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就和千年之前的【百相】一样。
“我们打个赌吧”安洁卡昂首,居高临下地看着物理意义上渺小的镜人,“如果你能活着回来,你就是安洁卡”
打个棒子给个甜枣吗?
或许是被坑多了,下意识地就觉得起中华必定有诈。
毕竟,那是命线,代表着属于安洁卡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一旦由自己替代了安洁卡,那么“安洁卡”就不复存在,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她才是安洁卡,当然,对于她自己来说,最大的利益就是——她能活下去、活到世界毁灭。
至于风险?
镜人·安洁卡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崩坏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出于对万无一失的考量,保障只会更多,绝不会少。
总而言之,算得上是百利无一害的买卖。
但,绝对有鬼!
谁家的甜枣给这么大!是想噎死我继承我的原初能量吗?!
这只镜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安洁卡瞥一眼就能分析出来个七七八八,没再开口,因为没必要,就像是永远叫醒不了一个装睡的人那样,一个连自己都会pua的家伙,除非将这头倔驴做成驴肉火烧,不然还不如直接下命令效率:“把你的种族代码给我”
“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数据流输入和输出安洁卡提供的云盘几乎是同时进行。
左盘略微上升些许,虞笑往镜人身旁又添了两枚不知道从哪扣出来的砝码,天秤再次平衡,“利益关系嘛,至亲至疏”
“你也是个人才,无缝衔接玩的那叫一个999”镜人·安洁卡可没忘记虞笑这个诱饵,眼珠在金色砝码上瞥了一眼,话锋一转,“你哪来那么多的筹码?”
太富裕了点,不论什么时候都能掏出来恰到好处的筹码,简直像是源源不绝……但又换不到她真正所渴望的,只能几经辗转,就像是她其实是被安排好的——她是棋子,是棋局的一环。
虞笑格外慷慨,她说:“这不是我的筹码,我可没法子弄到这么多命线”
瞳孔骤缩,满脸百无聊赖褪去,镜人·安洁卡缓缓伸出手去触摸金光灿灿的筹码,轻而易举透过防护用的薄膜,尖锐直角方形——是魔卡。
襄。
“向导小姐之所以是向导小姐,是因为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向导小姐会做出什么样的安排,我们这些芸芸从者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虞笑的声音很愉快,尾音都翘了起来。
“所以,请指引我,襄!”
尾鳍上下扇动,流线身躯分解作用回来的力,加速再加速,忽的红光一闪,胸鳍一荡,急转弯冲入红光闪烁之地。
深潜,逐渐,周围呈现出一种白色,和物理世界里深海的发黑墨蓝不同,这里白的看不清其它颜色,甚至包括白染源的本鲲。
白色,是早就算到了吗?
白,是所有颜色的总和,也是万千色彩再现的基础,不破不立,撞破用来封锁的“岩层”。
嗡—
细密的金线迅速结网试图将巨鲲拦于界外。
却在触碰到她时,化作点点莹白,连接的脉络肉眼可见地被摧毁、被逆流而上。
不得已,“襄”主动断开联系,建起以杀止杀的防护。
“又是你!”只看见那双巨大的鲸眸,便生出了久违的恐惧,鱼与鸟的长歌永垂不朽,破与立的裁决虽迟但到。
但,现在,他们拥有【律】的神力。
眨眼之间,欲望之火重燃眼眸,猎手未定!
天上水淹没亚空间,胸鳍一摆,顺长河一跃而起,一个翻转,化作玲珑人形。
她还没那么蠢,保持大体型是想当靶子吗?
【南冥】
出手即杀招,为了百分百命中率,几乎等同于【定点灭杀】。
“襄”甩出一张空白魔卡,魔卡平面与纯白子弹相撞,抵消。
以此为号,子弹四面八方来,魔卡前后左右飞。
刺啦一下接一下,“襄”身上作为后手的防御魔卡被从过去和未来而来的子弹击碎。
要不是他们留了一手,切割了其中的联系,就真得被一击必杀。
咬牙,唤出存储在魔卡里面的魂灵。
贝贝的长藤被原初原液的纯粹能量炸碎,不是同一等级的战斗,连环境带来的debuff都没法子解决。
但不重要,对于“襄”来说,子弹少了至少有五成。
争取到喘息余地,【言灵】即刻跟上,“我是襄!”
