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可你后来真的来了,我又不能跟你走。”他苦笑了一声,“我有时候也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倔强呢?……也许因为是我自己选的路吧,跪着也要走完。”
“还有在藏雪谷,”月行之的声音渐渐小了,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从头到尾我没有看见你,他们把我钉在雪地上的时候,其实我在找你,我想,如果你在,你一定不会让他们杀我的是不是?你舍不得,是不是?”
一滴泪落在温露白掌心,却像火星一样烫得他生疼。
“师尊,我们不要再分开了。我不能没有你。”
温露白听着,再一次把月行之紧紧拥进怀抱,那样用力,似乎想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他在他耳边认真地说:“不会了,阿月,我不会再离开你,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我信。”月行之抱着师尊,把侧脸枕在他清瘦的肩上,闭着眼睛,内心难得的宁静,对温露白的爱,他毫不怀疑,师尊剖了自己的心给他,他们早就长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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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月:宝宝委屈,师尊抱抱。[可怜]
师尊:(づ??????)づ
第72章 因果报(一)
拥抱、亲吻、缠绵悱恻, 破碎、重塑、焕然新生。
月行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糊睡去,只知道他再次醒来是在师尊的臂弯里,温露白侧撑着身体, 正专注地看着他,也不知一动不动看他多久了。
话没说破的时候, 月行之撩拨起师尊来肆无忌惮, 但现在心底那些隐秘都摊开了,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莫名其妙地想,此刻的自己在师尊眼里是什么样的, 他昨晚好像哭过,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狼狈?
“怎么了?”温露白微笑, 柔声问他。
月行之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俊美一如初见。
这些年生离死别倏忽而过, 好像都在师尊那一笑里头。
他闭上眼睛轻轻啄吻了一下温露白的唇, 继而贴在他耳边问:“师尊, 什么时辰了?”
“快要中午了。”温露白被他亲得呼吸微微不稳, “起来收拾一下,晚上还有事做。”
月行之乖乖地撑起身, 拉开和温露白的距离, 发现师尊的耳朵红了一圈。
他歪着头, 玩味地看着温露白, 忍不住说:“师尊, 你其实挺敏感的, 你失忆的这段时间更明显,动不动就脸红、耳朵红,嘻嘻, 真可爱。”
温露白:“……”
无语片刻,觉得脸皮发烫,温露白装作生气,警告道:“以后不许提我失忆期间的事。”
“怎么?”月行之眨巴着眼睛看他,故意说,“这段时间我俩感情很好啊,互相加深了了解,还一起谈人生谈理想呢。而且你可黏人了,一刻也离不开我。”
温露白:“……可以闭嘴吗?”
“哈哈,”月行之眼看着师尊脸颊泛红,嬉皮笑脸凑上前去又亲了一口,“那亲嘴吧,嘴巴占着,就不说了。”
“好了……起来了。”温露白回应了他的吻,被他撩拨的心神不宁,再嬉闹下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于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这小破房间那老旧的窗子。
雨后初晴,秋日碧霄更加辽阔深远,阳光如瀑泼洒进来,扫清了房中的潮湿和幽暗。
“也不知田秉堂那引魂香燃得如何了?”月行之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筋骨,终于跳下床来,“他哥哥还魂了没有?”
“不好说,”温露白立在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市,“一般还魂在七日之内,今晚我们要追踪来取妖丹的魔族,田府的热闹不一定能看上。”
“我还挺想看到结果的,”月行之边穿衣服边说,“田秉堂虽说阴暗残忍,但对他哥哥还真是痴心一片,大不了等我们料理了沉渊那边的事,再回来看看。”
温露白没有反对,又说:“我已经给思齐传了信,今晚跟踪魔族,沿途留下记号,思齐会带着太阴宗弟子前来支援。”
“师尊没有通传仙盟吗?”
温露白摇了摇头:“仙盟中势力复杂,这次不过是先去探探,有太阴宗就够了。”
月行之本来就不信任仙盟,对温露白的做法深表赞同。
……
当晚,两人再次隐身潜入田府,直奔存放妖丹的厨房,田管家、厨子和几个家丁正在清点妖丹数目、分开包好,再装进一个铺满冰块的大盒子里。
厨子一边干活一边跟田管家聊天,问:“家主怎么不来?这么大的生意要交货了,他不来看看?”
