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任何男性,连自己的父亲也都是抗拒。
  可当众勇敢站出来时,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这一刻他不觉感到荒谬,仿佛被打碎了再次重组跌入黑暗,不能向上见到光明,那就献祭自己向死而生。
  那次那个劣质alpha突然疯了一样手伸入搅碎子宫,剥脱整个下来,双性的器官被彻底损毁,撕心裂肺的痛至今还记得,失去了做一个母亲的资格只能选择成为一个beta。此后他畏光,恐惧稍微动静大点的声音,只能紧急送往国外救治。
  一句轻飘飘的我喝醉了,仿佛成了挡箭牌,毁了一个omega的一生。
  让人怀疑,是否量刑过轻?
  第56章
  看着面前的公寓楼,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是在宴会上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双脚无意识地跟随对方,待宴散后看着面前身形清瘦的男子将黎宴半拖半抱着带到房间,又乘坐电梯下楼。
  他躲在暗处,远远缀在后面跟着散了一会儿步,用眼睛牢牢捕捉着一切。
  街道车流不息,面前清俊秀雅的男人穿着白衬,深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领口松开几颗扣子,抬手随意抓乱了发胶抹好的发型。
  挎下肩膀站在街边掏出一支烟用那瓣红艳的唇叼着,一手拿打火机、一手虚拢成拳状放在前面挡风,点燃后火光只有一瞬的明灭,待深吸一口,仰起头眉头紧锁看着黑沉的夜幕,淡淡烟雾缭绕氤氲了忧郁的眉眼,过分苍白的指间夹住那支烟垂在身侧。
  在这个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鲜活的热闹在城市每个角落上演,却有这么个颓丧的灵魂站在街边,他仿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背景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泼墨油画,他却是定格在画外的人。
  跟在后面的男人深深注视着,已然看痴了,很难形容看到那一刻的感觉,飘渺无依的躯魄突然有了实处,爱狠狠揳住了他的心。
  在兜里手机第三次振动时,他选择果断掐灭彻底关机,游魂般一直缀在身后。
  即便开车途中怕距离过近被发现,所以远远跟着,有几次都瞧不到男人乘坐出租车的车屁股,但凭借骨子里的熟稔竟是准确无误地跟到公寓楼下。
  抬头望着公寓楼内透出的灯光,陌生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很奇怪,几乎是一眼他就能锁定男人住在哪层。
  直到第一缕阳光裹挟着清晨的微凉,原本男人站着的位置已不见了那个人,旁边垃圾桶专门收集烟头的容器塞满了烟蒂。
  ……
  “你抽烟了?”韩佳鸢皱眉看着站在面前眼眶猩红、一夜没睡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
  “嗯。”他点头。
  “怎么不接我电话。”
  “没电,自动关机了。”alpha低垂着脑袋眼皮半垂,很是落魄,像是失去心爱之人的失意男子。
  韩佳鸢微抿下唇,转念想到了什么瞬间眸光绽放出光彩,激动地误以为alpha表现出的潦倒是因为自己即将要嫁给别人,她柔软深情的双眼轻轻扫过男人英挺的面容,话音松了些,“算了,你回去休息两天吧,公司那边你先不用操心。”
  “好的,小姐。”男人声色透着熬夜后的喑哑。
  “你要是早有这份心思,哪还有他黎宴什么事,到时候整个韩家都是你我的,现在都已经订婚了,也晚了。”
  韩佳鸢眼风哀怨地扫了男人一眼,柔白的手抚上男人肩膀,拂去肩头沾落的几丝烟灰,男人身形僵硬一瞬下意识想后退,硬生生忍住了。
  她微叹口气,收回手离开了。
  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开口解释,其实他属意的并非韩小姐,而是昨晚只堪堪见过一面的beta。
  不过身为韩佳鸢传闻中深藏的“情夫”,他的存在一直是两家秘不外宣的秘辛,即便是在韩佳鸢的订婚宴,也只能以总助的身份暗中帮忙打理宴会的进行而不能露面。
  昨晚称得上“一见钟情”的男子根本没看到自己,但现在他脑子里满是对方的模样,惊鸿一瞥已然深刻于心。
  那抹单薄忧伤的身影,滚雪般冷白细腻的肌肤,以及那瓣嫣红柔软的花瓣唇,一切都漂亮得不可思议,令人妄图想完全占有。
  回到当总助这两年购置的大平层,洗漱一番后男人躺在床上,右手自然搭在额头。
  突然想到了什么,因抬手的动作睡衣自然滑落露出一截手腕,腕上是刻痕模糊的象形文字,仔细辨别依稀能认出是“鸟”的形状。
  “到底是谁……是你吗?”男人另一手指尖不觉摩挲过纹身,低声呢喃道。
  *
  许是被订婚宴上热闹喜庆的氛围影响,回家后明鸾翻出当年他和郑佩屿结婚的录像带。
  不同于专业摄影师,这段视频的拍摄者因为激动画面有些抖,他记得是郑书瑶拿dv拍的。
  小姑娘热爱记录生活,拍立得、dv、相机什么的都一应俱全,即便知道婚宴已经有花高价请的摄影师,她也自告奋勇说要亲自给哥嫂拍段难忘的录像。
  也不知是放得有些久了,画质有些破损晃动,间或夹杂着一点卡顿和雪花屏,明鸾开了一罐啤酒,盘坐在冰冷地板上。
  他先是看到化着淡妆的郑书瑶明媚嬉笑地出现在镜头前,姑娘盘了发,穿着喜庆的红裙,虎牙白得晃眼,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今天是我的哥哥嫂嫂结婚的大喜日子!就让记录人小瑶来为大家见证!”