无论怎么样,正面战场就算是限制多少次都会紧接上来的法子,况且更深的领域,就算是【律】也改变不了,但是,他们可是最清楚不过白染鸢和【律】那千丝万缕的关系。
律纹遮掩真实因果,和【河】相连的白染鸢怔愣一瞬。
脑海中关于“襄”的记忆走马灯花闪过。
也不干歇着,手持魔卡即将封印白染鸢。
破立,他们就收下了。
轰——
【河】面激荡,迟来凌汛将晨曦时刻彻底掩埋,安洁卡站在半空中,面色凝重,时刻盯着【河】面异状。
白色吐露红蕊,河面掀起的速度逐渐逐渐减缓,欲望的瞳孔骤缩,直愣愣地对上【律】的眼。
是【律】。
戛然而止,就此静止。
夺来的时间足够多,足够边涉联系上白染源。
“为什么会和虞笑有关?”白染源修补出来的假肢撑着下巴,“我倾向于‘襄’”
“襄?”
边涉摇摇头,“时间不够”
“足够的”源反驳。
侧耳,听源一点点解来:“襄和我先前的每一个孩子都不一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异能突变,但你们这么一串,那一切就好解了”
“【魔卡】不是命运的偶然,而是一次天时地利人和,而它们想要的,准确来说其实是【魔卡】的上限”
【魔卡】无所不能。
“它们不需要一个资质平平的【魔女】,作为替代,希帕蒂亚,哦不,是【百相】,【百相】能够为它们架构桥梁,用巫冢的老说法,就是——夺舍”
“你说?它们?”边涉皱眉,“为什么一定是它们?”
微微在“们”这加重了点力道。
“太安静了”源眸光冷深,“树欲静而风不止,可这风明明早该歇了的”
“死人都会说话,更别说,他们,其实还没死”已然明晰背后的那群渣滓,源怕边涉她们听不懂,打了个本地的例子,“巫冢的女孩肉身是没了,但是魂还在呢”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主导权已然交付到源的手上。
“我和白染源去找潘多拉,希帕蒂亚没了,那么该把潘多拉原本的东西还给她了”
“你们去找陆明瑶,她身上有巫冢的积蓄,多少能帮上忙”
话音刚落,一根金色的线便落到了源手上,粉色的1和0,已然表明送货者是谁。
见此,源却是松了口气,“别担心,有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我们还有时间”
第94章 叮!你是人,而非镜
话是这么说,但是怎么可能会心安嘛。
就连说出这话的源自己都无法接受。
更别说……
“再多染上一点我的色彩吧”突如其来的一句,白染源皱了皱眉,可源连珠炮般接上后话:“我的命线还能承受更多”
“不合算,损耗率太高”白染源厉声拒绝。
有理有据,也是独断专行。
源缩在一角,团吧团吧,一点点压缩自己,没说话,但膈在那,白染源就算是想无视都不由隔个几秒瞥上一眼。
僵持着——
心脏扑通扑通跳,一下接一下,一下之后再无一下。
是潘多拉,她就在附近。
白染源正打算运起【崩坏】,被滋啦一下,不知道是多少次被抹去了部分本质。
这是代价,白染源很清楚。
可源不接受。
趁人病,要人命。
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的理,刚把人踹下去,闷哼就漏了出来,还是不习惯,也对,怎么会有会习惯痛苦呢?
源缓缓睁开眼,上一次被秒杀是因为速度太快,这一次,既然犹豫了,那就结局未卜。
【引导】
躲在巷道里边的潘多拉心脏一悸,捂住胸口,感受着体内能量的翻滚,遇到对手了,她反应过来。
似是逐渐找到了门路,顺杆子往上爬,白洁手臂突然滑过一抹湿润。
那好像是一滴生理盐水,潘多拉眯着眼,想看得更清楚一点,但是眼皮微合,脖颈就弯了下来,勉强撑着脑袋。
不对,肉色的……那是她的皮。
湿润的。
忽的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海鱼放太久没有丢,像是……克里斯蒂娜。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似是被人抬起那颗沉重的头颅,金发少女只有十五六岁,穿着鲜艳的红裙,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正是欣赏的好时候,可那双蓝眸,苍蓝,和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