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尤兰达·桑格,我的名字”尤兰达金色长发散落,蓝色眼眸比天空还要温柔。
  “尤……尤兰达……桑格”白染鸢结结巴巴地重复,“我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说话,不理解里面的含义,可模仿是每个生物最初的本能。
  “白染鸢”尤兰达伸手抚摸着白染鸢的发旋,“你的名字”
  “白染鸢,你的名字”白染鸢重复着,她学习的很快,毕竟,波语是通用语,最大的缘由就是足够易学。
  尤兰达没有急着去纠正,而是将她带到准备好的镜子面前。
  白染鸢清晰看到她自己,在镜子里。
  可这不是第一次,她第一次看见自己是在尤兰达的眼睛里,她的眼睛发育的很好,毕竟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已然是十八岁的身体。
  她知道她是什么样的,白毛,粉色的瞳,一张看上去很舒服的脸。
  “你是白染鸢”尤兰达的手指尖指着白染鸢。
  “我是白染鸢”白染鸢反应过来她想表达的意思,顺着她的想法走。
  尤兰达勾起的弧度不增不减,不紧不慢地抚摸着少女的发旋。
  这是第一堂课——我是白染鸢。
  不是白染,不是白鸢,是白染鸢。
  之后,第十一块方糖的时间,她被尤兰达从办公室里带了出去。
  虽然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呆在半封闭的空间里,可是……
  只要她一抬头,天空上的那道“疤痕”就会刺入视觉神经。
  第三份葡萄糖研究员来顺便给她送餐时,奉了不知谁的命令,明里暗里地告诉她——她犯了一个大错,特指,那道“疤痕”。
  她由此知道白染和白鸢的名字,知道她们的“丰功伟绩”——她们将“虚假之天”撕裂出一道无法自行修补的创伤,留下一个大烂摊子给她继承。
  而外出,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按照一天一份葡萄糖或者一块方糖的进食频率,那应该是她出生后的第三十天。
  刚满月的白染鸢踏入了普通人一生都可能只在视频里见过的地方——国际法院,以被告的身份。
  在辩场上,尤兰达作为她的辩护律师,话少、但是总会让喧闹的陪审团安静那么一会。
  从陪审团各种脏话里——应该是脏话,反正大都是散发着蚀骨恶意——提炼出一套相对官方的说辞。
  那道“疤痕”的影响比作为一道装饰品更加危险,地外辐射从那里渗入大气层,从蓝藻到人类,所有生物的崩坏值升高,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湮灭者的诞生,而湮灭者的死亡和它们的诞生难度相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白染鸢对那些数据没什么概念,十八岁外表的少女,单凭外表,就已然强行被拉入成年人的范畴。
  台上人被灯光耀的睁不开眼、淹没呻吟,却将台下人口中罪名收入囊中。
  判决,最后就是那个鬼样子,因为精神鉴定结果一直被卡着,终身监禁。
  尤兰达姐姐将我亲手送入那间狱房,递给我一块方糖。
  第十二块方糖很苦,明明一直是没有味道的。
  “别担心,我会帮你把证明拿下来的”或许是尤兰达也觉得自己的话是多么可笑——稚子本无罪,却只能靠一张精神证明来证明无罪。
  “姐姐,多久?”白染鸢扯住她的袖边,说出这一天以来唯一的话。
  她不理解,但她知道,尤兰达是真的在帮她。
  “第十三块方糖的时候”尤兰达抚摸着她的发旋,安抚着白染鸢。
  第十二块方糖和第十三块方糖的时间隔了三百五十六袋葡萄糖。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监禁,囿于这三平的方寸之地,她还是被允许学习。
  她长的很快,学的更杂,首先就将那些陪审员的每句咒骂学了个遍,可能是每种语言的脏话都有这种魅力。
  “嘬嘬”黑裙少女逗狗一样逗着白染鸢。
  她是突然间出现的,肉眼所见没有前因,像是穿越虫洞、划破空间,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靠近。
  可是,她有方糖,第十三块方糖。
  狱房的栅栏之间时不时闪烁着电花,据给她送葡萄糖的人说,只要她一碰就会被电成黑炭,从理论上来说。
  毕竟,她没碰过。
  “我知道你能出来”扎起的小丸子圆润饱满,少女的眼中是信任、是引诱。
  后知后觉地,白染鸢发现自己将栅栏直接折在地板上,放出嘭的一声巨响。
  方糖入口即化,被葡萄糖荼毒的味觉细胞实际上不能感受分析出它浅淡的甜味。
  “你是谁?”白染鸢得了好处,脑筋通透。
  “襄,真的,就一个字,不是假名”襄揽过白染鸢的腰,白染鸢整个人倾倒在她的身上,耳朵与心脏只隔了一层衣服和皮肉。
  咚咚咚。
  跳的很快,很显然,襄并不像她脸上表现的那么轻松。
  眨眼间,她就离开住了有三百五十六袋葡萄糖的房间,透明的卡牌在她眼前一晃而过,这下子,她才有了类似于自由的轻松。
  “亲爱的,你自由了”襄宣布着,话语亲昵,眸光清澈。
  “你是谁?”白染鸢疑惑更甚。
  不是,姐姐你谁呀?她出来要走流程的。
  白染鸢选择性遗忘她刚才将狱房毁掉的事实。
  “我是襄,有名无姓之人”襄说着大差不差的话。
  话锋一转,她笑意不达眼底,“不走吗?你这可是越狱了,要加刑的”
  这下,白染鸢算是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可她找不回把栅栏拆掉的力量,“你要做什么?”
