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牛大婶儿一甩毛巾,盆儿里瞬间水花四溅,一旁矮胖的妇人哎呦一声,好在章清云是运动员,动作不是一般的迅捷,早一步跳开了,还嘚瑟地挑眉冲着牛大婶儿乐,挑衅意味十足。
牛大婶儿越看越气不打一处来,气哼哼地道,“我家盼儿基本功扎实,还比你小一岁,过不了多久就是a角了,你等着!”放完狠话,抱起盆儿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成功气走了第一位牛大婶儿,章清云瞥了眼第二位矮胖的妇人,她不屑道:“何大婶儿,我说过多少遍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嫁去您家的,您担心什么呢?看好您那俩宝贝蛋,再绝食我也是不会嫁的!”
“谁稀罕!”何大婶儿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抱起盆儿,梗着脖子蹭蹭蹭离开。
章清云理也不理,慢条斯理地挤牙膏刷牙。原身也是够倒霉的,就这张祸水脸,这么说吧,附近的胡同里,但凡有下一代的,小到刚会走,中到离婚丧偶的油腻中年男,老到还没进棺材的老登,只要是单身,就没有不想娶原身的。
就说刚才的何玲何大婶儿,三个儿子,除了老大结婚了,另两个可都看上原身了。原身规规矩矩的一个小姑娘,从来没跟两个奇葩多说一句话,就这,内部先争抢上了,又是打架又是绝食的,可是让何大婶儿恨足了原身。
原身呢,因为长得太漂亮,从小到大就交过一个好朋友司南,目前还面临下乡的危机,也是够倒霉的。
章清云洗漱好,回屋前瞄了一眼住在东倒座房的司家,秋季的时候司南就得下乡,还有差不多三个月,想来这一段儿时间,司南都要睡到自然醒了。
章清云叹口气,说不出是羡慕还是什么,走回屋换衣服了。
正堂里,章砚榛边调收音机,边对进来的闺女柔声道:“别理那些人,房子的事儿我和你大伯会商量的,你别管。”
章砚榛穿一件半袖白衬衫,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油头粉面的,任谁都想不到,这中年小白脸儿是电工,还是七级电工,过两年就能考八级的那种。
章清云点点头,坐下准备吃包子,被收音机里突然传出的锯木头声儿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儿把手里的包子扔出去,她无奈道:“爸,家里又不是没钱,买一个新的呗,这二手的听着就难受。”
这声爸她叫得毫无压力,原身父母对原身可谓是极尽疼宠,连小六岁的弟弟都比不上。前世章清云是孤儿,从来没享受过父母的疼爱,穿越后能有疼爱原身的父母,也是她这么快接受现状的最重要的原因。
章砚臻嗐了一声,一脸的不赞成:“钱有,票不好找啊。就收音机票,黑市儿能卖三四十呢,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咱家这二手的,又不是不能听,凑合着听呗。这过日子啊,就得精打细算,俗话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可是你爸我的金玉良言,你可得好好记着......”
说着话,锯木头声儿慢慢变成流淌的音符,顺着东厢房正堂,飘入大杂院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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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庭帝位见真章
门口,陈静整理了下警服,抬脚迈过门槛儿,见这父女俩边吃早饭,边听音乐的闲适劲儿,心里就来气,她忍着脾气问:“小远呢?还没起?”她身高一米七二,穿上警服就是那个成语,英姿飒爽。
章砚臻一个机灵,也不啰嗦了,忙起身赔笑道:“我去叫,这孩子真是的,皮猴子一个。今儿期末考试还睡懒觉,该打!静静你别生气,我叫醒他就打他一顿,保准儿让他以后再也不睡懒觉......”
陈静坐下,没好气儿地说:“行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揍他了?快去叫吧,今儿考完就放暑假了,也不知道上点儿心。”
章砚臻哎了一声,小跑着去耳房叫儿子起床。
章清云跟着赔笑:“妈,这是爸包的豆腐包子,香香辣辣的,可好吃了,快尝尝。还有茶叶蛋,爸一早卤上的,可入味儿了......”
陈静嗯了一声,咬一口包子,又开始唠叨闺女:“既然成了b角,就好好训练,别到时候让你上,你顶不上去。就是长得再好,跳的不好也成不了a角,知道吧?你这个工作,就是得流汗,说不定还要受伤......”
陈静说一句,章清云点一次头,别提多乖巧了。
看着这么乖巧的闺女,陈静心里又心疼又难过。闺女就是长得太好,一路过来太顺了。因着喜欢跳舞,十六岁高中毕业考入文工团,到了十八岁才成为b角。说实话,任谁说都是年轻有为。
可对闺女来说呢,却是生生憋屈了两年,熬了两年!两年来,她这个做母亲的,看着女儿的脚一日日流血、长茧子,再流血,再长茧子,直到老茧厚的跟硬币一般,再也不会磨破......
