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年前的梧桐一头扎进了爱情的漩涡里,全然不顾这是个甜蜜陷阱。
某日柳风约她去府中赴宴,满心都是良人的姑娘怀揣着一颗春心带着自己最爱的琴去了,却不曾想,这么一去,便断送了她的爱情。
却原来并非是柳风相邀,他早就喜欢上了旁人,正打算与她说个清楚。
唤她来的乃是柳府主母,柳少爷的亲生母亲。
被赶出府的时候,已经是月明星稀之时,无人相送,被心上人伤透了心的梧桐沿着回镇上的路慢慢走着,口中哼着少爷最爱听的曲调。
在那日之后,梧桐失踪。
三日后寻回来的,只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骨。
你与梧桐,应当有些关系吧。不然,你为何不针对旁人,独独针对柳风呢?
且前几日你还在往春风楼送衣裳料子,听说你在那里干了有三年多,正好与梧桐进楼的时间吻合。况且,你既然在给春风楼送衣裳料子,为何又在柳府兼任送菜呢。
五个月前,正是柳风开始不耐烦燕秋的纠缠的时候。
花微杏一词一句都说得极准,赵六抖了抖嘴唇,最终也只是低下头颅,说了一句正是。
既然如此,可知指使你之人是谁?
赵六这才将目光放在了盛璇光身上,他的瞳孔有一瞬的缩小,显然是被吓到了。
花微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想盛璇光这样的好容貌,为何会让赵六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赵六盯着盛璇光好一会儿,这才吐出一句话来。
公子,您莫要开玩笑了,当时,不就是您来同我说,有法子为我妹子梧桐报仇的么?而且,赵六猛地往前走了几步,右手缺了一指的手暴露出来,直直地伸向盛璇光,公子您说只要我把燕秋的尸体刨出来,就为我接回来这手指的。
燕秋的尸体,我早就放在了八宁山上说好的山洞里,我的手指呢?
盛璇光冷笑一声,算是明白了那人背后的好算计。
倒是狡猾得很,还知道幻化成别的皮囊来惑人眼球。
眼看着赵六就要发疯,花微杏旋身推了赵六一把,便扯着盛璇光出了院子。赵六还想追上来,却被几个小厮按住手脚,用粗麻绳捆了起来。
然而手脚被绑住,他依旧在大喊着。
公子误我,公子误我!那小兔崽子没死,我平白断了指头。
公子
两人离了屋子,赵六的声音戛然而止,想来是被小厮用东西堵了嘴。
院子里柳老爷来回晃荡,时不时张望几眼,见着人出来便急急忙忙地引了上去。
如何?那赵六可有供出主谋,为何要害我柳家?
柳老爷这说辞,显然是把柳夫人身上的事儿也算到了赵六头上。
盛璇光张口欲言,却被花微杏扯了袖子,他不明所以地觑过去,正看见她轻微摇了摇头。
柳夫人纯粹是一腔爱子之心被那歪门邪道的方士利用,才致使心绪不宁,开几副安神方子就好了。
至于柳风,我师兄为他拔除了邪蛊,已经大好。只是
眼看着对方支支吾吾,柳老爷愈发心急,想要问个究竟。
只是什么?我儿可还有什么不好?
柳风这些年耽于玩乐,身子是虚的。但不好大补,最好的法子就是清心寡欲,每日诵念一遍道德经,练一练武更好。
后面一段话半真半假,花微杏挑着说了说,主要是想让柳风收收心,也免得柳夫人哪日又被气着。
那些折磨人不见血的手段,可当真有几分可怖。
花微杏在那儿和柳老爷侃侃而谈,院门却被一把推开,进来的正是他们口中的柳风。
全然不知自己被安排的柳风转着扇子吊儿郎当,一张嘴就是花言巧语。
小杏子又好看了不少
说人话!
