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太贵了,不行不行。
摆件?好像有点废,换一个换一个。
哎,你说我给柳风带什么东西回去,才不会暴露啊?
盛璇光的手被牵着,整个人还有些僵硬,此时听见她的问话,也便反问了回去。
为何要给他带东西?柳少爷并未给你送东西,你为何要说谎。而且
他垂着眸子,站在原地不愿再动,似乎很是不满。
她松开了手,收回宽大的袖子中,面上的笑容却一点都没收敛。
我是爱玩闹,可我也知道分寸。
盛璇光,你多多少少,也信任我一点。我仙力不存,可脑子还在。
最后这句话,是传音到了盛璇光脑海之中。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她这么正经。认识的几日以来,她总是吊儿郎当,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我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带着你去个地方。或许,那里就是柳府祸乱的根源。
盛璇光这一日自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夜里曾去查探过整个柳府,以及凤麓镇上的妖气,结果一无所获。但柳风莫名其妙的地方总是与落春有关,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尤其是,今日他那副似乎被摄了心魂、听从落春指使的模样,更说明了这一点。
然而盛璇光用尽了手段,都查不出什么异常来,只能寄希望于背后的人再度对柳风出手,借此找到线索。
花微杏的动作在他看来多是不解,而她本人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样子。
*
待到了楼前,盛璇光眯了眯眼睛,与盘旋在屋顶上的素瞳对视了一眼。
来这里,可有什么深意?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花微杏神秘地一笑,继而上前去敲门。
正午时分,春风楼大门紧闭,姑娘们睡得迷迷糊糊,敲门声响个不停,让不少人心中暗骂是哪个急色的玩意儿上门来扰清静。
雕花门从内里打开,一个脂粉气十足的女人拧着帕子半倚在门前,打了个哈欠,这才眯着眼睛将上门来的人打量了个清楚。
呦,今日竟然来了个姑娘。
你可别来闹事啊。我们春风楼晚上才开门呢,找情郎算账晚上再来。
老鸨抛下这么两句就要关门,显然也不止一次应付过那些上门来的人了。
花微杏却不能让她这么轻易地回去,一手按住木门,她就说了来意。
柳夫人派我来寻燕秋姑娘,她可在?
燕秋?老鸨这才睁开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甚至连她身后不远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盛璇光都看了几眼,而后狐疑地道。你们真是柳夫人派来寻人的?
说罢,她嘟囔着说道,前几日那妮子往柳府递了十次信都没人来,怎么现在不在了反倒巴巴地找上门来了。
怎么,你们柳少爷又变成痴情情圣,开始吃回头草了?
话是这么说,但老鸨还是侧了身子,让两人进来。
你们轻声些,姑娘们可还睡着呢。今晚我可还要开门做生意,扰了她们清净可就是砸我的招牌了。
两人随着老鸨上了楼,木质的楼梯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微尘四散被阳光一照便清晰可见。
径直上了三楼,老鸨推开一个未挂牌的房间,让两人进去。
房内的装饰似乎被人收走了,许多地方色差明显,一看便知原先有东西放在那里。
烟紫色的纱幔如梦似幻,铜香炉燃着甜腻的香,将房间熏出了一股子甜香味儿。
这是燕秋生前的房间。前日里她郁结于心,在夜里引发了心疾,强撑了半日想见柳少爷,连送十封书信都不见回应,也就那么带着遗憾去了。
老鸨说起燕秋的时候,表情也有些不忍。
要我说,风尘里的女子,最不能贪恋的就是温柔,最不能信的就是男人的那一张嘴。
柳少爷也算慷慨,从不说什么长久,可燕秋这傻妮子还是陷进去了,至死还期盼着柳少爷能回来。
也不知柳少爷有什么好,三年前梧桐就跟疯了似的喜欢他,如今燕秋也是。
我这春风楼可真爱出痴情种子
花微杏显然是没想到这么一茬的,忽然之间,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老鸨的袖子,匆忙地问道。
燕秋身边的那个丫鬟在何处?把她唤过来!
