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没用的废物”
脱口而出,眼眸微眯上挑,凌厉异常,看来白染鸢的状况直击痛点。
克莱尔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安洁卡的状态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差,等等,这个出身于巫冢的女孩,本来就是一个意外。
她们似乎一直都忘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安洁卡会准确的找到白染鸢?为什么会和白染鸢有着那种超越普通感情的羁绊?她为什么会选择逃离家园、前往异国他乡坐上第五庭的位置?
以及最关键是她是怎么参与进来的?
【无限游戏】
效果是将一切解析成数据状态,拥有该异能的异能者会处在一个类似于“第四天灾”的状态。
资料库告诉克莱尔。
“第四天灾”能够做到什么?或者说,为什么游戏玩家能够被称为“第四天灾”?
那当然是因为玩家——无所不能。
理解到这一点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操控着克莱尔的头颅,她看见一对异化的眼珠。
她只会为白染鸢而停留,不为什么,这是属于玩家的极致浪漫。
“你看到了什么?”勘破虚妄的目光得到不被期待的回应。
咕噜咕噜,克莱尔喉咙空洞地抖动。
“话说,你好像没说过你为什么在这对吧”话勉强维持表面客气,语气却是咄咄逼人,她已经不想在忍耐下去了。
像头狼,即将失去孩子的母狼,而克莱尔就是要被捕杀的猎物之一。
克莱尔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咯咯发颤:“你融合了我的大部分身体和灵魂,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金线告诉我我该做什么的”
“那你还挺顽强”话锋一转,“【无限游戏】”
镜人·安洁卡一怔,瞳孔微缩,附上的新皮囊消解,星星点点的碎屑坠入脚下由数据构成的空间地板。
我不是从异能里面诞生的吗?
下一刻,她便看见了真相。
崩坏值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数据不会出错,安洁卡的状态无限接近于湮灭,久违的液态瞳孔再次倒映出一双狰狞的脸。
一秒、两秒,不到三秒,粉色的粒子带走镜人的足尖、脚踝……
死亡的镰刀架在脖颈,初通人性的大脑飞速运转,嘴巴配合的效率就没再这么高过:“我我我、我能帮你逃出去,我和你大差不差,我在这里给你打掩护,你去找罗苡之、襄,都可以,我很有用的”
一时之间也管不了之后该怎么办,镜人只想快点从这疯子的手上逃出去。
她才刚刚诞生,她不想被吃。
瞳膜水光潋滟,瞳孔褶皱摇曳,每一圈晕开的波纹荡起眼尾的血丝,心脏也被荡的一颤,不受控制的器官伶仃飘摇,空落落的一片,镜人突然生出一种后悔。
后悔她为什么不刚刚就去死。
平白多遭了这么多折磨。
“乖”
一字千钧,心脏、大脑被提溜起来,只能听见安洁卡漠然一声:“失败了,就去死,懂了吗?”
这是一句肯定,镜人下意识地想缩成一个团子,理智操控着她的身躯鹌鹑点头。
幻化的发丝凌乱不堪,遮蔽视线,随后被一脚踹飞出去,水晶般的身体砸在地板上,所幸,她的硬度比水晶要高不知道多少倍,指尖发颤,却还是硬撑着站起来,连忙附上安洁卡的样貌,随手唤出一面镜子,但是看见安洁卡那张脸,整个人又直愣愣地坠落在地,镜子四仰八叉碎了一地。
“你想死的话,可以继续”安洁卡的身影随着一串坐标的输入消失不见。
这下,镜人·安洁卡才堪堪恢复了些许能量。
啊啊啊!!!
这家伙才是bug吧!
怎么会有人能通过异能做到这个地步,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死了啊!
她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串数据,百分之九十九九……九的无限循环!你是拼夕夕精转世吗?这么能卡bug!
“唉,小镜人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轻快的声线在镜人·安洁卡耳边迸发。
咯噔一下,镜人·安洁卡机械地将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哦呐,还是个小猫头鹰”源眨眨眼,表示自己是真实存在的,而非幻觉。
完蛋,出师未捷身先死。
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镜人·安洁卡反手就是一枪轰向源。
去死吧!