田管家道:“家主现在忙得很,从昨夜招待了九爷之后,便一直在房中不出来,还交代我们先别打扰他,只有等大主顾来取货时,叫他过来见上一面,略尽礼数即可。”
厨子手上动作不停,脸上的肥肉却抖了抖,压低了声音道:“我怎么记得,每到小少爷生辰时,家主都是在房中好久不出来。”
田管家冷脸:“就你聪明?不该说的别说。”
厨子吐了吐舌头,将手中最后一枚妖丹包好,递给了装箱的家丁,家丁报数道:“九十九。”
厨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多少?”
“九十九啊。”
厨子惊恐道:“我这里没了,怎么会是九十九?!”
田管家也急了:“废物,定是数漏了,快再数一遍!”
又数了两遍,还是九十九。
又在厨房、冰库各处寻找,再没半点妖丹的影子。
这下众仆都慌了,眼看着买家要来提货,妖丹却少了一枚。
田管家气得揪住厨子的耳朵,怒骂道:“混蛋!妖丹怎么会少了一个?!就这点东西你们都搞不清吗?!一会儿家主和客人都来了,如何交代?!”
“啊?!”他一手抓着厨子,一手指着其他家丁继续骂,“一群蠢货!现在怎么办?!上哪儿去再找一枚妖丹?!”
这时,家丁中有一人弱弱地举了举手。
月行之认识这个人,他和另外两个妖族从摘星堂被运到田府时,有两个家丁接应他们,这就是其中一个,好像是被称作“魏哥”。
田管家冲他吼道:“举个屁的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魏哥急急忙忙说:“前夜,我们接到府里三个妖,有一个兔妖晕过去了,我们便把他送到府医处了,也不知道还活着没,反正看他也快不中用了,不如带过来剖了充数?”
田管家哪里还顾得了许多,立刻叫这个魏哥带着另一个家丁去提人了。
不多时,两个家丁抬着兔妖来了,兔妖躺在板子上,脸色青白,已经没了呼吸。
月行之与温露白对视一眼,心下一沉,那日他就看这兔妖快要不行了,还渡了点灵力想要救他,如今看来他还是没挺过来。
“已经死了?”田管家上前探了探兔妖鼻息,又拍了拍他的脸,这才发现他太阳穴处有一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这怎么回事?”
魏哥挠了挠头,谄媚地笑笑:“我们去到府医那里,府医说这兔妖救不回来,刚断了气,他正准备找人来处理。可等我们走到里屋去抬人,这兔妖却突然坐了起来,就好像诈尸了一样……吓了我们一大跳。”
魏哥又继续狠狠地说:“我们就去绑他,他大吵大闹,不停挣扎,还想要逃,我一时情急,便给了他一棒子……反正也是要剖了的,早死晚死没分别……”
田管家没空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挥挥手叫他别说了,随后对着厨子催促:“快快快,趁着刚断气,妖丹还新鲜,快剖了!”
厨子立刻应声,带人上前。
……
一刻钟前,田秉堂在他那隐蔽的小灵堂里突然抬起了头。墙边窄床上的田宴已经被送走了,只有他一个人在灵堂里,从昨夜就一直盯着那小香炉里的引魂香。
他双目通红,直勾勾盯着香炉,室内无风,引魂香的青烟笔直上升,却突然在这一刻偏移了方向,与此同时,香头上那一点星火也陡然一亮。
田秉堂的双眼也像着了火,顿时亮得发烫。
“是你回来了吗?”他猛地站起身,双手颤抖着将香炉拿了下来,“我这就来了,哥哥!”
他按照青烟指引的方向,急急朝往奔去,一路穿过院落、花园、向西北方跑去,一直跑到他平时甚少涉足的厨房,他气喘吁吁,头发、衣衫都跑散了,却还是不肯慢下来,直到那引魂香忽然灭了,几丝微渺的烟雾随之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