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把刀是什么样子的?沈之川追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有没有看清是水果刀、折叠刀,还是更长的刀具?
是是把黑色的折叠刀,我以前见过他放在工具箱里修东西用的。
说到这里周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捂住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
他当时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嘴上说姓林的不借我钱!我让他付代价!警察同志!他身上的血他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傻事?!
姓林的!林疏棠和沈之川几乎同时出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林嘉成您知道吗?林疏棠试探性的念出死者的名字。
周萍听到林嘉成三个字,瞳孔猛地一缩,捂住嘴的手瞬间僵住,脸色白得像纸。
林林嘉成?那个开药店的林嘉成?她声音抖得不成调,眼里的恐惧瞬间被更大的惊骇取代
他他不是出事了吗?一家四口死了三个!难道
沈之川目光一凛追问:你知道林嘉成和赵广平的关系?
周萍嘴唇哆嗦着点头,眼泪混着后怕往下掉。
他们是好哥们,上周赵广平债主都找上门来了,然后他找林嘉成借回来了就说姓林的,发达了就忘了本!
周萍的哭声在客厅里回荡,墙上的结婚照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愈发讽刺。
林疏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尽量平稳。
周女士,赵广平杀了人、抢了钱,现在是亡命之徒。你刚才说他四天前拿走了家里的钱,还说要去躲起来他有没有说具体去哪?找什么人?
周萍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却带着一丝清醒的恐惧。
他说说要去找他远房表舅!在西城南林的一个工地,他说表舅在那当包工头,能给他找活干,还能藏起来不让人找到!走之前他翻出个旧手机卡换上,说等风头过了就联系我
西城南林哪个工地?表舅叫什么名字?沈之川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记录关键信息。
好像叫宏业工地?他表舅姓王,具体名字我不知道了。
周萍急得发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走时背了个蓝色的帆布包,里面除了换洗衣裳还塞了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我听见里面有硬币响声!是不是是不是抢来的钱?
闻言林疏棠立刻拨通队里电话,声音清晰而急促。
申请西城紧急协查!目标赵广平,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携带黑色折叠刀、深蓝色帆布包,涉嫌入室抢劫杀人,潜逃目的地为西城南林宏业工地,投靠姓王的包工头!立即同步协查通报,附照片和体貌特征请求南林警方对工地及周边出租屋进行排查!
挂了电话,她看向沈之川,两人眼神交汇后沈之川开口:周女士,你提供的地址非常关键,我们联系了南林警方布控,他跑不了的。
周萍跪在地上手捂着脸眼泪还在掉声音带着脱力的沙哑:他他真的杀了林嘉成一家
林疏棠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周萍的肩膀。
你今天说出真相,不只是帮那个孩子讨回公道,更是给你自己和女儿挣一条生路。
林疏棠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周萍的手心,你可以带着孩子换个地方住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那些被暴力偷走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是新生。
一周后。
夕阳透过药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警戒线早已撤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消毒水与血腥交织的冷意
但医院病房里的寂静,却比案发现场更让人窒息。
8岁的林小满缩在病床上怀里紧紧抱着姑姑带来的小熊玩偶,一双大眼睛茫然地望着窗外。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疏棠提着一个粉色的水果篮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她刚结束赵广平的初审,制服外套还没来得及换,袖口沾着淡淡的风尘,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林嘉惠正在走廊接电话,看到她进来感激地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帮忙照看下孩子。
林疏棠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水果篮里拿出一个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小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过去。
小满,吃点苹果吧,姐姐刚削的很甜。
林小满没有动只是把小熊抱得更紧,小肩膀微微发抖。
林疏棠没有勉强,把小碗放在床头柜上。
姑姑说,爸爸妈妈和妹妹去天上种星星了。林小满突然开口,声音细弱得像羽毛。
可是我知道他们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疏棠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念念柔软的头发,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小满身边,会在天上看着小满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看着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我们小满未来想成一个怎么样的人呀?
林小满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手背蹭了蹭眼睛,眼里虽有泪光却亮得惊人。
我想当警察,像小林姐姐一样,把那些干坏事的坏人都抓起来。
林疏棠的心轰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酸涩与温热瞬间涌遍全身。
她看着眼前这个才八岁的孩子,经历了那样的噩梦,眼里却没有熄灭的光,反而生出了这样坚韧的愿望。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沉重,破案后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第6章 同志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林疏棠在工位上敲着案件调查报告,桌面突然被轻轻敲了敲。
沈之川倚着桌沿嘴里淡淡的说着:今晚老地方聚餐,就我、你、周薇。
林疏棠敲键盘的手一顿瞟了眼日历,耳根悄悄发烫。
去年的今天。
暮色裹挟着细雨漫过街道,林疏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僵。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蹲守嫌疑人,此刻眼皮像被铅块坠着,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不断沉浮。
突然,车身剧烈震颤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林疏棠这才惊觉追尾了前方的银灰色轿车。
我靠!林疏棠瞬间清醒,前面那辆银灰色轿车的车尾凹陷,车牌歪出诡异的角度。
她手忙脚乱解开安全带,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推开车门的瞬间雨丝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穿着交警制服的周薇正举着执法记录仪憋笑,至于为什么憋笑因为周薇是林疏棠大学同学。
哟,这不是咱们的刑侦学霸吗?周薇晃了晃执法记录仪,怎么,实战课第一,现实里倒先给我送kpi了?
林疏棠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疏棠?沈之川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我明天才正式到队里报到,这见面礼是不是太隆重了点?
林疏棠虎躯一震。
看到驾驶座走下来的是自己大学刑法课的沈教授,更是明天要空降局里的刑侦支队副队长。
林疏棠看着沈之川一时不知道应该叫沈教授,还是沈队长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选择闭上嘴。
周薇看了看林疏棠的脸色挑眉道:疲劳驾驶啊
林疏棠脸颊发烫,结结巴巴辩解:我我是蹲了三天嫌疑人但...话到嘴边又被噎住,狼狈得连耳尖都红透了。
所以?周薇故意拉长语调,按规定,扣6分罚200,严重的还得暂扣驾照。
沈之川轻咳一声打断。
算了私了吧。
沈之川瞥见林疏棠如释重负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毕竟明天才正式当副队长,总得给新同事留个体面。
谢谢谢谢谢谢!沈队!林疏棠慌忙道谢,连说了三个谢谢。
明天才是。沈之川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转身去拿手机联系保险。
周薇终于憋不住,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林疏棠恨不得当场原地隐身,雨丝还在飘,周薇的笑声混着沈之川打电话的声音,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散开。
林疏棠望着自己沾了泥的裤脚,又瞥了眼不远处从容打电话的沈之川,认命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刑侦支队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香,林疏棠顶着黑眼圈刚踏进门槛,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