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嗯,知道。”明鸾抬手揉搓了一下太阳穴,依旧处在震惊中感觉有些头疼,“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不过你哥是谁,我应该不认识。”
“不会吧,”郑书瑶疑惑,“我哥郑佩屿啊,上学期他好像天天和你待一块,虽然我只见过一次,但他手机屏保上就是你的照片。”
明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明明踩在硬地面上却开始天旋地转,像被塞入一架高速离心的搅拌机再拌入42号混凝土,死死对上郑书瑶的眼,艰涩开口,“郑佩屿是你哥哥?”
郑书瑶点头。
“你说他手机屏保上是我?”
郑书瑶再次点头。
明鸾心中愈发感觉荒诞,他突然笑了,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纠结什么、在拧巴什么、又在坚持什么。
苦涩溢出喉腔蔓延到眼眶,他感觉自己是个失败者,明明紧握幸福却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
南辕北辙不过如此。
突然意识到郑佩屿要离开,顿时慌了神紧紧抓着郑书瑶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郑书瑶,“郑佩屿他在哪?!我要去找他!”
“哦、啊,稍等我问下。”郑书瑶被看得一愣,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
她在爷爷奶奶家住了一个假期,被瞒得死死的,和郑佩屿发消息也没收到回信还以为是那次让哥哥“大出血”惹他生气了。
直到最近时段才意外得知哥哥要出国,至于出国的日期、去往何处她也一概不知。
“咚、咚、咚”明鸾心跳得很快溢出胸膛,能明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纤瘦的身子都在轻轻颤动,眼前氤氲模糊起水雾一眨眼水雾又在眼眶弥漫。
他有些昏昏沉沉,反应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有郑佩屿联系方式,不用求助旁人。
哆哆嗦嗦地抓出手机,眼底闪着异常明亮的光,打字的时候感觉每一刻都格外漫长手抖得不成样子。
滚烫血液在身体里流窜,一把烈火彻底将他燃烧,已经开始呼吸困难有些晕厥。
他疯狂地想告诉郑佩屿,他喜欢他!他爱他!他和他的心是一样的!
他恨自己爱的卑微懦弱,恨自己作茧自缚,曾经靠近过幸福,如此之近差点唾手可得,如果得知一切后不能相爱,他想自己会难受死的。
神啊,请不要让他离开,求求你。
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缓过来,死死压制住狂跳不止的心,意外的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明鸾停下打字的动作,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或者说是来自爱人的审判降临,因狂跳心口位置痛得厉害。
水鸟被偷猎者的枪击中,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坠入河中,拼命挣扎却被丰茂水草缠住翅膀,溺水而亡窒息的最后时刻他眼角流出泪水,却是因遗憾失去曾拥有过的岸堤。
无处可依的水鸟何时能有一块只属于他的河堤供他栖息、筑巢,让他心安地蜷在里面不再担惊受怕。
良久,微信发过来消息。
“明鸾,我回g大了,今晚我生日在酒吧组了个局,你要不要来。”
第23章 告白
明鸾站在镜前,轻轻将手覆在脸上,距离上一次见郑佩屿,眉眼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身形瘦了,头发比那时更长了点已是齐肩,他在下意识蓄起长发。
假期时妈妈谈起说他头发太长了,要不要去发廊花十块修一下,明鸾说他想留着没答应。
那时他自以为往后和郑佩屿不会有任何交集,但潜意识里还是想将长发留起,只是因为郑佩屿评价过的一句好看。
他第一次抽烟,也是在得知郑佩屿即将出国的那天晚上,五块一包最便宜的烟在黑暗中燃起一抹明明灭灭亮橘色的光,廉价香烟的味道他并不习惯,连拿烟的姿势看起来也不甚潇洒。
他假装像每一个落寞失意的人熟练吞云吐雾却呛了好几口,至今仍很不理解为何会有人会将抽烟当作一种排解消遣的方式。
或许是自己的祷告太过虔诚,上天看到了,郑佩屿并没有消失而是来到他身边。
那条信息还静静躺在他和郑佩屿的聊天界面上,他在收到消息后的三分钟内回了一个“好”,对方随即发来地址和时间。
明鸾拿起一副度数和自己适配的隐形眼镜,对着镜子极度不熟练地戴上,费力眨了眨眼,多余的护理液拌着泪水溢出。
