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盛璇光!
  嗯?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见她挂的太过辛苦,双手掐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让她双腿稳稳当当地盘在他腰间。
  感觉裸露的小腿因为这个动作屡次碰到腰间锦带上细密的纹路,密织银线划过娇嫩的肌肤,带来一股火辣辣的疼。
  嘶,快放我下来!花微杏瞪着他,这本该是生气的表情,却因着过于稚嫩的皮囊显得像是在对盛璇光撒娇。
  盛璇光听话地将她放下来,花微杏立马后跳几步。
  你
  盛璇光还想在说什么,却被花微杏一下子堵了嘴。两只肉嘟嘟的手按在男人的嘴上,小脸上满是嫌弃。
  快,闭嘴。今夜跟着我,咱们一起去钓一钓大鱼,知道了吗?
  他刚想开口,嘴唇刚动了一下就碰到柔软的掌心,心头一悸,转而眨了眨眼睛。
  花微杏一下子收回了手,迅速转过身,踩着绣鞋哒哒哒跑出去几步,才又恢复之前慢悠悠的步子,一边走一边唱着之前那首歌谣。
  秋水长天,白鹿呦呦。春风扶柳,黄鹂啾啾。
  夏日浓荫,滴雨成霖。冬雪皑皑,天地一白。
  盛璇光隐去身形,跟在少女身后,缓步轻移,眼眸定定地落在行在前头脚步轻快歌声悠扬的少女身上,眼神缱绻成思。
  不管如何,总算是回来了啊,离女姐姐
  -
  天光大放,花微杏踩着一地金辉,铃铛轻摇,叮铃叮铃的脆响,到了村口前。
  垂阳垂手直立,臂间垂着一道银流光般轻如薄翼的白绫充作披帛,白底红纹的衣裳被风吹的鼓荡,飘飘然似临江仙子。
  见得她来,垂阳低了低身子,行了一礼,轻声慢语。
  姑娘怎么来了?
  到底与盛璇光不同,望舒所赠的白玉莲花在她手中,能堪破一切幻象,花微杏的微薄幻化自然也不在话下。更别说在中都城忙碌的两个月里,垂阳蓦地发现在自己的神魂里多了一道印记。她不得已向掌枢神官传了讯息,却得知这印记是她与姑娘前世的缘分。
  她不明所以,直到前几日到了青山村来,见到姑娘的那一面,印记猛地一热。她便知晓了,这是神魂印记,不止她能感觉到姑娘,姑娘也能感觉到她。
  这种印记,大多都下在眷属之间,以此来心意相通。如若有什么意外,也好探寻彼此去处。
  但姑娘当初愿意下在她的身上,想必很信任她吧。
  昨夜,玉山可有什么动静?
  并无,我在此侯了一夜,除却一些个神智涣散的孤魂野鬼被吸引而来,并无事发生。
  花微杏肃着脸,伸手虚空一抓,便有星星点点的流光落入手中。手指轻捻间,极细的丝线鬼斧神工般编织成形,化作一条通体乌黑的细绳落在腕间,搭扣处自然成扣,恍若天成。
  垂阳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这就是姑娘的法器之一,唤作乌帷,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挡万千术法,乃是当世不二的宝物。
  她并不觉得花微杏不信任她,反倒觉得姑娘行事谨慎。
  玉山花鬼手段颇高,姑娘此举,也是在保护她。
  果真无事发生。
  语调轻微地上扬,口吻轻柔却平白有股子压迫感在。
  花微杏身材猛地抽条,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也随之变化,脚踝处铃铛一震,便有灵压荡漾开来。
  远远站着的盛璇光显出身形,手中白玉笔微抬,直直望着不远处那座浮岚荟萃的大山,塌陷的那一块儿裸露出青白的山体,恍若只沉睡的巨兽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灵压震荡挤压之下,玉山上猛地射下一道绯红的光芒,花微杏来不及出手阻拦,只见它一下子撞到盛璇光身上,淡青色的仙力还没运转开来便被吞噬干净。几息之间,红光散去,原本站在那里的人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道浅金色的链索落在地上。
  盛璇光!