距离太近,强大的冲击力将她自己也炸掉大半。
火光散去,一双手却搭拉在镜人·安洁卡的肩上。
源的脸凑到残存的左耳前,眼尾上挑,呼吸烫的她一颤。
靠!怎么跟鬼一样!
“什么交易”镜人·安洁卡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转瞬之间,【无限游戏】暗暗开启。
只见她身上挂着一个新鲜出炉的debuff——【引导】。
精神操控类型,那她玩不过。
心一横,直接爆了。
刹那间,倩影从门穿过。
远处,白夜猛地往这边转头,眸光一闪,正想运用权限时,却发现整个系统都被冻结住了。
谁干的?
下意识地一个反问,但下一刻却没往爆炸的地方赶去,反而向灯火通明的大殿跑去。
能直接暴露出来的问题都是小问题,关键是白夙那边,那边不能出事!
“我们一起去”希帕蒂亚拿陆明瑶现在没办法,不如跟着白夜看看能不能找到新节奏。
“好”
没有多说,交换一个眼神,希帕蒂亚化去旧躯,千般勾勒刹那明晰,白鹰震翅,叼着白夜就往灯火鼎盛处飞去。
风刮在脸上,锐地剜出血丝。
太快了。
但是,仅仅几息,她们赶到时,只看见白夙倒在台阶上的残躯,以及一把长枪将襄插进最远处的一根朱红漆柱上。
希帕蒂亚为化作人形慢了白夜一步,却见白夜直愣愣地掠过更近白夙,转而猛地一踩,连踏数下向空气借力,迅捷地将襄连带着抢拔了下来。
“直接穿了脑干,好利落的手法”希帕蒂亚简单看了两眼,脸色更沉了几分。
“怎么会……”
“她没死”
罗苡之也管不了那么多,连忙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希帕蒂亚眼见地注意到罗苡之的右手,准确来说是右手的无名指,那里,缺了一根手指。
啧,连本源都搭了进去,那人究竟是谁?
“罗苡之?”也算是熟人,白夜一惊,而后又退了半步,两人僵持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我掐断了她的未来,将她静止在死前的一刹”罗苡之连忙解释道,毕竟安洁卡是因为人来的太快才没检查、让她有可乘之机保住襄的命,要是突然回来了,那她们三个都得排排躺。
更何况,她付出的代价可不止一根无名指那么点,她能感觉到,她的肺部在纤维化,迟早她也得成为新线的原料。
“我被冻结了权限”白夜也没主意。
“镜人化”希帕蒂亚倒是给出了方向。
“让她吃掉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夜反问。
不是出于什么对同伴的关心,而是不信任。
镜人化本身的确是一条可行性很高的例子,但是,如果是通过希帕蒂亚,那就得打个问号了,希帕蒂亚可不是什么好控制的家伙。
“现存可用的镜人只有我还有白染鸢”
还未说完……
“得赶在白染鸢知道之前解决”罗苡之立刻打断,变相地支持着希帕蒂亚的方案。
“那怎么进食”思索两秒,白夜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绝对不是因为她不能一打二。
“交给我”希帕蒂亚伸出手。
白夜不再纠结,将人放在希帕蒂亚臂膀上。
白夜有一点是多虑的,希帕蒂亚的心脏已经在污染【河】的过程中献了出去,仅剩的空壳身躯勉强承载意识就已经是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轰——
她听见了爆破的声音,头顶生风,莫名多了一股子压力。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过后,却纹丝不动。
闷哼一声,襄睁开眼,看着她,似是也觉察到了几分紧迫,她张开嘴,将平衡破坏。
意识被绞杀,希帕蒂亚却没有半分反抗。
她的故事本来就应该结束在献出心脏的那一瞬间,能够下来继续帮潘多拉的忙,已然是一种奇迹,这个奇迹虽然短暂,但是——我不欠你了。
“原来如此,你偷窃的她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襄咽下最后一口碎片。
但是厉害的人怎么样都厉害,希帕蒂亚偷走了潘多拉近乎一切,但是得益于此,潘多拉也拿到了因果维度的通行证。
通常来说,这种情况被称为——“觉醒”。
金线织成的茧蹿出一张锋利的“刀”,切断粉色的发丝以及四分之一的右耳。
安洁卡原本对准罗苡之的流弹破空命中——一张魔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