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轻慢的脚步声。
月行之对这脚步声简直不要太熟悉了,他忙把玄狸从肩膀上拽下来,顺手给他贴了张隐身符,又指了个方向,低声道:“快走!一会儿来房间找我!”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怎么像是要被捉奸了似的?
还好玄狸没有那么多心眼,他乖乖地顺着月行之的手指,找到了墙根那个洞,小心翼翼钻了出去。
月行之也赶快变成狐狸,隐了身形,从同一个洞钻出去,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想着自己的隐身符应该能骗过温露白,没想到刚出去走了几步,就一个不小心踩在了一根枯枝上。
“咔嚓”一声轻响,在深夜格外引人关注,温露白停下了脚步。
刚来的时候,也没记得路上有这东西啊。月行之郁闷地想着,也停下了脚步。
“阿暖就是用了你这小把戏进了太虚幻阵?”温露白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一点,月行之被迫转了个圈,隐身破除,由狐变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温露白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在月光下更显得完美无瑕,月行之的心“咚咚”猛跳,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你不会又吃撑了需要消消食吧?”温露白眯了下眼睛,故意说,“不应该啊,都大半夜了。”
“啊!没有没有……”月行之马上换了一副又乖又甜的面孔,指了指天上的圆月,无辜地说,“这么巧,师尊也是睡不着所以出来赏月的吗?”
温露白安静注视他片刻,走近两步转了个身,与他并肩而立,举头望月:“对,我也是出来赏月的。”
此情此景,月行之简直习惯成自然,控制不住又浪起来了,他往温露白身边贴了贴,似是不经意地碰触到他的手指,如水目光盈盈望着他,声音微微拉扯:“不如一起?”
温露白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好啊,但赏月你看我干什么?看月亮。”说着,竟使了个定身诀,把月行之的头强行摆成赏月最佳角度。
然后自己气定神闲地走到石桌边坐下了。
微风吹拂,时间流逝。
月亮,真大,真圆,真好看。
但是——
“师尊,我看够了。”月行之欲哭无泪。
“真的?”温露白不以为然。
“师尊,我错了,我不应该大半夜到处乱走,放开我吧,我脖子疼。”月行之可怜巴巴。
“好吧。”温露白解了定身诀,朝月行之摆摆手,“回去睡觉。”
月行之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颈,轻手轻脚从温露白身侧溜了过去,进屋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温露白依然一动不动坐在月光下,夜色温柔,但师尊的背影显得有几分寥落孤独。
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月行之一向是不知道温露白在想什么的,前世今生,他都看不透他。
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溜达什么,撞见他难道是碰巧吗?拆穿他的隐身却也没有深究他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看得出温露白对自己这只小狐狸“与众不同”,那不管是拿他当替身,亦或是真看上了他这副皮囊,在面对他的撩拨的时候,总归该有点反应吧……
搞不懂搞不懂,师尊的心,海底的针。
“还不回去?”温露白没有回头,只用平静但不容反驳的声音打断了月行之的胡思乱想,“赏月还没赏够吗?”
月行之连忙推开房门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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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十日胎
月行之脱了外衣, 刚准备往床上躺,就被床边一团东西绊了一下,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尊上, 是我!”大黑猫躲在床下阴影中,压低声音叫道。
月行之翻了个白眼:“……你动作倒是很快。”
玄狸跳了出来, 但没上床, 他抬爪子指了指睡在床内侧的温暖,叹道:“尊上你太厉害了, 这么快就取得了月华仙尊的信任,连亲儿子都跟你睡了。”
月行之躺了下来, 取笑道:“这亲儿子差点被你沉河献祭啊。”
玄狸忙道:“是我错了。但……明明是我差点被这小祖宗劈了好吗。”
月行之笑了:“别贫嘴了,我还有事问你。”
玄狸在床下转了两圈, 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敢上床, 他对温暖, 还是充满了愧疚和一点恐惧的。最终乖乖蹲在了床下, 仰着头:“尊上, 你问。”
“你是千年大妖,见多识广, 又在白练婆婆身边待了这么久, 应该听过许多奇闻秘术, ”月行之沉声道, “我想问你, 可听闻过有什么秘术能让一个男子, 在十天之内,怀孕生子的吗?”
