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所有的自信都得建立在绝对的谋划之中。
  现在,白染鸢的随机性实在是让她捉摸不透,说实话,按照白染和白鸢做的那件事来看,白染鸢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是这副任人差遣的模样。
  “现在改变结果还不是时候”白染鸢将章娴褕抛出的诱饵视若无睹,利落抬起枪。
  子弹自枪膛伴着火星射出。
  一连十枪,战绩最好的一发是擦破了章娴褕的脸颊。
  “运在这啊”白染鸢轻啧,枪缩回于斗篷下。
  控运,这就是章娴褕的异能效果,难怪就算是草班台子也能上大分。
  “可惜了”白染鸢粉眸血色一闪,声带扯出一息长叹。
  【南冥】
  霎时,章娴褕猛吐出一口热腾腾的浓血。
  莫比乌斯环安然无恙。
  “咳咳,咳咳咳……”脸色惨白得吓人,人也跌坐下去,眸光涣散,手却将莫比乌斯环握的死紧。
  运,还真是厉害。
  但也到此为止。
  身上披着的衣服液化、凝华为长枪,走近一刺。
  小小的莫比乌斯环赫然将枪卡住,一股漩涡紧缩力将白染鸢隐隐螺旋起飞。
  “……我赢了……咳咳……”章娴褕肆意地抬起头,明明气若游丝,却笑的灿烂。
  赢?
  白染鸢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像是早知如此。
  但也没什么动作,眼睁睁地看着整座大楼开始扭曲,自己的皮肤被迫和枪连接在一起。
  眼前的世界扭曲,翻转,融合。
  疼痛感不多时就超过人体的极限,倒是没受太多苦头。
  但是,白染鸢还是疑惑。
  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具身体而已,就算是没了,襄也会把她找回来,安在另一具身体里。
  还是……所谓的“结果”和她有关。
  “至高的【河】,我们向你献上你迷失的子嗣”
  章娴褕吟唱着祭词。
  白染鸢忍不住笑出声,如水石相撞,格格不入,却相辅相成。
  不管白染鸢的笑声,章娴褕想继续下去。
  那具身躯里绽出洁白的羽翼,身躯像是一瞬间变成一座僵硬的茧房,落下些许碎屑,被“维”吞入。
  时间在这个时候仿佛没有了意义,她张开一对五彩斑斓的白翼,昂首。
  粉色的瞳被血色覆盖。
  巨大的眼凝视着章娴褕,所有想说的话,都因为声带的打结戛然而止。
  “我的鸟儿,你何时才能学会游泳”她的声线很怪,像是本该是一个温柔的女声,现在却被扭曲,每一个音都重新搭配,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场再是糟糕不过的交响乐。
  混乱,纷杂,惹得人头皮发麻。
  尖锐的鸟喙剖开自己雪白柔软的腹,或许是因为没有物质载体的缘由,因而不受物理法则掌控。
  没有血流下,只有一颗荧光环绕的蛋从高空落下。
  落在章娴褕面前。
  章娴褕睁圆眼,事实上,她已然失去了闭眼的权利。
  只能看着蛋壳被里面的身影啄破,只能看着粉眸小鸟从里面爬出来。
  只能看着那只巨大的红眼鸟亲昵地抚着粉眸小鸟的头。
  身形缩小,鸟身变化成一张章娴褕见过不知多少次的脸。
  “你好!我是——源”源温柔说着,用着和襄如出一辙的脸。
  白染鸢。
  白、染、源。
  在一张白纸上染上“源”的颜色。
  这才是这个名字最初的含义。
  可就算是知道了,章娴褕也不能怎么样,身体仿佛被禁止,只能呆愣在原地。
  所有的手段在源的面前,都没有意义。
  源手指轻点三下,粉眸小鸟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一节成年女人手指大小的鸟喙张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一口将源吞下。
  毫不留情,即便她是在源的腹中诞生。
  章娴褕瞳孔骤缩,不为其它,在被彻底入腹前,源变成了一条白色的鱼。
  鱼与鸟。
  什么是【鱼】,什么是【鸟】。
  章娴褕在这一瞬间想清楚了源追寻一生的问题。
  “鱼与鸟……原来如此”章娴褕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周围的一瞬间恢复原样,像是一场时间倒流,身体甚至恢复到吐血之前。
  莫比乌斯环上的枪孔清晰可见,一张碎裂的透明卡牌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
  只不过,那个名为“白染鸢”的身影消失不见。
  “很久以前,源提出了一个猜想——她说,这个世界上有一条河,它无边无际,若是我们能够掌控它,我们就不必再被来自崩坏的恐惧所统治”襄rua着被送回来的粉眸小鸟,说着一个小鸟根本不会听到的故事。
  “可是,姐姐,崩坏本身从来不是过错,错的是人,这不是人类第一次试图离开摇篮,但是人类真的有勇气离开摇篮吗?”襄神神叨叨,“连崩坏都承受不住的人类,真的能够咽下好奇心带来的苦果吗?”
