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未知高强度信息辐射!源点……无法锁定!就在这栋建筑内?!不……信号特征……是弥散性的,仿佛从……空间本身泄漏出来的?!”沈时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灯光猛地重新亮起,刺眼夺目。
罗俊毅停止了挣扎,抬起头,脸上不再是之前的震惊或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狂躁、兴奋和某种诡异虔诚的扭曲表情。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单向玻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后面的季梧秋和姜临月。
“没用的……你们阻止不了……”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归墟’……已经注视到这里了……‘钥匙’的出现……加速了‘共鸣’……”
他猛地转向姜临月的方向,尽管他根本看不到她,但那目光却精准得可怕:“你感觉到了,对不对?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被‘消化’掉的残响……哈哈哈哈……”他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观测者’醒了!‘条纹’……终将被……‘抹平’!”
“归墟”?“消化”?“抹平”?
这些全新的、更加黑暗恐怖的词汇,如同重锤,砸在季梧秋和姜临月的心上。罗俊毅显然知道更多,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打开”了某种通道,或者……他的意识正在被某种东西“污染”和“覆盖”!
季梧秋眼神一厉,猛地按下通讯键,对审讯室内的特勤吼道:“让他闭嘴!注射镇静剂!最高级别隔离!快!”
特勤人员迅速上前,但罗俊毅仿佛力大无穷,疯狂挣扎,口中依旧嘶吼着破碎不清的词语:“……仪式……锚点必须……‘钥匙’是……坐标……”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他皮肤的瞬间,罗俊毅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瞳孔极度扩散,仿佛看到了某种极致恐怖的事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被扼住的声音。然后,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生理指标监控器上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跳骤停!
“抢救!”季梧秋嘶声命令,脸色铁青。
医护人员立刻冲了进去进行急救。但姜临月看着监控屏幕上那条迅速变为直线的心电图,以及罗俊毅那彻底空洞、凝固着极致恐惧的瞳孔,心中一片冰冷。
这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自杀。这像是……某种远程的、基于信息层面的……“灭口”?或者,是当他泄露了某个关键信息阈值后,触发了埋藏在他意识深处的、某种自毁机制?
审讯室内一片混乱,抢救在进行。而单向玻璃后,季梧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看着里面那个刚刚还癫狂嘶吼、此刻却已无声无息的杀手,又看向身边脸色苍白、显然也遭受了精神冲击的姜临月,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一种面对未知深渊的寒意,交织着席卷了她。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掉了。但又似乎,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诡异、视人命如草芥的黑暗存在。
“归墟”……“观测者”……“抹平”……
姜临月缓缓抬起手,再次触碰了一下口袋里那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而重新变得冰冷沉寂的方块。父亲,你留下的,究竟是一把怎样的“钥匙”?它打开的,又会是一扇通往何方的大门?
她抬起头,看向季梧秋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第90章
罗俊毅的尸体被蒙上白布,无声地推走,留下审讯室里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消毒水、汗液与某种无形恐惧的冰冷气息。抢救最终被宣布无效,死因初步判断为急性心因性猝死,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更深沉的阴影——那绝非自然的终结。沈时序正带着技术团队对审讯室进行地毯式扫描,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非常规的能量残留或信息投送痕迹,但结果如同石沉大海,那致命的“信息辐射”来得诡异,去得无踪。
季梧秋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观察室里格外刺耳。指骨与金属碰撞带来的剧痛远不及她心中那团毁灭性怒火的万分之一。线索,至关重要的线索,就在她眼前,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硬生生掐断。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姜临月又一次在她眼皮底下,遭受了那种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的精神冲击。她猛地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面色依旧苍白的姜临月,那眼神里翻滚着后怕、暴戾,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他说‘归墟’……‘观测者’……‘抹平’……”姜临月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她抬起头,迎上季梧秋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眼神却异常冷静,像暴风雪中心凝固的冰湖,“罗俊毅不是终点,他只是一个……信使,或者说,一个被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他背后那个被称为‘归墟’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威胁。而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们之间的……连接。”她用了“连接”这个词,替代了“干涉条纹”,更直接,也更触目惊心。
“‘钥匙’加速了‘共鸣’……”季梧秋重复着罗俊毅临死前的疯话,目光落在姜临月放着黑色方块的口袋位置,眼神复杂至极。这东西救了姜临月,却也像一块投入黑暗池塘的石头,引来了更深处怪物的注视。“你父亲……他到底惹上了什么东西?”这个问题,她像是在问姜临月,又像是在质问这该死的、充满恶意的命运。
姜临月轻轻摇头,指尖隔着衣料触碰那冰冷的方块。“我不知道。但他留下了这个,或许……也是一种指引。”她停顿了一下,回忆起刚才那汹涌而来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罗俊毅意识被侵蚀时,我接收到一些……影像。破碎的玩具,溺水,锁链,还有一个……扭曲的衔尾蛇符号,中心嵌着挣扎的人形。”
季梧秋瞳孔一缩:“和之前那些悬案的特征吻合吗?”
“部分吻合。尤其是与水相关的失踪和死亡案件,现场有时会留下类似的心理印记,或者无法解释的象征性痕迹,但从未像这次这样……直接。”姜临月蹙眉,努力梳理着那些混乱的信息,“‘归墟’……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某种……吞噬一切、湮灭一切的终极存在。而‘观测者’,似乎处于更高的层级,冷漠地注视着,甚至可能……操控着一切。‘抹平’,则是他们对‘干涉条纹’这类异常存在的处理方式。”
她的分析冷静得近乎残酷,将罗俊夫临死前透露出的碎片,拼凑成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一个隐藏在现实帷幕之后,以“归墟”为名,进行着某种涉及意识、现实层面的黑暗操作,并由更高级的“观测者”监视着的庞大体系。而她和季梧秋,因为她们之间特殊的“连接”,成为了需要被“抹平”的目标。
“因为他们无法控制,所以需要清除。”季梧秋的声音冰冷刺骨,她走到姜临月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行,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听着,我不管它是什么‘归墟’还是狗屁‘观测者’,想动你,先踏过我的尸体。”她的眼神偏执而疯狂,带着一种要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决绝,“你的连接,你的频率,你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我。任何想将它们‘抹平’的东西,我都会先把它撕成碎片!”
这不再是情话,这是宣战。是对那个未知的、庞大的、充满恶意的存在的宣战。带着血腥气的霸道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在此刻却成了姜临月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姜临月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那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却也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季梧秋紧蹙的、带着戾气的眉宇,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知道。”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同样的坚定,“所以,我们更需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如何运作,弱点在哪里。”她的理智如同最坚韧的锚链,即使在惊涛骇浪中,也寻求着破局的方向。“罗俊毅虽然死了,但他出现本身,就是一条线索。他的身份,他的社交网络,他接触过的人,他去过的地方,尤其是……他接收和发送信息的渠道。沈时序那边,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她的冷静像一盆冰水,稍稍浇熄了季梧秋眼中过于炽烈的毁灭欲。季梧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几乎要失控的边缘退回。她站起身,恢复了指挥者的姿态,尽管脸色依旧难看。“沈时序已经在全力追踪那条幽灵服务器的线索,以及罗俊毅过去几个月的所有行踪。他酒店房间里的所有物品都已被查封,正在进行最细致的物证分析。”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推开,沈时序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困惑与兴奋的神情。证物袋里,装着几件从罗俊毅酒店房间搜出的普通物品——一支昂贵的钢笔,一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还有一本看似是酒店提供的、皮质封面的便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