衣柜里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大多都是从高中穿过来的旧衣服一直没丢,有几件“老古董”甚至是初中时母亲故意买的过分肥大的衣服,现在他穿起来略短但还是能套上。
微微皱眉手指划过那些略显陈旧的衣裳,最终挑的一件比较新的还是弟弟明澜不喜欢抛给他的。
比较节省的家庭可能会出现哥哥穿不下的衣服给弟弟的情况,但在明鸾家却是反过来的。
在他们家弟弟明澜才是全家人关注的重心,所有人都以明澜的考虑为先,原因很简单,明澜是个娇媚柔弱的omega,而明鸾只是个beta。
明鸾难得的好好打扮了自己,奔赴名为爱的窠臼。
希望自己下次流泪是因为太幸福。
夜色沉了下来,他第一次站在酒吧门口,仰头看着上面的霓虹牌匾,瞳孔中倒映出一抹绚烂的光华。
从前他视这里为洪水猛兽,从来没去过,加上印象中的高消费更是对此敬而远之,无措地在酒吧门前酝酿许久,引起路人纷纷侧目,才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甫一进去,热潮山海般涌来,小范围空间内各种荷尔蒙混杂在一起,劲爆炸裂的歌曲震耳欲聋使人心潮澎湃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不论alpha、beta还是omega都沦为欲望的化身、肆意摇曳身姿炫耀美妙的肉.体。
明鸾这个习惯性挎斜挎包的单纯青年活像小绵羊进了狼窝,他皱眉频繁说着“抱歉”在其间穿行,努力踮起脚尖试图寻觅郑佩屿的踪影。
肉贴肉、人贴人,在不知道被谁摸了腰和屁股局促站在原地惊慌失措时,一只温热干燥的属于alpha的大手将他拉出舞池。
郑佩屿脸色有些发沉,默不作声地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周围几个对明鸾不怀好意的alpha被极优alpha的威压震慑,脸色苍白不太好看。
带人上了二楼,卡座上已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alpha居多,还坐着几个omega,beta只有明鸾一个。
郑佩屿一直拉着明鸾的手腕没松开,直接来到最中央的位置坐下,明鸾本想按照习惯去最角落的位置,但郑佩屿不松手,他只能跟着在alpha身边坐下。
这里是半开放式的,从这能居高临下看到下面的场景,流光溢彩的灯流淌在每一张享受激情和青春的脸上,想来刚刚郑佩屿就是遥遥站在这里亲眼捕捉明鸾的张惶。
自然有人将目光投向明鸾,一个omega走过来打招呼,“你是谁呀?亲自被郑哥带上来,待遇不要太好哟。”
他闻到对方身上飘来的馨香,omega唇上涂着润泽的口脂,皮肤白皙透亮大眼睛眨呀眨,声音是透着撒娇般的软媚俯身看着自己。
第一次遇到这么漂亮的omega,明鸾感觉自己手心在微微出汗,他也想站起来报以礼貌微笑,但右手还被郑佩屿抓着。
郑佩屿恍然未觉明鸾的尴尬,没有理会面前的omega,右手端着酒浅浅抿着不时与身边的人交谈两句,面上看起来无丝毫异样,私下却借着酒吧昏暗的光好似上瘾一般肆意玩弄明鸾的手。
左手从明鸾手腕滑到手背,在明鸾想缩回时轻轻摩挲掌心那块嫩肉,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指尖轻点像一遍又一遍的亲吻,捏捏手指上的肉,在触及一块凹凸不平的疤痕时锲而不舍地在那块流连,尔后侵略性十足地慢慢五指交叠。
明鸾低下头脸颊通红,手是人类最灵活的器官遍布敏感的神经,被这样抚触令他浑身过电般酥麻,思绪飘渺眼神略微涣散。
见明鸾长久不回答,omega勉强露出一抹笑,“怎么了?很难回答吗?”
郑佩屿突然抬头直视omega,“你没闻到吗?”
“什么?”omega神情有些错愕。
“他身上都是我的荷尔蒙气息,”郑佩屿偏头示意了一下明鸾,眼神有近乎偏执的疯狂,但他很好的敛在唇角的微笑里,“他是我的、”
良久的停顿才换来后半句,“小麻雀。”
明鸾露在外边的耳尖变成一片艳粉,已开始无地自容,特别想把自己整个人缩进卡座里。
“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一个alpha站起来面朝众人举起酒,“现在我们聚在这里,是因为我们共同的朋友——郑佩屿即将踏上异国他乡,可能近期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看到他了,所以有什么想说的话大家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刚说完就有人跟着起哄,“喂,这祝酒词俗不俗啊,老班长你又把你平时那套搬到这里了。”
“说的和同学告别会似的,不准这么煽情哈,今晚咱们就高高兴兴地喝,快快乐乐地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