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时叙唇角弧度扩大,眼神却冷到极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温度骤然下降。
郑导,我很喜欢你拍的电影,新电影能不能也给我一个角色?
郑献摸不准她的意思,只能先答应,毕竟时家不是他惹得起的,背后的顾家更不用说,轻轻动一下手指就能让他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时叙又扫了一眼,把在座的贱男一一记下,回头看着挡路的黑衣人,面色阴郁的五官好似蒙了一层霜。
让开!
郑献立刻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时小姐让路?
黑衣人退到两边,时叙抱着简秩出去,沉稳的脚步声响彻在房间里,也踩在每一个人心上,让他们惶恐不安。
不会被时家给记恨上吧?
应该不会,这三小姐名不见经传,时家应该不会为她费这个劲。
张正脸色铁青,声音阴桀:怕什么,我就不信她时家能手眼通天!
众人陷入沉默,包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张正这话对他们来说不是宽慰而是提醒,因为时家真如他所说般手眼通天。
近期安分一点吧,等风头过了再说。还有那个简秩,没想到十年过去还是这么不识好歹,看来是时候让她知道,娱乐圈不是这么好混的,空有一身傲骨,只会让人想打碎。
郑献点燃一根香烟,脸上出现不易察觉的狠戾,跟刚才对时叙赔笑时判若两人。
时叙抱着简秩出去时,餐厅经理带着人姗姗来迟,看得出他怕惹祸上身,但这样的人是入不了时叙的眼的。
去找财务领工资,把这些人全部带走。
经理震惊地看着她,还想狡辩几句。时叙连个余光都不给他,抱着简秩大步走出去。
简秩缩在她怀里,受惊的小猫般瑟瑟发抖,眼神呆滞恍惚,双手死死握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时叙心疼不已,上到车上后让她靠在身后,一下下摩挲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昂,我在呢。
简秩无声流泪,牙齿咬得比之前更响,嘴角流下血来,时叙吓了一跳,连忙去掰她的嘴巴,她用拳头捶打反抗,发出压抑又沉重的呜咽。
时叙听得心痛不已,使劲掰开她的嘴巴把手放了进去,手指被咬的生疼,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咬了十几秒,齿间力道突然减轻,简秩怔怔的看着她,含糊地问:为什么
手指被咬得鲜血淋漓,大约是尝到血腥味才回神的,她知道自己伤害到了时叙,泪水糊了满脸。
没关系的,一点都不痛。
再使劲一点骨头都要出来了,怎么可能不痛?是怕她愧疚才撒谎的吧,还是这么傻。
简秩眼眶滚烫酸涩,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哽咽的话都说不出来。
时叙怕她呼吸过度,赶紧拍着她的背顺气,边顺气边说:真的没事,你要是觉得愧疚就再相信我一点,这些事我都会为你解决的。
简秩本来想自己解决,但她高估了自己,原来当年的创伤应激症还在,只要是听到那个名字,她就心慌气短,控制不住的发抖。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报仇,跟那些人同归于尽吗?
姐姐,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先回家好吗?
简秩身体还在抖,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她松开时叙的手指,看到上面深深的咬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红得似要滴血。
时叙刚想安慰她,就发现她的掌心也在流血,是有多难受才会把指甲嵌得这么深?
时叙眼眶酸到忍不住,她扣着简秩的后脑勺把她按到肩上,强忍着泪意安抚,对那些人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心脏刺痛,愤恨交加,如果不是要先照顾简秩,她都想折返回去杀了他们。
你在哭吗?简秩闷声问。
她的声音很沙哑,还在打哭嗝,时叙听了无比心疼,刚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简秩纤白的脖颈上。
别哭,别哭
简秩抬头看她,手忙脚乱的为她擦眼泪,时叙握住她的手放在脸上,很轻很轻的蹭蹭。
那你答应我以后别再逞强了,我真的很怕你出事。
那些人混迹娱乐圈这么久,惯会利用规则和漏洞,跟他们作对犹如蚍蜉撼树,最后受伤的必定是简秩。
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就不能冲动行事打草惊蛇。
时叙是局外人,看得比简秩清,可这不代表她比简秩冷静,看到喜欢的人被逼成这样,她没杀人已经足够克制了,必定不会再退让一步。
或许是时叙的怀抱足够温暖,又或者是她的眼泪起了作用,简秩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
定定地看了时叙半分钟,她才开口:时叙?
是我,我是时叙。时叙不意外她像是刚认出自己,只关心她是否好受了一些。
简秩伸手抚上她的眼,擦掉挂在眼角的泪珠,哑声问:怎么哭了,是因为我吗?
不是,不是因为你才哭,别乱想。时叙用脸去贴她的手,乖巧的像被顺了毛的小狗。
简秩张着嘴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时叙在说谎,除了自己还有谁能为她带来这么多伤害?
时叙本来是一个随意洒脱,内核强大的人,都怪她才会变得颓丧不自信,她简直是个罪人。
姐姐,我们先回家吧,我带你去我家可以吗?
简秩点点头,抱着她不撒手。
时叙没办法只能叫代驾,一路抱着她回到家,先清洗了她掌心的伤口,涂上药后才把她抱到卧室,一碰到床简秩就跳了下来,神色不对劲起来。
我身上都是味道,会把你的床弄脏的,我去洗洗。
时叙揽住她的腰将她捞进怀里,说:你手上的伤口不能碰水,我帮你洗。
简秩没有拒绝,她现在没法一个人待着,尤其是浴室这种密闭空间,进去只怕会把自己憋死。
时叙放好洗澡水抱着她跨进去,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柔的为她冲洗,每一下都带着对她的心疼。
简秩洗着洗着突然一头扎进水里,吓得时叙魂不附体,立刻把她拉起来紧紧箍住。
不要这样,错的是那些逼你的人,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简秩双眼无神的看着她,半晌才说:我这么没用的人,不该活在世上,当年就该死了,为什么让我活到现在?
时叙直觉她这是心理问题又严重了。
本来就生着病,今晚受了这么大的刺激,症状不加重才怪?
姐姐,抬头看着我。
时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说的话恍若未闻。时叙不得不捧着她的脸,强行让她跟自己对视。
你认得出我是谁吗?
时叙。
简秩叫出名字的那一刻,时叙稍微松了口气,要是她已经开始有认知障碍,那就必须得去医院了。
可如果现在去医院的话,她的情况只会更糟。
时叙不敢贸然做决定,因为现在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都有可能让简秩再次受到伤害。
水凉了,我们出去好吗?
简秩嗯了一声,伸出双手攀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呼吸轻的难以察觉。
时叙把她抱出来,仔细的擦干她身上的水,换上舒适的睡衣,才把她放进被窝。
只是想倒杯水,刚一转身简秩就拉住她,紧张地问:你要去哪儿?!
倒杯水给你,很快就来陪你,别怕。
我不喝水,你快上来吧。
时叙掀被上床,简秩立刻钻到她怀里,整个人紧贴在她身上,身体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