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医生姐姐你也玩游戏?陈书琪立刻凑过去,眼睛比奶茶杯里的冰块还亮,我刚才被队友坑输了,他们都好菜!
秦言挑眉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冰美式,指尖在手机上轻点。
哦?你很会玩?她在医院休息时偶尔会打两局放松,技术在朋友圈里向来是被膜拜的水平。
我可是王者段位!陈书琪挺起小胸脯,把平板往秦言面前推了推,姐姐你敢和我solo吗?输了要请喝草莓奶盖!
林疏棠刚想拦着,怕秦言觉得小孩胡闹,秦言却轻笑一声,调出游戏界面:行啊,输了可别哭鼻子。
两人快速进入solo模式,陈书琪选了她最擅长的法师,以为能像虐林疏棠那样轻松拿下。
可游戏一开始,她就发现不对劲秦言操控的英雄像一道黑影,走位刁钻得让人捉摸不透,技能衔接几乎没有破绽。
第一波对线,陈书琪刚想放技能消耗,秦言的英雄已经绕后,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直接打残她的血量,吓得她连忙闪现逃跑。
接下来的几分钟,陈书琪彻底懵了:秦言总能预判她的技能范围,每次想偷袭都被反杀,连补兵都被压得抬不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要躲那里?陈书琪咬着吸管,小脸写满震惊。秦言指尖轻点屏幕,语气轻松:猜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精准的技能预判,直接收下陈书琪的人头。
第一局结束,陈书琪盯着屏幕上的失败二字,半天没说话。
林疏棠看着小孩耷拉着脑袋在旁边憋笑,这场景和自己上次被陈书琪虐时简直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风水轮流转。
再来!我刚才没认真!陈书琪不服气地发起挑战。
结果第二局更惨,秦言换了个辅助英雄,愣是用保护技能把陈书琪的输出全挡了,最后用最羞辱的方式活活磨死了她的英雄。
姐姐你是职业选手吗?陈书琪放下平板,满眼崇拜地看着秦言,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
你比我表姐玩好太多了。
哎!你这小孩怎么还踩一捧一呢?林疏棠不满道。
秦言喝了口咖啡,眼底带着笑意。
算半个业余爱好者吧。不过小朋友,游戏可以玩,但别沉迷,眼睛要休息哦。
她指了指陈书琪的平板,下次想练技术,让你表姐约我。
陈书琪用力点头,刚想再说什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认识一个姐姐,上次被我虐得要退游,下次让她来跟你学!
林疏棠噗嗤一声笑出来因为那个人就是沈之川,沈队看着手机屏幕怀疑人生的的样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秦言挑眉看向林疏棠:哦?这么有趣?那可得见见这位难兄难弟了。
奶茶快见底时,林疏棠看了眼时间,起身收拾东西。
差不多该送书琪回家了,不然她妈妈该等急了。
陈书琪还捧着平板研究秦言的操作细节,被林疏棠一拉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秦言也跟着起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看着林疏棠的背影忽然开口:对了,那6月底的同学聚会
林疏棠回头,阳光恰好落在她发梢,她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有棘手的案子的话,会去的毕竟刑警是24小时随时待命的工作。
秦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
那加个微信?
林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也掏出手机解锁。
行啊。二维码轻轻一碰,好友申请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通过了。
秦言晃了晃手机,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林疏棠牵着蹦蹦跳跳的陈书琪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挥了挥手。
秦言站在原地,看着林疏棠带着陈书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低头戳开微信新联系人页面。
林疏棠的头像亮堂堂的,是一只蜷在窗台晒太阳的橘白小猫,小身子缩成一团,尾巴尖还懒洋洋地搭在爪子上。
她盯着那个小猫头像看了好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嘴里喃喃自语般小声念叨:好像她啊
阳光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窗落在手机屏幕上,映得她眼底的笑意软乎乎的。
那只小猫眯着眼的乖巧模样,和林疏棠刚才笑着答应加微信时,眼里的光韵莫名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打了又删的消息最终没发出去,就那么捧着手机,对着小猫头像又发了会儿呆,连服务员收拾桌子的动静都没太在意。
秦言指尖终于落在屏幕上,点开了林疏棠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停留在三天前,是一盘煎的焦黑的鸡蛋,桌边放着半杯牛奶,配文:某位林大厨做的,说是要犒劳亲姐我看她想毒死亲姐。
秦言笑了笑往下翻,往下翻了几条,一条带着吐槽的动态突然跳了出来,配图是阳台挂满的衣服,衣架挤得密密麻麻,角落还晾着双明显没干透的运动鞋。
配文是:这发瘟天气!我衣服晾了三天还没干啊!今天凑近一闻臭了!我感觉自己不是住南粤,是生活在热带雨林的马喽,谁发明的烘干机?我愿称它为救世主!
秦言看着马喽两个字,想象着林疏棠对着阳台叹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疏棠的朋友圈内容不算多却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秦言逐字逐句地看着,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像是在拼凑一个更立体的林疏棠。
两个月前,芝加哥。
枪声总在深夜撕裂寂静,秦言握着止血钳的手从未发抖,却在某个凌晨处理第十七个枪击伤员时金属器械突然在她指间打滑。
血从少年胸口的弹孔汩汩涌出,染红了监护仪跳动的绿色曲线,恍惚间竟与高中实验室林疏棠打翻的红墨水重叠。
休息时间秦言盯着新闻里老家街头的烟火气画面,视频里人群熙攘,没人戴着防弹头盔,也没有随时可能响起的枪声。
当又一次大规模枪击案让她连续48小时泡在手术室,看着家属崩溃痛哭的模样,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腥甜刺鼻。
秦言在更衣室扯下工作牌时,远处的枪声突然变得清晰。
她盯着储物柜镜子里自己泛青的眼下,伸手取下挂在钩子上的驼色大衣。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弹出新消息,是人事部门自动回复的确认邮件:your resignation has been received...
急诊室走廊的喧嚣在身后渐渐模糊。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衣领,积雪混着冰渣子扑在脸上。
车载电台突然插播突发新闻:breaking news!multiple victims reported in west side shooting...秦言转动钥匙发动引擎,仪表盘的蓝光映着她决绝的侧脸。
后视镜里,急诊大楼的灯光在雪雾中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惨白的光点。
她将车驶向机场高速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dr. qin, your expertise is needed at...秦言看也没看就按灭屏幕,加速汇入车流。
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来回摆动,刮开又落下的雪片,如同她这些年反复缝合又撕裂的伤口。
晨光刺破云层时,秦言的航班正在滑行。
她望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从大衣内袋掏出那份辞职信。
信纸边缘干涸的血迹与折痕,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再见,芝加哥。
她轻声说,将信撕成碎片,任由它们随着气流飘向未知的方向。
飞机穿越云层时,秦言靠着舷窗浅眠。
梦里又回到八年级的教室,午后阳光和现在一样暖,林疏棠趴在桌上补觉,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
醒来时遮光板透进刺眼的光,空姐正温柔地提醒系好安全带。
落地时手机信号刚恢复,秦言刚点开秦昭的消息,就感觉几道视线落在身上。
她下意识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推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出口。
秦小姐!请问您回国是定居吗?
有人试探着上前,镜头悄悄对准她的侧脸。
秦言没回头,指尖攥紧行李箱拉杆,步伐更快了些。
坐进车里时,秦言才彻底松了肩。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城市气息混着潮湿的风涌进来。
她望着掠过的霓虹突然想起手机里还存着高中同学群发的聚会通知,当时只当没看见,此刻却鬼使神差地点开,目光在名单里反复搜寻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