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的不想离开。雪华静止着发呆,发丝漫散在腰(waist)间,她希望此时此刻,时间就这样停止。
  “雪华。”富冈义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将脸颊贴放在他的额前,浅浅一笑,目光温柔,望向他:“嗯?”
  “活下来。”他的目光明镜如水,却又灼热如阳。
  雪华心脏一颤。
  她脸上的笑容深刻了几分,纤细的睫毛沐浴着晨辉,布满了一层金色,细细抵拢着,她浑身散发着一夜留下的余、、热。
  想说出口,可她说不出口。
  好想答应他,像往常那样,热情地回应。
  只是她也不知道,若是再次遇见上弦,是否可以全身而退。
  相拥着,仿佛世间仅此一天余剩。
  第32章 第31章·晦暝
  眼睛微红,似是刚刚哭过。
  主母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她亲昵拉过雪华的手,刻薄的长相又挂了一副笑相,任由谁看了都觉怪异。
  “昨晚过的可好?你可莫要嫌我,这么做,以后的好处不知多少呢,”她转而小声附在雪华耳上,“昨晚我全听见了,你也很享受不是吗?”
  雪华面色微变,她恨得牙痒痒,但仍然举止有礼。她微微施以一礼,轻声说道:“昨夜骤然来临,未做保护,主母可有什么法子?”
  主母愣了愣,意识到雪华在说什么,她料想这雪姬年纪还小,也不懂携子要挟之事,又想以后还要当摇钱树使,便笑吟吟接下话:“避子的药?一会儿就让奈弥和须那给你煎。”
  雪华点点头,不打算继续同她掰扯,转身便往牧绪的房间走去。
  上了楼梯便是牧绪的房间,只见有一个不是很相熟的小姑娘端着饭,正要放在牧绪房间的门口。
  她眯了眯眼,见那小姑娘起身正要走,便拦了下来,细声问道:“牧绪姐姐是怎么了?为何不将这饭端进房间?”
  那姑娘看见雪华,也没多想,说道:“牧绪小姐说身体不适,不让任何人接近,只让我们把饭放在门口。”
  雪华没难为她,便让她离开了。二楼的走廊仅剩她一人,她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气息,这气息细微如蛛丝,丝丝缕缕从牧绪的房间中飘出。她让鎹鸦绕到房间的窗口处,探一探其内的究竟。
  果不其然,房间空无一人。
  她心中暗叫不好,先派鎹鸦前去通知宇髓天元,自己则返回到房间中,换上一身便宜行事的衣服,抓起日轮刀便从窗口中跳了出去。
  牧绪姐姐……雪华满心担忧,她生怕牧绪有个三长两短。能在京极屋这么明显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大活人弄走,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她到达了两人的接头点,发觉宇髓天元已经等在那里了。
  宇髓天元嘴角一咧,坏笑着看向雪华:“丫头,是不是度过了一个华丽的夜晚?应不应该感谢我?”
  雪华没心情听他在这里说话,自己老婆找不到了,还敢这样嬉皮笑脸。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拜你所赐。先别说这些,牧绪失踪了,我又打听了一下,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左右。”
  宇髓天元也正色起来,他一改平时不正经的语气,沉声说道:“须磨也失联了,雏鹤还在坚持,估计对方也在同我们一样进行探查。”
  “估计是这样,”雪华点点头,“雏鹤姐姐是在……”
  “京极屋。”宇髓天元答道。
  京极屋……雪华听到这个名字,心下一沉。昨晚在“扬屋”遇见了京极屋的花魁,那时就有一股异样的气息,现在这三个字重又出现,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宇髓先生,我深信牧绪姐姐和须磨姐姐还活着。以防万一,你还是劝雏鹤姐姐先行离开这里吧,我果然还是有些后怕。”雪华担忧起雏鹤的安危。雏鹤并不算是鬼杀队的一员,仅凭忍者的技术,恐是无力抵抗上弦鬼的袭击。
  宇髓天元摸了摸下巴,他思考了片刻,忽又换上了淡笑:“也好。她们的生命在我这儿永远是第一位的……既然如此,雪华你在此处继续收集情报,我回去再找些女队员来。”
  照眼前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雪华同意了他的提议。
  几乎是瞬息,宇髓天元的身姿便消失不见了。
  雪华从屋顶上起身,站在游郭的高处,眺望偌大的花街。
  白日中陷入沉睡的花街,隐隐能听见妇人们惊觉欠伸,似是一片安宁祥和。未知的人们抛弃了白昼的阳光,情愿活在充满危险的月光下。
  她摸了摸腰间的日轮刀,这是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东西。
  返回到荻本屋的房间,她见到了放在托盘上的避子药汤,微微有些凉了。
  雪华愣了愣神,她轻轻抱起深黑色的药汤,散发着浓重的草药味儿。苦涩味道勾起了几小时之前还温存的记忆,她的手敷上小腹,闭上眼便是激烈的冲撞……不行,现在不行。她晃了晃脑袋,晃走脑袋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端起药汤,一饮而尽。
  鬼杀队的战士不可以后退。
  她用手绢抹了一把嘴角残存的药液,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五官清淡隽秀,偏偏生了一层黑影覆在面上。
  身后有异动。雪华抓住日轮刀,眼睛定格在镜子后面。
  是鬼。
  “不用让我自己找,原来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鬼。”雪华说话冷若冰霜,她记不清上一次这样口吻,是在何时何地,应是久远的事了。
  从镜中看去,身后犹如长虫蟒蛇一样的花色腰带,其上有一面容可怖的女人脸,蜿蜒扭曲密布在房间之内。
  雪华冷哼一声,自己特意换了间背阴的房间,就等着瞧有没有鬼找上来,还真有上钩的。她倚着身后的梳妆台,睨向恶心蠕动的腰带之鬼。
  那鬼没着急着出手,语气不善:“你是柱。说一说,你一个,荻本屋有一个,时户屋有一个,还有哪里有?”