  “生气啦?那可真是……”当着白染鸢稍稍缓和的脸色,襄眯着眼,不嫌事大,“太棒啦!”
  脸色一僵,白染鸢觉得这人简直是欠揍到了极点,正想用她试试自己苦练一年的骂技。
  尤兰达的大脸无奈地看着白染鸢。
  “襄,玩够了就把人送回去”尤兰达的无奈是对着黑裙少女,一时间,白染鸢垂下头,不自觉地抠挖着自己的手指。
  “嗯哼,知道尤兰达是向着谁了吧”襄用着胜利者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身高其实比她要高的白染鸢。
  “好啦好啦,马上马上”又说了几句,才挂了尤兰达的通讯,襄似是而非地笑笑,“你还真的是一块方糖就能骗走的孩子”
  “我不喜欢你”白染鸢冷冰冰地瞪着襄,那群骂她的人都没让她这么生气,论惹人生气这方面,襄真的是天赋异禀。
  “还真是个小孩子”襄捂着嘴笑着,“回去啦、等待你的第十四块方糖”
  就像是一场临时兴起的恶作剧,为此搭上白染鸢的两年监禁。
  精神证明又被卡了。
  白染鸢直愣着,在监狱里是这样,在这张相片里也是这样。
  “什么不一样?你实际上并不知道我们多少吧”白鸢点破环绕她三年的执念,讽刺着“很经典的手段,所人都在告诉你,你要替我们的罪”
  “你……”被白鸢突如其来的尖锐吓了一跳,白染鸢一时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的,对于她来说,这是未来才对。
  “略过你不该知道的细枝末节,一百遍、一万遍的重复地给予你信息”白鸢眸光发冷,像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这种手段,我最是熟悉不过”
  是因为被这么对待过。
  白染鸢下意识地在心里接下去。
  “白鸟,先走下去,你的时间很长,可以一点点地纠错”白鸢抚过她束发的发带。
  “我为什么要纠错?”白染鸢向来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不是会把不属于自己的错揽下来的圣母,“我没错”
  从最开始,她就没错,她就没罪。
  折断翅膀又如何?自由意志永不沉沦。
  第8章 叮!亲亲,留下来咩~
  白鸢好像明白为什么只有白染鸢会踏上那条路了。
  “对,是的,就是这样”白鸢一直皱着的眉头顿时舒缓开来,“老娘不干了!”
  像是点燃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白鸢眼中泛着光,不,是全身,点点粒子从她的身上蔓延开来。
  “这一天天的,尽折腾我们,跑这跑那,不发工资,还要无条件服从安排!”白鸢这一瞬间爆发的怨气,直接改变了她在白染鸢心目中的画风。
  白染鸢忍不住后退半步,斗篷下的手虚按着扳机,瞳孔骤缩,随时可以给她来一枪驱邪。
  拜托!物理超度超级有安全感的!
  “老娘欠你们的吗?明明是你把我带来的!”
  “实验实验,不是实验就是任务!”
  “天天007,不是人、也该算珍惜动物吧!有没有爱心!有没有保护意识!”
  ……
  文艺少女秒变暴躁老姐,喷天喷地喷空气,不自觉地灰色逐渐褪去,就连白染鸢被吓跑了都选择性忽略个干净。
  白染看她还要骂上一时半会,骂完整体骂部分,时不时地还要挑点边角料讽刺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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