
  秦言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她发白的嘴唇和紧握枪柄的手,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第50章 心肺复苏
  林疏棠摸到秦言冰凉的皮肤和逐渐微弱的脉搏时,心脏瞬间像被攥紧。
  秦言双目紧闭,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完全没有回应。
  秦言!醒醒!看着我!
  林疏棠的声音发颤,指尖用力掐向她的人中,却只换来对方睫毛微弱的颤动。
  秦言!秦言醒醒不要睡
  救护车还在路上,每一秒都像在凌迟她的神经。
  混乱中,她的目光扫过秦言胸前微弱起伏的弧度,脑海里突然炸开一段记忆。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秦言认真的脸上,她一边演示一边念叨,频率要达到每分钟100到120次,深度至少
  别分心啊。秦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温柔又郑重,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救人呢?
  此刻那些细节却清晰得如同昨日。
  对!心肺复苏
  林疏棠立刻跪在地上,迅速解开秦言的衣领,掌心按在她胸口正确的位置,按照记忆中的频率开始用力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她低声数着,每一次按压都用尽全身力气,警服后背很快被冷汗浸透。
  按压三十次后,她侧头清理秦言口腔里的异物,捏住她的鼻子俯身做人工呼吸。
  秦言你混蛋!她一边做急救一边红着眼眶骂,你教我的东西,我还没还你呢!你不准睡!
  何深被警察按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突然嗤笑出声。
  别白费力气了,那药十分钟内就能让人心脏停跳
  你给我他爹闭嘴!林疏棠厉声打断他,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按压的力道让她手臂发酸,可只要想到秦言教她时的样子,想到她拥抱自己的温度,她就咬着牙不肯停。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快要力竭时,秦言的胸腔突然剧烈起伏了一下,猛地呛出一口带着药味的浊气,睫毛终于颤巍巍地掀开一条缝。
  林秦言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入林疏棠耳中。
  我在!我在!
  林疏棠瞬间红了眼眶,眼泪砸在秦言脸上。
  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撑住!不许睡!不要丢下我好吗?我求你了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至亲,那种剜心的疼,她再也承受不起了。
  秦言是她的光,是她在漫长黑暗里唯一的支撑,她不能让这束光也熄灭。
  秦言看着她模糊的脸,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远处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声交织在一起,林疏棠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救护车呼啸着停在老宅门口,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书房时,林疏棠的手臂已经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林疏棠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将秦言移到担架上,看着氧气罩扣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得生疼。
  家属跟上!护士喊了一声,林疏棠立刻跟上救护车,指尖死死攥着秦言冰凉的手。
  icu的红灯在走廊尽头亮得刺眼。
  林疏棠守在抢救室外,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喉咙发紧。
  就在林疏棠攥着衣角几乎站不稳时。
  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凌厉的女人快步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是秦昭,秦氏集团董事长。
  林疏棠愣了愣,这是她第二次见秦昭。
  目光扫过对方的脸时,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恍惚,除了没有秦言眼角下的泪痣外,她们两姐妹长得真挺像,一样挺直的鼻梁,一样清晰的下颌线,连眉骨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只是秦昭的眼神更锐利,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疏离感,而秦言眼底总藏着柔软的光。
  秦昭目光扫过林疏棠警服眉头瞬间拧紧。
  我妹妹怎么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需要家属签字。
  林疏棠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指了指护士递来的知情同意书。
  林疏棠看着秦昭接过笔的动作,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喉间像堵着团滚烫的棉絮,烧得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护士递来的知情同意书在眼前晃得刺眼,每一行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家属签字四个字加粗印在末尾,像道无形的鸿沟,把她死死拦在外面。
  她甚至不敢去看秦昭签字的手。
  明明是她第一个冲到秦言身边,是她攥着那只逐渐变冷的手跑过整条走廊,可到了要落笔的这一刻,她连站在家属位置的资格都没有。
  她们的关系,连一张抢救同意书都填不进。
  秦昭签字的笔尖顿住时,林疏棠忽然偏过头,死死咬住了下唇。
  血腥味在舌尖漫开的瞬间,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她连掉眼泪的资格都显得尴尬,只能站在这走廊的阴影里,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如果如果她们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抢救室里传来的仪器蜂鸣声碾碎。
  林疏棠看着秦昭快步走向医生的背影,忽然恨极了这不能宣之于口的关系,恨自己连替她签一个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秦昭签完字她将笔递回护士,看了眼林疏棠通红的眼眶和沾满污渍的警服,语气冷淡:你可以走了,这里有我。
  我不能走!我我是秦言的朋友。
  林疏棠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警服纽扣。
  秦昭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走到走廊的长椅旁坐下。
  林疏棠犹豫了一下,也在她身边隔了一段距离坐下。
  抢救室的红灯还在固执地亮着,每一秒都漫长得让人窒息。
  林疏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警服口袋,那里空空如也,她戒烟四个月了,是秦言软磨硬泡让她戒的。
  可此刻,喉咙里却像堵着团火,烧心的烦躁顺着血管蔓延,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摸到的只有冰凉的布料,才猛然想起烟和打火机早就被秦言没收,扔进了垃圾桶。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气,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其实她现在特别想抽支烟,哪怕就一口,让尼古丁麻痹一下快要炸开的神经也好。
  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秦言的样子她抢过自己烟盒时气鼓鼓的脸,捏着鼻子说难闻死了,却还是会在自己咳嗽时递来温水和润喉糖。
  棠棠,戒烟好不好?为了我。
  秦言当时抱着她的腰撒娇,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林疏棠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了划,最终还是转身走回长椅旁坐下,将那点烟瘾硬生生压了下去。
  抢救室的红灯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明灭灭的光,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时钟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疏棠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昭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才听到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其实我不是她的朋友。
  秦昭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嗯?
  林疏棠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她女朋友。
  空气瞬间凝固。
  秦昭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没说出话来。
  走廊里的时钟还在滴答作响,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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