那孩子我托着送去了一户家境还算殷实的人家,我有事儿没事儿也会去走走,那孩子吃不了亏的。
谢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是写完了凤麓镇的事,终于要走出新手村迈上人生的康庄大道了(雾)
第32章 清河郡城
赵六打那日起就发了疯,任怎么问询也问不出旁的东西来。
花微杏斟酌再三,还是问了盛璇光打算。
白衣公子抚摸着手中被刻刀划的七七八八的神像,闻言轻笑了声。
自然是去找这花鬼。
她有心引我们去寻,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这神像是游方道士年前给柳夫人的,说供奉着可以万事顺遂。
柳夫人醒来之后就知晓自己所做之事被彻底揭开,也心如死灰般将当年遇到的事儿说了个一清二楚。
清河郡有个极出名的道士,唤作苏元秋。行踪不定面貌不知,行事皆看缘分。
柳夫人当时正因着燕秋的事儿烦心,那位苏道长便上门来了,送了这神像,便拂袖离去,银钱都没收。
柳夫人这番话让她一下子想起来在玄光镜里瞧见的那个青衣男子,也是唤作苏元秋。
她问了此人面貌,柳夫人也一一说了。只是,与她所见的并不相同。
不是有人假借他名头行事,便是此人本就是沽名钓誉不是什么好人。
盛璇光既然有心去清河郡走一遭,小光也已经被柳风安排妥当,花微杏自然也是欣然跟上。
*
清河郡管辖着十八县,下属有六十二个乡镇,凤麓镇就是其中之一。
凤麓镇依山而立,清河郡则是傍水而居。按理来说,清河郡附近的水路四通八达,应当是个行路的好法子,可偏生清河郡人信奉水神,除了天家的航运和节日的祭祀之外,竟是再不许有船只在水上。
因此没办法走便利的水路,只能花了银钱买了一辆马车。
素瞳在外面叼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赶着马,郁郁葱葱的林景自两旁而过。
正值晌午,道上没什么人,他也就肆无忌惮地驱马走在正中间,一边赶马车一边歪了脑袋问车里的人。
前面不远处应当就是清河郡了,公子,是直接过去还是在茶馆歇一会儿?
不远处是一家茶肆,灰扑扑的布条悬挂在长杆上,意在告诉行路人,这边有停脚的地方。
素瞳眼神好,远远地就瞧见了几乎只是一条细线的长杆。
马车中并无应答声,想到先前几日公子苍白的脸色,素瞳勒马正要撩帘子去看,就见得烟青色衣衫在面前一晃,马车里的人走出来一个,坐在他身边。
不需多瞧,素瞳都知道是那厚脸皮跟着他们的小神仙。
尽管她样貌生得好,杏眼之中眼波流转,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在她面前都得软了心肠。
她的美并非那种秾艳直击心灵的美,而是缓缓渗入、叫人瞧着就心生好感的美。
你且等等,我下去坐一会儿。
素瞳懒得理她,伸手又去撩帘子。
坐在辕上的姑娘一伸手,又给他扯了回来。
盛璇光正在调养,你可别打扰他了。我去茶馆里听听消息去。
素瞳被噎住,捡着马鞭就甩,马儿吃痛跑了开来,却又慑于身后人的威压,不敢太快。
花微杏瞧了他这样,摇摇头暗道素瞳可当真与盛璇光不同,起码盛璇光做不出这种用威压来欺负牲畜的事情来。
唉,这马儿也算可怜。
这样想着,他们已经到了茶肆近前。
这只不过是个小茶馆,自然只有几张桌子并几条板凳,行脚客们三三俩俩地坐着,等着年岁不大的店小二将清爽可口的凉茶端上来去去热气。
现今才是初夏时节,倒不是如何燥热。只是行路人忙着赶路,累得半死也出了一身的汗,便觉得燥热难挡。
恰好这地方有个茶摊,也就花上几文钱来这儿喝凉茶。
花微杏从车辕上跳下车来,素瞳则是钻进了马车里头去。
茶肆管事的是对母子,儿子在客桌之中穿梭,老母就在摊子跟前倒凉茶。
两人在这里做了许多年的生意,见到的大多都是些风尘仆仆的行脚客,那些个富家老爷们瞧不上他们这小茶摊,自然不会纡尊降贵地来。便是实在忍不住了,也是打发机灵的下人来的。
是以,马车路过之时,谁都没想到它会停下来,车上那光是看衣裳料子就是个大家小姐的姑娘还径直往这边儿走了过来。
茶摊不大,此时连张空桌子都寻不出来。
花微杏只瞧了一眼,便朝着唯一一张有空位的桌子去了。
那桌子上坐着一个抱着丫头的妇人,以及两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看样子似乎也是临时凑在一起坐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