  这样直白地问,雪华觉得无比好笑:“你为何会认为,我会同你说这些事情?更何况,明知道我是柱还独自来,是想寻死?”
  雪华无奈叹了口气,如此水平的鬼,能成为鬼舞辻无惨的手下,实在是令人汗颜。执行任务时不带点脑子,这下对她倒是好处不少,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眼前的腰带鬼不是本体,而致人失踪的罪魁祸首,另有其鬼。
  雪华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鬼的身体,注视着腰带上的鬼脸,淡淡说道:“你不妨说说,你主子是谁?在哪家住着?我好去拜访,问候问候他的鬼头。”
  腰带鬼面目狰狞,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动用全身的腰带,漫天朝着雪华铺卷而来:“少废话,不说就等着被吃掉吧!”
  带子的移动速度极快,雪华来不及拔刀,眼见着就要打在自己身上,她连忙闪躲开来,在闪躲的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
  腰带柔软灵活,基本上是立即转变了方向,转而向雪华闪躲的方向击打了过来——
  “晶之呼吸,四之型,晶壁。”雪华向上挥舞日轮刀,霎时面前出现了晶体形成的晶壁,结结实实阻拦住了腰带的进攻。腰带接触到晶体的同时,被其上携带的热量击退了许多,一时半会儿不敢轻易接近。
  趁这时,雪华从侧面快速绕过,房间狭小,她站在晶壁之上,向下跳去,飞快挥动日轮刀:“晶之呼吸,三之型,晶华。”
  刀挥舞之处,形成了一朵花样的晶体,细长的藤蔓胡乱拍打,追寻着腰带扭曲环绕的肢体,同时带有剧烈的灼烧。那腰带鬼不免挨上了好几下,一时间,足以穿透耳膜的叫声发出,是痛苦的嚎叫。
  腰带鬼的身形细长,能够无限重生活动的肢体。雪华的日轮刀斩不断剩下乱窜的软布料,她将日轮刀对准腰带的部分,狠狠插了下去。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那鬼尚且可以活动,想偷袭雪华毫无防备的背后,好几束尖锐的腰带直冲雪华而来。雪华凝聚全身的呼吸,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念道:“晶之呼吸,六之型,晶蚀。”
  如同冰冻一般,以日轮刀插入的地方为中心,顺着腰带鬼的躯体,一层又一层的晶体蔓延而上。看它痛苦万分的样子,雪华心中毫无悲悯。这晶体基本上覆盖了鬼的全身,只差她一声令下,鬼就会碎尸万段。
  她刻意留下了那鬼的头部,用手指弹了弹它的脸,换上笑脸问道:“好了,这下你动不了了。说说吧,你主子是谁?在哪里藏着?害了多少人?”
  腰带鬼承受着巨大的灼烧,能容忍到这地步,已然不易。原本狰狞的面孔愈发可怖,尖而细的嗓音一刻也没停下过,这模样,着实让人心里发慌。
  “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半个字儿!”这鬼还嘴硬。
  雪华从腰带鬼晶化住的身体中拔出了日轮刀,她慢条斯理地将日轮刀收回刀鞘,慢慢悠悠说道:“罢了,我不杀你。”
  那鬼神色一震,刚想说什么,没等话语说出口,下一秒鬼的躯体就化为了晶体的碎片,只留下会说话的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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