本来月行之也没期待能从玄狸嘴里得到答案,他之前陪着温暖在藏书阁抄书时, 也想过翻找禁书野史,但都没发现这事的端倪,毕竟过于匪夷所思,而且,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他死前到底只是做了个梦,还是真的生了个孩子。
“还真有,”没想到玄狸想了好一会儿,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尊上,你知道的,我出生在古蜀国,千年前,那里教化不通,仙凡妖魔四族混居,彼此通婚,各种妖法邪术盛行,就连凡人,也有很厉害的巫术,我小时候曾听长辈讲过一种巫术,名叫‘十日胎’。”
月行之顿时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示意他继续说。
“说是有一个凡人国君,天生断袖,空有佳丽三千,却只爱一个男宠,甚至为他罢黜六宫,举国推行男风,可这样一来,这国君必然是后继无人,他没有孩子,可他那个男宠却有。”
“男宠不是天生的断袖,入宫之前,曾经有过妻子还生了个儿子,这国君当真被那男宠迷了心窍,竟想把王位传给这个便宜儿子,那皇室宗亲自然不答应,国君的一个藩王弟弟,便起兵造反,打的就是‘诛祸国男妃,保皇家血脉’的旗号。”
“大兵攻城之时,国君想与弟弟和谈,弟弟说你杀了那男宠,我便退兵,国君说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吧,弟弟冷笑,说弑君的罪名我可不敢担,你若跟你那男宠生个儿子出来,我也退兵,若是不行,就等着我攻入皇城,将他杀了剁碎下酒。”
“这明摆着就是戏弄人的话,国君只好放弃和谈,带着他的男宠在王宫里等着城破殉国,可就在这时,国师带来了一个巫祝,说要献给王上一种秘术,用了之后,不论与男女结合,都能十日生子。这便是‘十日胎’。”
“那然后呢?”月行之听这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催玄狸快点讲。
“然后巫祝便给国君和男宠都吃了秘药,然后再施秘术,之后国君与男宠行床笫事,十日之后,男宠竟真的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嚯,”月行之忍不住惊叹,“如此神奇?那后来呢?这个孩子助他们逃过一劫了吗?”
黑猫舔了舔爪子,叹道:“那孩子生下来只有巴掌大小,先天不足,根本活不了,几个时辰不到就夭折了,连带那男宠,也死在产后血泊之中。可怜那个痴情国君,见到这等惨状,便发疯触柱,叛军还未进城,他就血溅三丈而死了。”
“唉,这一家人,倒是齐齐整整。”月行之叹了口气,锁起了眉头,如若玄狸所讲是真,那他死前那个梦,也有可能是真的?
想到此处,月行之不禁毛骨悚然。
“但这也只是个流传下来的故事罢了,”玄狸又道,“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月行之也希望这只是个故事,他缓了缓,又问:“那你可听说过,有什么阴谋诡计妖法邪术,是必须要某个人的亲生骨肉才能完成的?”
“这……”玄狸犹豫道,“倒是听说过企图用生育延续传承力量的,还有用婴儿炼药采补的,还听说过想要将亲生子炼成容器,承载自己死后魂魄以求永生的……但最后那恶毒的父亲并未成功……血脉骨肉之事,本来就神秘,与妖法邪术勾连颇多,且都是些至阴至毒的手段,庞杂隐秘,实在不好说。”
月行之沉默了,这些秘闻,他也或多或少听说过,若是当年他真的生过一个孩子,那孩子估计已经被当做什么妖法邪术的原材料了吧?
“尊上,”玄狸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月行之眉头不展,他不想和玄狸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何况这事要是跟他下属说了,他这尊上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他只得淡淡道:“没什么,好奇罢了。”
玄狸有个好处,就是月行之若不想说,他绝不多问,很快就转换了话题:“我倒也有个问题想问尊上……”他转了转黑暗中亮晶晶的琥珀色猫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