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只是拥吻,她尚能说服自己是为在彼此身边寻求一点慰藉,可方才她分明还想做些别的。
——尽鱼水之情,行男女之欢好
——宽衣解带,据为己有!
“阿漓,过来。”
几缕头发散在肩头,谢文珺一只手轻轻搭在榻沿。
陈良玉想着即刻破门而出,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谢文珺走过去,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平衡身体。
没稳住还是一倾斜。
谢文珺去扶她,触碰到她的一瞬间,陈良玉像惊弓之鸟一样避闪,躲开。
谢文珺啼笑皆非,“你这个样子,怎么好像我要欺负你?”
陈良玉似乎听到一个笑话,“你欺负我?”
谢文珺朝她伸出手,陈良玉还是惊慌躲避,可卧房除了一个屏风,便一览无余,她无处可躲。
陈良玉道:“殿下,别戏弄我……”
谢文珺道:“好啦。本来找你相商东胤之事,看起来只能等明日再议了。”
头一沾枕头,巨大的醉意席卷,困意紧接着滋漫而来。陈良玉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地,觉得好像有人将她揽入一个柔软的怀中,似乎还有体香。
陈良玉本能地往那边凑,嗅了嗅,觉得好闻,深吸了两口才终于安睡。
睡过去之前,她道:“殿下,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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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67章
太皇寺盘踞在山腰, 往上走,凿开的石阶直通峰顶,山巅矗立着一座巨石为基、坚实无比的观象台。
观象台石基之上以硬木架起多层塔楼。
钦天监阎天枢坐于高台,衣袂随山风轻舞, 仰首观星, 默默推算着星象变化所蕴含的天机。
夜色如墨,繁星镶嵌于晴空。
青铜铸就的浑仪、简仪等天文仪在星辉下泛着古朴光芒。四周静谧, 唯闻风声过耳与官员低声研讨的窃窃之语。
“主星光弱式微啊。”
“客星在南, 这?”
……
逐东水灾与临夏、罹安两地大疫, 已成谢渊心头之患, 故令钦天监夜观天象, 窥探天意。阎天枢占星卜术也未能寻到其理, 将自己置于观象台上多日不洗漱不换衣, 终于窥得一点头绪。
阎天枢连夜入宫,启奏道:“陛下, 紫薇星弱,周围出现一颗客星, 光辉已盛,臣观其星轨, 这颗星愈发趋近紫微星,有喧宾夺主、驱逐主星的征兆。是以上天降灾于大凜,以作警示。”
重大灾年的天象需史官笔录,经翰林院传抄在史馆存档,誊抄数份下发各部。
钦天监一言很快有聪明的头脑解读出来。
一音落, 群喧起。
还未等翰林院抄录,翌日便在朝堂上一石激起千层浪,殿阁诸臣吵了起来。多重歧见呶呶不休, 本该辰时散朝,却一直争论到午时,才终于大致解读出两种蕴意。
其一是,太上皇居南垣宫,位皇宫以南。紫微星象征帝王,宣元帝已退位,如今星辰所指便是新帝,宣元帝退居“客星”,却依旧过问朝政,压了新帝一头,令紫微星势弱。
其二是,新朝在各地兴办女子书院,允女子经擢考后入学国子监。有风声透露来年春闱或对女子放开恩科,准许她们考科举,实乃牝鸡司晨,主副颠倒。
而首要向女子授学的书院,便是苍南的翰弘书院。
除了翰弘书院之外,庸都还有一座规模宏大的、集女塾、学馆为一体的书院,因在院中可望见灵鹫山,故提名灵鹫书院。亦位处上庸城南面。
撺掇皇上对付老爹这件事听起来实在太大逆不道,有悖天伦,况且朝上站着的不少都是曾经的天子门生,如今的文官之首——国丈兼相国荀岘更是宣元帝在位时的大红人,于是这场文喧的火力不可遏制地对准了女子书学。
朝纲震动,朝野不宁。
散朝后,成堆成簇的折子顷刻堆来崇政殿,逼迫谢渊改政令,取缔女塾、女院等,使主星恒定,客星退却。
谢渊看着还在不断堆过来的奏章,长久凝思不语。
郑合川侍奉在一旁,将谢渊面前的明黄色杯盏撤去,新奉上一杯烫茶。
“朕就不明白,让女子去读个书,这怎么了?还能给朕读出瘟疫和水患了?瘟疫他们躲得一个赛一个远,逐东的水患要武安侯的遗孀和一个瘸了腿的人去治理,举国农事全是江宁一人在操劳,也不见他们谁站出来为朕分忧!如今咬着让不让人读书这样的小事不放,他们脸究竟往哪搁?”