  花微杏喊了一声,却不见有人回应,心便不由得沉了下去。
  刚才那道红光来得诡异,好像一直在等什么机会似的。而且按方位来说,不管是捉她还是捉垂阳都更方便些,可它却偏偏越过俩人,选择对盛璇光下手。
  姑娘,现下如何?垂阳左手攥着玄匕,锋利的刀刃割开红光带来的鬼魅的喉咙,霎时便让对方灰飞烟灭。
  淡金色衣裳的姑娘弯腰拾起那条链索,只需一眼,便能瞧出来是她当初耗费了几个月的功夫做出来的合欢扇上的东西。
  她猛地将东西攥入掌心,金链深深勒紧皮肉,她却不知疼痛般依旧用力,继而左手一抖,三枚浅绿色铜币不知从何处显形,在女子面前一字排开。
  淡青色的一点微茫,飘入不知数目的鬼魅之中,所到之处,哀鸿遍野。
  女子横眉冷目,腕间乌帷绳折出一道冷硬的寒芒,她语气肃杀,站在密密麻麻的黑影面前时,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垂阳,你去联系素瞳和青叶来,越快越好。
  可是这边垂阳抬手间又灭了两道鬼魅,这些妖鬼实力不强,但数目实在繁多,便是耗也能耗死一个人,更别说是花微杏这种莫名奇妙被束缚了大半仙力的人了。
  听我的,快去。
  姑娘。
  快去!
  垂阳咬了咬唇,将一直收着的白玉莲花丢给了花微杏,便化作一道流光远遁,去寻人了。
  如今正是清晨,青山村的人都得了嘱托,安安分分地在家,全然不知村口一人一剑,杀了个痛快。
  第95章 故人
  初秋时节,艳阳高照。
  玉山山巅上蓦地多了一抹红色,凑近了一瞧,便见得弱柳扶风的身姿在微风中摇曳,艳红色的衣袍裹住丰腴有度的身躯。面如芙蓉,肤若凝脂,手如柔荑,腰若约素,是个韵味十足的女子。
  她莲步轻移,面上带了几分激动的笑,右手提着一个三层的檀木饭盒,矮了身子进了山洞里头。
  洞外炎热,洞内却十分寒冷,甚至能瞧见白雾缭绕。
  却原来这山洞里有一处天然的冰泉,哪怕是三伏天那般燥热的日子都有一股子摄人的寒意,更别说是温差巨大的秋日了。
  女子行至冰泉边,袅袅雾气被她信手拂开,露出其后那张苍白的面容来。
  那是个极俊俏的男子,哪怕是这般狼狈姿态,依旧风姿绰约。
  原本洁白的衣裳已经被血晕染开,又因着泡在冰泉里而变成了淡淡的粉色。琵琶骨被两道玉质钩子穿过,又用长长的玄铁链锁在了山壁上,令男子无法挣开。无力抬起的手足处都有筷子粗细的玉针穿过,挑着那条经络,稍微一动便会疼入骨髓。
  除此之外,他每隔一个时辰,便会被放一次血,染红这池冰泉。
  这样残酷的折磨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天,在这期间,男子竟是一声都没有吭过,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更多时候,他只是像个傀儡一般躺在那里,任由那人对自己施为。
  郎君未免也太冷了些,奴家尽心地伺候了您如此之久,竟连个正眼未曾给过呢!女子嗓音娇媚,一手推了推那男子的胸膛,活像是在和情人撒娇。
  男子眼皮翕动了几下,便又重归平静。
  其实自打他第一天被掳到这地方来,这女子便笑吟吟地用碎魂环穿了他的琵琶骨,用锁灵针挑了手筋脚筋,而后将他丢在这么个地方。
  这女子倒也爽快,自称便是那位一直以来与他十分不对付的花鬼,此番带他来,也是为了全自己的修炼。
  盛璇光在此十天,花鬼也就扯着他说了些有的没的整十天。
  在那些个近乎呓语的日日夜夜里,盛璇光只弄明白了一件事:花鬼似乎是因他而死的,但再多的信息,花鬼却没有透露。
  刀刃割开皮肤,鲜血汩汩而出。这幅修鬼后天地灵气化出来的身躯,在这几日非人的折磨中以飞快的速度消瘦着。
  更可怕的是,花鬼用了碎魂环,一旦这幅身躯彻底损毁,他的魂魄便会被碎魂环所摄,慢慢变为这件邪器的养料。
  似乎是想看他痛苦纠结的模样,花鬼一边握着足以削金断玉的锋利匕首割开他的手臂,一边用那种暧昧黏腻的声音试图激怒他。
  郎君都不理奴家呢,可是伺候的不够好?伴随着疑惑的语气,她手腕轻转,便剜了一块肉下来。
  盛璇光的身躯是靠灵力搭起来的,被割下来的肉块里自然也蕴含着他的灵力以及些许魂力。
  花鬼面上笑吟吟的,伸手将肉块丢进檀木盒子的最下面一层,而后握着匕首的手便换了位置,到了盛璇光的大腿外侧。
  郎君本事不小,这浑身上下,对奴家来说,都是大补之物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郎君一口一口地吞下去呢。语调缱绻,尾音在舌尖滚了无数圈,刻意拉长的语调显得某种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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