  镜头一转,是郑佩屿俊美无涛的脸,他看到毫无预兆突然怼到面前的dv,神情有一瞬的错愕,愣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画面稍微往后移了点,显出男人大半个身形,郑佩屿梳着背头,穿着铁灰色西装大刀金马地坐在沙发椅上,微隆的结实胸肌被衬衣包裹,性感的荷尔蒙快要突破屏幕,流露出独属于alpha的男性精魄,举手投足间展现出非凡的魅力,尤其是穿上西装的样子,令人不由得想跪伏。
  头发的细微之处还在由身后的发型师打理,一个化妆师拿着修饰脸型的修容皱眉站在旁边似是在苦恼,这么完美天生浓颜的一张脸,硬朗五官比例堪比古希腊的雕塑,哪里还有修饰的必要?
  不过拿着高额工资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妆师最终拿刮眉刀修了一点眉锋。
  一旁的郑妈妈画着清丽的妆容,穿着简约优雅、做工考究的礼服,焦急地走来走去,拿着手机打电话,可惜一直打不通,她蹙着秀气的眉毛,担忧道:“也不知道小鸾到哪了。”
  “妈,你要相信明鸾是个有分寸的人,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他肯定会按时到的。”郑佩屿看了眼腕表,开口安慰,不过这并不能打消郑妈妈眉宇间的愁绪。
  郑书瑶在镜头内举手提问:“哥,请问我那漂亮的嫂子去哪里了?”
  alpha笑道:“他昨天回家了,他答应我会在婚礼正式开始前回来的。”
  明鸾喝了一口啤酒,冰凉酒液滑入唇腔,他恍惚了一瞬,突然想起婚礼前夕,许久不联系的母亲突然打来电话,撕心裂肺地哭诉明澜在得知他即将结婚的消息就闹着要自杀。
  而明澜的唯一要求竟是要见到自己,否则他们这边举行婚礼,明澜就用这条命作为恭贺他们新婚的血祭。
  话语说的格外残忍,视频通话内明澜鲜血淋漓的模样宛如疯魔,精神状态明显已经崩溃,有许多血湿漉漉黏在衣服上。
  就算是这般,捕捉到母亲手机中明鸾的声音,竟霎时安静下来,随即朝镜头绽放一抹温柔的笑,笑容渗血恐怖异常,看得人毛骨悚然。
  明鸾皱眉本想直接拒绝,但禁不住母亲的不断央求还是心软答应了,郑佩屿也表示赞同,大喜日子总不能见血闹出人命。
  郑佩屿本想跟着一起去,但被明鸾劝住了,婚礼还有一些准备工作没收尾,最重要的是私心下他不想让明澜见到郑佩屿。
  陈纪随行,一路保驾护航地把明鸾安全送到“娘家”,而也就是在那天,明澜当着父母和亲哥的面割下omega腺体,且在明鸾唇上留下一枚抹不去的疤痕。
  直到那刻,感受到唇上的刺痛、以及殷红腥甜的血被对方怯懦湿软的舌尖裹着要探入唇缝时,明鸾才意识到原来弟弟喜欢的竟然是自己,他不敢置信地狠狠推开对方。
  在明母爆发的尖叫和明父狰狞的怒斥中,即便后颈还在血流不止明澜却是得意的。
  他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从小到大想要的只要一哭,父母便会双手奉上,没人教导他、掰正他扭曲的三观,完全凭本能行动。
  当初看到明鸾带回家的alpha,他其实不见得对郑佩屿有多喜爱,却依旧执着地从中作梗,他只是恶劣的、近乎本能残忍地去掠夺明鸾的一切,连带着明鸾这个人,他也生了孽心,暗中觊觎着想要得到。
  归根究底,其实不管是对郑佩屿还是明鸾,明澜对旁人的爱始终很浅薄,他真正爱的是自己,其自私自利的本性远超所谓的爱情亲情。
  真正让他打定主意冲破亲缘枷锁的,是那日明鸾用剔肉换取自由,明澜一直躲在半掩的房门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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