谢渊气急败坏,唇舌燥热,刚端起御杯想饮口茶水,指腹刚触及杯壁便似被火灼了一般猛地收回,“郑合川!”
郑合川吓得哆嗦,跪下道:“奴才罪该万死!皇上,程令典程大人在外候着多时了,皇上见过程大人,再治奴才死罪吧。”
谢渊索性茶水也不喝了:“宣!宣宣宣!回来,江宁还在东宫吗?”
郑合川道:“回皇上,长公主昨日夜里和前日夜里都在宣平侯府。”
谢渊道:“她去宣平侯府干什么?”
郑合川道:“陈大将军病着,长公主去探病。”
“哦!”谢渊稍一忖,“她病了?等会儿你亲自去宣平侯府宣旨,看看太医院留值的太医是谁,一起带去。”
郑合川道:“皇后娘娘已令太医去过了,只是寻常热症,大将军身体无碍,活蹦乱跳的呢,昨儿还亲自骑马来宫门口接严军师。”
谢渊道:“她哪是接人?她是准备问南垣宫要人。”
郑合川道:“皇上,奴才愚钝,这不都一样吗?”
谢渊道:“愚钝点好,你若太过聪明,朕也留不得你在身边了。宣程令典进来。”
程令典双手捧着折子,还没跪,谢渊便开始冲他气咻咻道:“你若是也与他们一样,是为书院之事觐见,就不必再说了,朕这里已经一堆了!”
程令典诧异片刻,道:“陛下,臣不为此事。”
谢渊面色略微缓和,“那你所为何事?”
程令典道:“臣请陛下,再修衍支山行宫。”
谢渊恨不能拿起那杯烫茶砸程令典脑袋上,刚缓和下来的脸色比方才更黧黑。
他仰天长啸:“朕哪有钱啊!”
程令典却道:“陛下,此事,没钱也要办。”他将手里的奏折奉送到谢渊的御案上,静等着谢渊翻阅。
谢渊剑眉一蹙,拿起奏折,“你最好能道出个究竟,不然朕治你的罪!”
他阴沉着脸逐字看下去,眼中的怒火渐灭。程令典奏折上的一字一句如春风化雨,扑灭了谢渊这场火气。
谢渊道:“程爱卿,赐座。”
皇宫大殿的喧嚣自卯时沸腾,皇城西南的宣平侯府却未曾被惊动,良苑一片静谧。
陈良玉低热反复,至这日清晨才有退热的迹象。萦绕在她鼻头一夜的熟悉的气息还在身边,睁眼一看,谢文珺果真还在身旁睡着。
她侧卧在锦衾之中,面庞恬静,青丝三千肆意流淌在枕间,偶有几束垂散在雪颈,如绿池中一朵闭合的睡莲。
被陈良玉吮吸的那一抹桃红若隐若现。
陈良玉舔湿干燥的嘴唇。她昨日喝了酒,唇焦舌敝。她不喜饮酒,其一便是每痛饮过后,次日睡醒浑身便如大旱中龟裂的土地,又干又燥,亟待灌水。
她不露痕迹地闭上眼睛,想赖会儿。
顷刻,忍不住偷偷微睁双眸。
再细看,谢文珺颈间有一道很明显的暗□□线,那是她巡田在外奔波,曝晒留下的痕。卧榻枕侧这位在睡中也是一如既往地认真不苟。
“醒了?”谢文珺道。
将醒未醒的音色迷糊、含混,带着慵懒的气息,似隔着一道纱帘传来。
只是舔舐嘴唇润一下这样再微小不过的动静,也惊醒了她。
陈良玉声音同样带着些轻微的鼻音,“嗯。”
意识尚在朦胧间,她便习惯性地要晨起练剑。身旁之人似有所感,一条手臂从锦被中灵活探出,将她重又揽回。
谢文珺睡眼惺忪,道:“病着,多睡一会儿。”
揽她回来那只手自然垂落在她肩上,似乎不打算挪开。
陈良玉随她去,仰卧着。
“梁溪城的人叫回来了吗?”谢文珺话音里已没有太浓的睡意。
陈良玉道:“没这么快。殿下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谢文珺顺势将脸贴上来,“想知道?”
手臂不安分地环上脖颈,圈揽着。
陈良玉道:“殿下昨日戏弄臣还不够,今日还要继续?”
谢文珺捂着耳朵。
陈良玉:“……殿下的长公主府,选在何处?”
谢文珺道:“城南,旧惠王府。”
宣元帝的旧邸。
屋外传来鸢容的声音,“殿下,时辰到了,可要起早?”
陈良玉道:“什么时辰?殿下还有事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