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感情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
  帮助是真的,疯癫也是真的。
  这就是人。复杂的人。
  白染鸢借着里边的力,翅膀飞出残影,纤长优雅的身形像是一只箭,指哪打哪。
  挣脱出柔软的外层,没了“壁”的阻挡,灵魂之间的联系再紧密不过,不等她反应,主魂就就跟拖麻袋一样,不管白鸟死活,背对着直线穿过一栋栋楼房,视野倒行,吞入黑暗。
  “嘎嘎嘎”白染鸢睁开真正的眼,粉色的瞳茫然无措,看上去还没从刚刚那场速度与激情中缓过来。
  “还有力气学鸭叫,看来状态还不错”襄调笑的声音把白染鸢的心神捞了回来。
  “哈米克斯水晶”白染鸢脱口而出,仰着头看襄,从襄那张笑脸盈盈的脸上看到些许揶揄。
  揶揄。
  白染鸢刚顺了一口气,翅膀抚头,脑子一个激灵,怎么会是揶揄?
  翅膀?
  她她她怎么还是灵魂体!
  “不是,我的新身体呢?”白染鸢茫茫然地歪头看着襄。
  襄眨巴眨巴眼,耸耸肩,把问题抛回给白染鸢。
  白染鸢被这搞得一愣一愣的,原本情绪状态就不咋滴,现在,呵呵。
  白染鸢腾飞,毫不客气地给了一个翅膀扇头,“说话,我的身体呢?”
  “还没搞出来”翅膀扇头的力度跟羽毛抚额差不多,也就是看起来狠,襄煞有介事地捂着自己的头,委委屈屈,还装模作样地擦着皇帝的眼泪,凄凄惨惨戚戚。
  白染鸢能不清楚自己什么力度吗?不过被这么一搞,情绪上头的大脑也是冷却下来,冷不丁地吩咐:“那你还不快去,我们赶时间”
  “好”襄做戏也就做一半,没了兴致就去忙正事。
  怕白染鸢知道源在她的体内,不但自白染鸢睁眼开始就把源压死成翻不了身的咸鱼,还特地转移了个地方,拿出原料时,又犹豫地看着原料。
  原料是试管里鼓动着的一团肉块。
  “怎么?不想用这个?但没办法,你又不是真正全知全能的神,异能的上限因为你的极限也就那样”源趁此机会冒个泡,不管襄怎么抉择,起码要恶心这个破坏她大计的死丫头。
  “也不是,哈米克斯水晶的融合特性以失去可控性而被拉至极致”襄冷冷地看着试管里的肉块,看上去还挺老实。
  “你是说,尤兰达在里面加了哈米克斯水晶的碎屑”源好歹和襄姐妹多年,算出襄的心思也是轻而易举。
  还真有点为母则刚的意味。源心中难得五味杂陈。
  “白染鸢越来越像人,速度太快,就像是化学反应时加了催化剂”襄紧皱起眉头,心里生出怀疑的那一刻,实际上就已经判了死刑。
  “我闺女我清楚她是个什么死样,要是能这么快,早在白染和白鸢的时候就成了,那能轮到现在”襄知道源想怎么反驳她,尤兰达和源关系匪浅不假,但是在那件事后,襄可不认为尤兰达会一笑泯恩仇。
  “但是你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源声音低了不少。
  “没办法,加料吧”襄活动手指关节,摆出一个大厨炒菜的气势。
  源哑然,你可真是亲妈,加料这么重要的事说的跟做菜一样。
  借着眼,源的情绪一下子上一下子下,蹦蹦跳跳跟有只岩羊在峭壁上四处攀爬。
  升降除了角度不对,简直是如履平地一般。
  魔卡是再纯粹不过的载体,相对于试管对肉块的吸引力强了不少,凹陷出一个洞时,尤兰达的把戏算是彻底展现在她们的眼前。
  还真是……
  源这时才对自己曾经所作所为的影响有了深刻概念。
  “看清楚了?姐姐”襄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抑制融合那是不大可能的,毕竟,所有的抑制手段都会变成它的养料。
  “那这么看,白染鸢的可塑性恰恰成为掩藏的关键,融合已经超过三年,那她融进去的东西……那可太多了”源心里拔凉拔凉的,这边襄出了问题,那边尤兰达也出了问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发现一只杰瑞的时候,你家里就可能存在着无数只杰瑞。
  想找个汤姆猫帮忙修bug。
  算了算了,汤姆就算了,怕猫鼠一窝。
  源急的想夺眶而出,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脑。
  但是,她就只是一只眼睛,眼睛能做到的事还是太少了。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破釜沉舟,让融合本身成为白染鸢的一部分”襄将一张已然镌刻上律纹的魔卡给肉块吞下。
  疯子。
  源简直是被她的大胆给惊了一跳。
