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月行之听得直皱眉,懒得跟他废话,蹲下-身,把他的脑袋按进沙地里,不耐烦地说:“死到临头,就少说两句吧。要不是师尊说应该把你明正典刑,我早就弄死你了。”
莫知难在窒息的痛苦中拼命挣扎,虽然被塞了一嘴沙子,但还是一边呛咳一边竭力挤出声音,他疯了似的又笑又叫:“咳咳咳……哈哈哈,师尊?!你即便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亏,温露白也死了,哈哈哈哈……”
月行之再一用力,将莫知难的头彻底按进湿沙,又站起身对着那个坑猛踩了两脚,轻蔑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但不会让师尊死,我还会给他一个崭新的身体,跟他朝朝暮暮,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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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月:别逼逼赖赖了,吃土去吧,兄弟。[白眼]
第95章 浮梅岛(三)
正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由天顶传来,整个浮梅岛的护岛结界全线崩溃,众多仙门弟子雨点般落在岛上, 一小队人马从沙滩另一头狂奔而来。
月行之一脚还踩着莫知难的头,抬眸定睛一看, 见那一队人马穿的是浅蓝色袍服, 上面饰有云纹。
青……青云宗?
月行之有点印象,上一世仙盟围剿寂无山有他们一份, 这一世,他们也是莫知难的忠实拥趸, 与临安贺家可谓是莫盟主的左膀右臂,前些天, 围困太阴山,青云宗宗主还指着月行之鼻子历数他罪状来着。
看来, 是莫知难一早安排好的增援, 可惜来的有点晚了。
月行之颇不耐烦, 持剑在手, 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为首的青云宗宗主,隔着老远就开始喊:“月行之!你要干什么?!你鼓动你师兄联合景阳宗、凌霄宗攻打浮梅岛, 掀起仙盟内乱, 又要在这里伤害盟主?!你快住手!”
月行之不慌不忙从头上拔下那枚带着“留影珠”的发簪, 举起来, 对着青云宗宗主喊道:“那个……你叫什么?不管了……你先别急, 等着和大家一起看看莫知难究竟干了什么勾当, 再忠心护主不迟。”
说着,他一手将半死不活的莫知难从沙坑里刨出来拎着,一手将意识全无的温露白接过来, 揽在怀中,御剑飞上了天。
……
留影珠记录的关键内容,以天幕为背景,向所有人揭露了莫知难以及浮梅宗的罪行,在加上从海里捞出来的妖尸、妖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那些赶来增援浮梅岛的宗门、世家,全体沉默了。
而青云宗那位宗主,变脸比翻书还快,在发现浮梅宗大势已去之后,几乎立刻把“莫盟主”唤作“莫狗贼”,敬仰而信服的目光投向了站在月行之身旁的袁思齐。
如今这个局面,长着眼睛的都能看出,下一任仙盟盟主很难花落旁家了。
月行之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说到底他这辈子只是一只被温露白捡回家的狐狸小妖,在这种仙盟动乱的局面下,不应该是他来出这个风头。
月行之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袁思齐身后。
青云宗宗主主动向袁思齐行礼,诚恳道:“袁宗主,我等实属是被莫知难蒙蔽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犯下如此罪行……多亏了袁宗主明察秋毫,带领太阴宗揭露了他的所作所为,现如今仙盟内部动荡,外面又有大魔头沉渊时时威胁……而,月华仙尊又……”
他看了一眼靠在月行之怀里生死不明的温露白,斟酌道:“月华仙尊又……为拯救仙盟受伤昏迷,还请袁宗主出面主持大局啊。”
徐循之也在场,他身体还比较虚弱,但强撑着带队来了,这时顺势接住话头,转向袁思齐抱拳道:“还请袁宗主主持大局,景阳宗愿意奉太阴宗为仙盟之首。”
凌霄宗那古怪的安老头儿根本没来,他的大弟子云端越众而出,仙姿翩翩地拱手行礼,笑道:“之前大战沉渊,使魔族损兵折将,这次又揭露浮梅宗罪行,活捉莫知难,太阴宗居功至伟,我凌霄宗愿意追随袁宗主,清扫仙盟积弊,共抗魔头沉渊。”
“我等愿意追随太阴宗!”