说实话,陈静很多次都生了让女儿别跳了的冲动。可看到女儿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眼睛,总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砚臻说,有钱难买她愿意。是啊,她当初就是因为喜欢抓坏人,才不顾父母反对,做了警察,即使有受伤牺牲的危险,不是也坚持下来了吗?难道放到闺女这儿,就得强迫清云放弃理想?
“妈。”
男声打断了陈静的胡思乱想。她抬眼,只见一名十二岁的寸头男孩儿揉着眼睛,穿一件白色老头衫,脸也不洗,坐下来拿起包子就啃。
陈静赶紧用筷子敲了敲男孩儿的手:“没规矩,洗脸去!”
章清远护着包子跳起来,边躲边嘿嘿嘿的笑:“爸,妈,我今儿考完就小学毕业了,如今也是有小学文凭的人了,是不是得买礼物庆祝庆祝?”
说着,还扭着身子撒娇:“我不管,当初姐姐小学毕业,你们可是买了礼物的,不能到我这儿就啥也没有~我不管嘛~”
捏着嗓子拐了几道弯儿后,他清了清喉咙,提要求道:“百货大楼进了新的乒乓球拍儿,双胶面的,隔壁的虎子就有一个,我......”
章砚臻迈步进来,拍了把儿子的头,没好气儿道:“好好说话!大小伙子了,害羞不害羞!你好好考,考好了才能买,知道不?”
“哦也!”章清远一蹦三尺高,一叠连声地保证:“爸,您就瞧好儿吧,我肯定能考全年级第一!”
“你就吹牛吧。”陈静赶紧赶人,“洗漱去,今儿......”
正说着话呢,只觉餐桌一案,阴天了?四人抬头,好嘛,门口站了一人,高高大大的,瞧着至少一米八八,杵在那儿跟铁塔一样,将阳光挡了个结结实实。只听铁塔沉声道:“小弟。”
“哎,大哥。”章砚臻还没坐下呢,忙转身疾步走出正堂,也不说把人请进屋,反是拉着比他壮一个身位的大哥到角落里,嘀咕半天。
等章清云早饭都快吃完了,章砚臻才重新回到餐桌上。
见众人都望过来,章砚臻笑得极狡猾,他道:“放心,房子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不会把房间让出去的。等着吧,今晚院儿里就开会。”
陈静哼一声:“咱家的房子,凭什么让出去?你要是拎不清,我可对你不客气。”说着挥了挥拳头,她是警察,功夫自然不差,挥过去的拳头青筋分明,看着就骇人。
章砚臻嘿嘿嘿的笑,一脸的谄媚相:“我哪儿是那样的人!媳妇儿,我要是拎不清,当初你也看不上我不是?嘿嘿,来,媳妇儿,这是我特意给你包的包子,你不是喜欢吃辣嘛,我特意去供销社排队买的辣椒。你不知道,那队伍长的啊......”
巴拉巴拉,餐桌上就剩下章砚臻的说话声。
陈静的家庭帝位,可见一斑。
说起房子,就不得不说一说章砚臻大哥一家了。
章砚臻大哥,也就是早上那位铁塔同志,大名章砚廷,今年四十二了,比章砚臻大六岁,是钢铁厂的八级钳工。这么年轻的八级师傅,厂子里当然是要照顾了,当初分房的时候,章砚廷就分了大杂院的正房。
要知道,正房的正堂可是能革出一个客厅、两间卧室的,而且正房还带着东西耳房呢,拢共四个房间,按说怎么都够睡的。
可惜,章家大嫂邵华太能生,一气儿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这不就不够住了嘛。当时刚搬进来的时候,邵华就想让闺女章清英和隔壁的章清云一起住。在她看来,主卧再隔小一些,多出来一间房,四个儿子一人一间,正好。
反正闺女早晚要嫁出去,她将来又不指靠闺女过活,搬到小弟家去又没什么。可惜陈静没答应。章砚廷顾着小弟的面子,只得隔开西耳房,让小儿子和小女儿住进去。
如今章砚廷家的格局是这样的,大儿子章清海一家三口住东耳房,二儿子章清洋和三儿子章清宇合住正房的一间卧室,章砚廷夫妇住主卧,小儿子章清宙和小女儿章清英住隔开的西耳房,算是勉强能住开。
章砚臻一家,则住大杂院的东厢房。正房隔了个主卧和客厅,左右耳房,章清云和章清远一人一间,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