  “所有的过去构成现在,所有的现在创造未来”襄说着,也是这么做的,“反正已经没有更糟糕的情况了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家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源莫名觉得自己的心可以放到肚子里去了,这还真是熟悉到足够如数家珍的感觉。
  这边襄酷酷“炒菜”,那边白染鸢也在“搞家政”。
  主要是把自己脑子的水甩开,没个神经元都安若木鸡,老实干活。
  “章娴褕最初的目的是想拿她祭【河】,却意外把她打到那个放逐之地,其实也是想到物质流失问题”白染鸢脑中灵光一现。
  章娴褕说过一句话,她们共事过。
  共事。
  那这个“她”就是指白染、白鸢。
  罗苡之又说她们生不逢时、草班台子。
  叛逃。
  还是因为一件在“未来”已经改变不了的事,因此要回到过去去改变。
  看罗苡之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看来也是在她的算计之中。
  而她白染鸢被每一条线死死缠着,所有人都在以她为中心角力。
  或者,被她一力掀翻所有。
  “真是的,把身体给我带回来,用着鸟身都不太习惯了”白染鸢叹了口气。
  此时她猛然发现这里安静地吓人。
  像是被专门的清道夫清扫过,就连湮灭的气息都尘归尘、土归土。
  “襄,你又做了什么?”白染鸢扑腾到窗台,这边的玻璃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打破了,碎片泛着的光颇具钝感,看起来是有好一段时间。
  探出头,白染鸢霎时一惊,绿色不见了。
  楼下的泥土上还裸着一个个疙瘩,满目疮痍。
  “这是做什么了?搞成这样”白染鸢想挠挠头,却突然想起自己压根没有手,只有翅膀。
  翅膀抬起又放下,跟那句“嘎嘎嘎”一样滑稽。
  “植物逃离?还是根系被它自己转移到了其它地方作战”白染鸢试图推测,“视线也消失了,死城”
  “她有这么厉害?不是说她只是个柔弱的后勤人员吗?还让我好好保护她”白染鸢顿时感觉自己被欺骗,不爽嗔怪,“感情清道夫也是后勤人员”
  这绝对就是武侠小说里的扫地僧,骗子。
  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嘴里的话真假参半,不善说谎的人捏造事实,善于说谎的人扭曲事实。
  既是真话也是假话。
  第22章 叮!再入但不太对~
  在这真真假假中,白染鸢总隔着一层壁,看镜中花月,做着个尴尬的旁观者。
  “一回来就这个样子,是尤兰达死了、还是你妈死了,小白菜~地里黄~”襄在她的身后,摸着她毛绒绒的头,明明就是一只鸟,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白染鸢的情绪变化的。
  “搞笑”白染鸢昂起首,华丽转身转着自己五彩斑斓的白色尾羽,在这点点的橙色夕阳下,晃得襄不由眯了眯眼。
  “谁都没死,谁都不会死,向导小姐,我超厉害的,我能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白染鸢正视她那只右眼,丧气垂头什么的都和她是陌生家伙,清透的眼里只有一只欲飞的白鸟。
  “我的时间很长,长到可以看见你走到最后,证明给我看吧,小白鸟”襄莞尔一笑,话锋一转,“但在此之前,请你注意一下形象,否则我的赔款就拜托你啦”
  形象?哦,是人身。
  “那你快点拿出来!”白染鸢可不想在自己本就巨额的债务上再添上一笔,翅膀翻飞,不像只鸟,反而像只走地鸡,但就是走地鸡,也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这可是比红腹锦鸡更加稀少、华贵的白鸟。
  襄没在多卖关子,指尖翻飞,眨眼间就是一张透明魔卡。
  律纹在光下闪闪发亮,异能能量注入的那一刻,卡牌闪动放大,少女阖眸从牌中走出,世界上最精美的人偶也不可能达到她的精度,但也只不过是一件死物。
  白鸟对这套流程已经是轻车熟路,直接飞至额头,额头贴着额头,是融入,也是被吞噬进去。
  “接住我”白鸟消失,少女随之抬眸,粉眸中是纯粹因新生而生欢愉。
  以及,对襄一定会接住她的自信。
  一个稳稳公主抱,襄抱住实际上比她要更加高挑的少女,双方的温度因为热力环流在对方身体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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