老鸨冷不丁地被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拽自己袖子。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把黄鹂叫过来。
老鸨出门去叫人,花微杏坐在桌前,将腕间的铜钱解下来,而后将三枚铜钱握在掌心处,闭上了眼睛。
红日高悬,隐约几声清脆的鸟鸣响在耳畔,雪白的花瓣被春风吹落,在地上碾转成泥。
不远处的墓穴里大开着,棺椁的封钉齐齐断裂,里面躺着的人不翼而飞。
而碑文之上,写着的是,燕秋之墓。
那燕秋会在哪里呢?
花微杏额间落了冷汗,手下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一片黑暗,白色的花瓣,以及,若隐若现的灵光,巢穴深处是
砰
两扇雕花门被一把推开,花微杏被吓了一跳,眼前的景象散去。
她下意识地看向盛璇光,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迷茫。
不、不好了,燕秋的墓被人挖了,这可真是作孽啊。妈妈一甩手绢,表情一言难尽,面上厚重的脂粉细微地往下掉着。
妈妈,您快点带人去看看吧,我家小姐
身后一个穿着嫩黄衫子的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眼睛都变成了核桃眼。
是你!
那燕秋岂不就是那位
花微杏一拍脑门站了起来,扯着一旁的盛璇光就要往外冲。
走,去找燕秋的墓。
作者有话要说:
花花的能力第一次暴露!就算是穷鬼,也能算命!
第12章 寻觅尸骨
盛璇光一把将她拽住,在老鸨和小丫头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从窗口一跃而下。于此同时,一道黑影也从房顶上跳下,正正好落在他肩上。
一人一猫神色冷清,琉璃似的瞳眸清凌凌的,似乎盛着一汪清澈湖水。
咪呜。
嗯,知晓了。
花微杏还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迷,她此时被盛璇光按在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膛,一股冷松香在鼻尖萦绕,将先前在房间里待久的昏沉顷刻消散。
两人并没有落地,反倒是在跳出去的瞬间消失了。
至于春风楼里的两位有没有被吓到,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抓紧了盛璇光的前襟,将自己的身子压向他怀中,希望这样的动作能抵挡因为高速运动带来的猛烈罡风。
发丝飞舞,几乎要遮盖盛璇光的视线,是以他不得不慢下来,在两人周身罩了一个灵力罩。
花微杏也从他怀里退出来,跳到了一朵凝实的云上。她表情有些僵硬,手指伸出又收回,最后只好转移了话题。
刚刚占卜的时候,我看到了白色的花瓣,应该是山茶花,但还有灵光附在上面,应当是某个妖怪的辖地。
然而她刚说了这么一句,就被反驳了。
反驳她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异瞳少年,扎着高马尾,桃花眼里满是嫌弃。
这八宁山方圆百里的妖怪早就被公子清剿完了,哪里来的什么辖地!
而且我在春风楼待了一日,是见到那丫头出去的。听从公子的吩咐,我在那尸体上下了标记,却在昨夜里再也感知不到了。
听着异瞳少年这般的说辞,她一下子就明悟了这人是谁。
除了那只整日被盛璇光抱在怀里撸得喵喵叫的黑猫素瞳还能有谁!再加上这太过明显的异瞳,简直再明白不过。
盛璇光却并不想掺和在两人的争辩里,他外放了神识,将整座八宁山罩住,一点一点地寻找着素瞳留下的印记。
可这显然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八宁山虽说不是什么名山,占地也不是很大,但此处曾有一只兔妖待过。
常言道狡兔三窟,但这兔妖却几乎将八宁山处处都打了洞。
一处处地探查着实耗费精力,一刻钟过去,盛璇光的额上便滚满了汗珠,气息也开始不稳了起来。
一见得他这样,素瞳立马就迎了上去,扶着盛璇光坐下,手却灵活地摸上盛璇光的袖子,从中掏出个碧绿的瓷瓶来,倒出一颗圆滚滚的药丸给他吃了下去。
公子,您伤还未好,还是歇一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