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划过最后一缕发丝,安洁卡异常沉默,无机质的冷光接管研究所,试图再次冲破防火墙。
  无声的较量已经开始。
  第79章 叮!大口吞下,胃口真好~
  襄跑出了研究所,一时之间,她甚至忘了自己还有一张瞬移的魔卡,凭借数十年积攒下来的肌肉记忆,麻溜地坐上潜艇,发动机呜呜作响,飞快地冲了出去。
  留下被破开的海面。
  以及一地狼藉。
  “做好决定了?”纤细如玉的一双手环住襄的脖颈,虞笑把整个身子都压了下来,与重量相媲美的是她不加掩饰的嗤笑。
  “都是求一个活着而已”襄一改先前的蠢萌面相,微眯的眉眼好似蛇收缩瞳孔,时刻准备捕猎。
  要不是虞笑感受到襄说完之后,身体就替她完成大喘气,她或许还可能真被骗了过去。
  虞笑哼哧的笑了两声,嘴角弯弯,眼珠子沉黑的吓人,一点一点的把襄的算计梳理出来:“小白鸟的诞生是你一手促成的,所以,哪怕是作为承载容器本人的尤妮也没法子越过你去,但你就不一样了,没有人能够制约你,哪怕是稍加改动几分,也不会有人觉察到的”
  “小骗子”虞笑亲昵地靠在她颈边吐息,柔韧的双臂却是越发收缩的紧了些,像是要她的命去的,但是既然没有一气呵成,那便是有把柄被她死死握在手上。
  能够请动虞笑的存在不多,能够被称作把柄的也就那么一位。
  竹中姬,竹泠。
  襄沉默良久,最后只是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我又不是傻子”
  被源带在身边、流落异乡多年的女孩怎么还会像曾经那样只是一个“接生婆”、一个好用的道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从名为姐姐、母亲,实为棋手的源的那些傀儡丝线下悄然逃离。
  无论是源、还是罗苡之,哪怕是白染鸢背后的那位希帕蒂亚,都在一次次失误下弱化了原本应有的存在感。
  唯独那个它,如果它不出现的话,如果……没有如果。
  抱歉,白鸟。
  说了太多句抱歉,现在就连抱歉也没了价值,语言呐,永远都是这么苍白无力的存在。
  襄在发笑,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就像是白染鸢在哭,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暖乎乎的,几乎是要溺死在里面。
  白染鸢是被自己的眼泪唤醒的,镜人的身躯直接【河】与和连接,万千因果叠加下来,大脑承受不住,可身体已然反应过来。
  而反应过来的结果就是——她在哭。
  她睁开眼,冷不丁地对上一双血色的眼。
  她就那么睁着,看着白染鸢,但和过往中的每一次都不同,这一次,她在上面。
  看着堕入因果长河里面的游鱼。
  “你是谁?”白染鸢问。
  她好像见过这双眼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见过的,那个时候,她看着高悬于天的飞鸟。
  越是细思,越是肯定,白染鸢其实也分不清究竟这些是她真正的记忆,还是她伪造出来的假货。
  只是想知道,她只是想知道、发了疯地想知道,这只眼睛的主人究竟是谁?