“还请袁宗主继任盟主!”……
事已至此,其他宗主、家主纷纷附和,颇有万众归心的隆重景象。
袁思齐看着这天上地下密密麻麻的人对着他又喊又拜,说实话心里有点懵,他其实最近一直在忙着对付沉渊,魔族在恶灵谷附近集结,并开始四处惹事,搞得妖族还有众仙门惶惶不安。昨夜突然得到师尊的传信,他知道事态严重,一刻不敢耽搁,匆匆赶来浮梅岛,一直折腾到现在。
而现在,师尊生死未卜他还来不及悲愤,师弟罪大恶极他还来不及震惊,就被众人架到了下一任仙盟盟主的位置?这进程也太快了吧?
月行之在袁思齐身后轻咳一声,捅了一下他的腰,低声道:“师兄,该你说话了。”
袁思齐被迫打起精神,睁圆眼睛,拔高音量,拿出一个领袖该有的气势:“诸位,仙盟盟主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但现下实乃多事之秋,我太阴宗除魔卫道,义不容辞。莫知难罪行败露,不容辩驳,稍后带回太阴宗,定罪量刑。”
他加重语气,环视四周:“但现下当务之急,是魔头沉渊,后续赴恶灵谷诛魔之事,还需整个仙盟摒弃前嫌,精诚团结。”
众人纷纷点头,但细看之下,能发现各位大佬们心思各异,有的义愤填膺,有的跃跃欲试,也有的一脸漠然,还有的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袁思齐转过头望向月行之,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知道,莫知难虽然败露了,但该罚该杀的,绝不只他一人,藏污纳垢的,也绝不只浮梅宗,猎妖贩妖屡禁不绝,整个仙盟恐怕没几个宗门世家是完全干净的,但继续追查,以及后续整肃风气之事,并非此刻的头等大事,若是现在就着急推进,只会让那部分人狗急跳墙,整个仙盟陷入撕裂与内乱。
现在不提,还能给那些人一个表现的机会,他们会各自盘算,若是在诛魔大计上立下大功,下一任盟主会否酌情宽待他们呢?
……
留下部分人继续在浮梅岛上深入调查,收拾残局,月行之跟着袁思齐返回太阴山。
中途,因为失血过多和长时间窒息而昏迷不醒的莫知难醒来了一次,他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吊在浮光剑下,而不远处就是太阴山巅那黑漆漆的霓霆塔,他歇斯底里地拼命挣扎,终于抬头望见与月行之一同御剑的袁思齐,不顾一切朝他大喊道:“大师兄!你最是善良心软,你救救我!再给我一个机会!”
袁思齐低头俯视着他,眼中闪过无尽的厌恶,但也有一丝悲凉。
“阿难,”袁思齐声音颤抖,红了眼眶,“千错万错,你不该对师尊下手。”
莫知难仿佛一下子清醒了,他不挣扎也不说话了,两行混着血水的眼泪长滑而落。
月行之也低头看着他,扯了扯吊着他的绳索,轻蔑道:“我早跟你说过了,师尊是我的底线,但你以为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底线吗?……没人能救你,死心吧,下辈子注意点。”
……
回到太阴山,莫知难被暂时羁押,月行之和袁思齐一起,带温露白回到小花筑。
温暖从门内冲出来,一看温露白人事不省,一张笑脸变哭脸,急道:“我爹怎么了?!”
月行之没空跟他解释,只匆匆说了一句“受伤了”,就背着温露白往藏宝阁那边去。
温暖看他们不回房间,反而要去藏宝阁,便更加惊疑不定,跑上来扒拉着温露白要亲眼看看。
“阿暖,你先别着急,没事的,师尊只是要睡一会儿。”袁思齐扶住温暖,尽量稳定声音劝慰道。
然而小孩儿根本不听,甩开他,抓到了温露白无力垂下的手,顿时“啊”的惊叫一声,急得眼角溢出泪水,喊道:“我是小,不是傻,我爹的手都冷的像冰一样了,那是活人的手吗?!”
这时,几个人已经拉拉扯扯走到藏宝阁门前,袁思齐打开门,月行之一步跨入,直奔那曾经安养过玄狸残魂的寄魂瓶。
边走边说:“阿暖,就算人死了就不能再活了吗?我是怎么来的?”
温暖:“……?”一句话下来把他砸懵了,僵立在原地。
袁思齐:“……?”有这么安慰孩子的吗?
温暖眼睁睁看着月行之把一道闪着幽幽白光的魂体投入了寄魂瓶中,然后又和袁思齐一起把温露白的身体放到了那个北极冰渊万年寒冰所制的冰柜之中——玄狸的黑猫尸身也在里面保存过。
温暖好像有点懂了,看这意思,他爹应该是没死,至少没死透,还有的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