  “【河】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你不一定是对的”襄拿出那张【眼】,和里面的灵魂独眼对独眼。
  【眼】的眼珠转了转,眼尾上扬。
  很明显,源像个独断的君王,拒绝同根臣子的谏言。
  襄合上眼,就和先前的每一次一样,无论是对峙还是结果。
  “没有更好的解法了不是吗?”小鸟睁开一只血眸,“不打破囚笼,我们根本没法前进”
  “在这个过程中,牺牲必不可少”
  “那你知道现在牺牲了多少人吗?原本一百亿的人都挤在这颗星球上,每天都在因为资源问题不断争闹,现在,安静得吓人”襄深吸一口气,怒吼。
  “城市几乎消失,就缩在亚细亚洲东部一角,比崩坏更可怕的湮灭压倒性统治世界”襄掐着小鸟,柔软的毛下肌肉被掐得紧绷,“姐姐,我不会让她在前进下去了”
  “不,你不能这样”血眸这时才出现慌乱之色,死死地盯着她,像看一个罪犯、看一个生死仇人,唯独不是妹妹。
  “姐姐,你都说了,是‘你不能’,而不是‘你做不到’”襄咯咯笑,睁开的眼睛里是世界的忧郁。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重点是不可思议。
  襄微微抬起自己左边的刘海,皲裂遍布这被掩藏的一角。
  玫红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她摘下了自己的一只眼,用相对柔软的玫红替换掉血红。
  “你该是鸢,自由的鸢”襄呢喃细语。
  第20章 叮!人呐!璀璨如歌、腐烂似泥~
  再造个身体对襄这种熟练工来说,就是熟能生巧、顺手的事。
  更何况,在这个空间中,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解除魔卡的冻结,在这边直到老死。
  可那样的话,这只可怜的白鸟就会不知道会被哪个人用一块方糖就骗走,况且这次被弄得还这么惨。
  “长点心吧”襄点点白鸟的头,本是再随意不过的动作,可是白鸟的头无力地倒向一边。
  “不对,你做了什么?”襄捂着自己的左眼,右眸狠厉。
  “襄,你向来斗不过我的”被迫搬了一趟家的源自然是对襄没什么好脾气,借着襄的身体,翻了个白眼。
  可得是被这死丫头片子气疯了。
  “别着急呀,用我给你的东西反制我,你是不是太傻了”眼看着襄拿出那张【眼】,源不紧不慢地叫停,“你可得好好想想,加上那只眼睛,你的意识可还撑的住吗?”
  襄的手顿了顿,但还是运起异能。
  【不可思议的魔卡】
  源的眼睛被换回来后,自然也就没法子继续共享白染鸢的视野,现在,最多只能去观察周遭的线。
  金色的线粗细均匀,占据着每一寸本该属于空气的领地,所幸线不属于物质,倒也不用担心会因此窒息而死。
  白染鸢柔软的鸟躯上绕着远超过正常人的线,金色与白色互相抢夺着人的视线和意识,越发紧致,像有一种绞杀的劲。
  襄的右眼逐渐溢出血滴,隐隐刺痛晃动着她的视线。
  不对,是线本来就在动。
  襄反应过来,踩着自己的底脱离了【眼】的世界。
  “波,波语,原来如此”襄一点即通,可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唇绷直,像是一把呼之欲出的刀。
  通过波进行交流,这种方法可以极大限度的提高学习效率,所以,在源最难的那段时间,为了更快拿到成果,波语就应运而出。
  可现在的波语和通常意义上的波语不太一样,主要是只指灵魂波语。
  每个灵魂以自己为圆心发出波,互相进行最原始的交流,简单一点也可以说是神交。
  “嘶—”现在掺和进去,就得被动地去感受所有积攒下来的波动,一个两个还好,可那里面有七千打底的人,更别说还有波动频率高的吓人的罗苡之和白鸢。
  一想到这个,襄霎时生出相当“大逆不道”的想法——想把源的身体早点拼起来,倒上汽油,一个打火机怼进去,最后在加点天然气调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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