  血色的瞳膜上蔓延出了更多的血丝,深浅不一的红交叠在一团,像是在血泪被一条条深红血线分割,框住了,连流泪的权力都已失去。
  “真是对不起,我忘了你没有嘴巴来着”一声抱歉,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白染鸢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四遭暖呼呼的,像是她最熟悉的子宫,又像是煮青蛙的那锅温水,唯有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眼睛,倒成了最后的支柱。
  眼睛看着她,逐渐带上了怜悯,在她之下、在白染鸢身下,一只雪白的鸟儿张开了它的巨喙,眨眼之间,吞食入腹。
  “接纳我,就像你的无数个曾经”鸟儿说。
  毛茸茸的肚皮一阵耸动,它长叹一声,眼睛却是看向了一旁试图逃走的金发少女。
  尤妮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呼喊了两声白染鸢的名字,却没得到回应,只好自己想办法自己逃出去。
  但是周围是一片白,天是白的、地是白的,一切都是空茫的白。
  鸟儿对尤妮没有和白染鸢一样等同的耐心,吞咽的动作更是快了几分,几乎是一白一黑之间,便一同掉进了肚子里。
  顺势接管这具身体,【崩坏】发动。
  白色褪去,逐渐显露出正常人的所见所闻,而面前正融化着被逐渐【崩坏】存在的旧躯 。
  “安洁卡,我们又见面了”它披头散发,手探在安洁卡的肩膀上,纯粹的异能灌入安洁卡的身体。
  如果将白染鸢给予的能量比作纯净水,那么它给予的能量就是核废水,暴虐的能量不管不顾地撕裂着安洁卡的思维,痛苦吗?那是肯定的。
  但更多的是恐慌,安洁卡能够轻而易举地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家伙甚至还有余力压制暴虐因子。
  力量高度不对等下,安洁卡甚至一瞬间便被浇灭了气力,只有一瞬间,可也足够她被撕裂、切片、封存。
  “安洁卡,帮我扎个头发”它操控着安洁卡的身体,如臂使指,安洁卡像个正常人一样走了过来,挽起它的发丝,一缕归一缕,精准且机械。
  就像她的眼睛,无机质而淡漠。
  “你吃掉了尤妮”尤兰达拉回了它的思绪。
  偷懒了一小会的神经重新疏通运转,它只是说:“嘘,她睡着了”
  警报声响起,可尤兰达管不了那么多,她刚刚回来的妹妹,又要离她而去。
  “你想要什么?”做交易吧,只要能做交易,那么就算是付出一切都可以。
  “把系统撤开吧,人类有多久没有看到她们的天空了呢?”好像只是提了个小建议,可尤兰达哪有选择。
  滋啦一声,警报声骤停,防火墙被“安洁卡”冲破,但又没有完全摧毁,只是接管,顺便把尤兰达的权限删去。
  “那我的尤妮呢?”尤兰达追问。
  作为回答,粉色的唇瓣撕开,咕噜一声,在喉咙里刹了个车,下一秒又掉进胃里。
  在肚子里面见面,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重逢呢?
  强词夺理的一番诡辩,但是没有人会反驳。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被迫体验来自【崩坏】的压迫。
  苍穹系统停滞后,天空就像是褪色的抹布,夜晚处不见月亮和星星,白日中又不见太阳。
  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壤,大片大片的蓝花开始枯萎,血色污染卷土重来。
  纯白被吞没,只剩下星星点点,好似下一秒就也要失去的自我。
  顿时,纯白的高墙轰然倒塌,躲在里面的章娴褕跌跌撞撞地爬出来,却不想,眼前世界一下子便调到了夜晚模式。
  残垣断壁渐渐沉没,章娴褕把自己的脚拉出来,还来不及做什么,便被希帕蒂亚堵去去路。
  “你还想见孟灵瑶吗?”希帕蒂亚轻声细语。
  不含任何诱导的语气和再明显不过的诱导交织融合,章娴褕不由一个怔愣。
  但或许是前面话多的刻板印象太过刻板,既然章娴褕给了机会,那么希帕蒂亚便先下手为强。
  一个掏心,将维持章娴褕生命活动的律纹给掏了出来。
  丝毫不拖泥带水。
  章娴褕脑子还蒙蒙的,速度太快,她有点接不住。
  “别担心,你很快就能和她重逢”希帕蒂亚如是说。
  而后,章娴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被吃掉了。
  借助魔卡,希帕蒂亚降临人世。
  “章娴褕”身后,有人叫这具新皮的真名。
  “你好!我是希帕蒂亚·哈米克斯”希帕蒂亚好心纠正。
  转身一看,竟是从陆明瑶手下逃走的边涉。
  希帕蒂亚默默给她挂上二五仔的标签。
  金线爆点一事,她可是看的真切。
  “这天空是怎么回事?”边涉神情凝重,就算是知道了希帕蒂亚的身份,她还是更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封锁而已”希帕蒂亚贴心解释。
  “只是封锁?这么大阵势只是封锁?”
  边涉一脸不信。
  “只是封锁”希帕蒂亚再次重复。
  “她想要什么?”不再死追猛打,硬要搞出来个七七八八,边涉换了个话题。
  希帕蒂亚笑了笑:“她想要的无非就是完美的结局”
  “不会再有人死去,死去的人会再次复活,生生世世,荣光永存”
  “痴人说梦”边涉好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希帕蒂亚没有辩驳,或许在她心中也是这个鬼样。
  “那你来做什么?”把主意又打回希帕蒂亚身上。
  希帕蒂亚没有再回答,她本来就可以选择不慷慨以待,把多余的情分收了回来。
  “别吵了,仓鼠不见了”另一边,把研究所翻了个底朝天的它耐着火气,传话——“找到她,把她带回巫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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