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规则之主 第171节

  “整天胡思乱想!难道又是在想那个死小白脸了?”女人含混不清:“你难道想把我和你爸活活气死吗?”
  听起来,这两人是“他”的“父母”。
  陈恪记忆里并没有关于父母的影像。
  他再次打量着这对男女, 发现他们动作僵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违和感。
  这个污染物的能力是制造幻境。
  幻境中的“父母”同样是污染物。
  他不动声色:“没有。”
  陈恪的沉默似乎和‘原主’的性格设定类似, 那对夫妻没再多说什么。
  “没想就赶紧吃。”
  两团白光低垂下来,举起筷子, 一下接着一下地将食物塞进了光团里。
  陈恪目光落在餐桌上。
  四菜一汤。
  鱼汤是乳白色, 上面飘着金黄色的油花。红烧肉油亮诱人, 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看起来喷香的饭菜, 偏偏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味道。
  陈恪鼻翼翕动, 嗅觉系统依旧一片空白。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在玩沉浸式rpg游戏。
  “赶紧的, 一会吃完饭我还要洗碗。”
  女人的声音有些奇怪,仿佛塞着什么东西。
  陈恪拿起了筷子。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身后客厅墙壁上,一幅倒悬的大树挂画突兀地出现,仿佛监视者一样盯着这里。
  “愣着干什么?!筷子都不会动了?!”
  男人见陈恪没有反应, 猛地摔下筷子。
  陈恪还是没有动。
  女人也把碗一推:“为什么不吃?你是嫌弃妈妈做的饭不好吃吗?”
  她的声音有些刺耳,“为了给你做饭,妈妈把手都烫伤了!”
  说着,她伸出手,陈恪看到她手臂上面布满了浑浊的黄色水泡。
  那些浅黄色的半透明的水泡随着陈恪的视线移动而迅速增生,起初只是一个,很快长满了一只手,进而蔓延到了一条手臂。
  仿佛炸得起大泡的酥皮。
  水泡里,有什么黑色的活物在游走。
  “跟你说话为什么不吭声,没礼貌!”
  两道白光同时对准了陈恪,声音骤然拔高,像是在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一般。
  “说话啊!”
  恶意宛如实质,朝着陈恪劈头盖脸地涌来!
  陈恪调动力量的时候出现了淡淡的阻滞感。
  可以用刀,但不那么随心。
  ——或许是因为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就在此刻,陈恪眼中的餐桌景象也扭曲起来。
  原本乳白色的香浓鱼汤,此时泛起腐败的灰绿泡沫,漂浮着黏腻的、不知名的肉糜碎块。
  红烧肉上面的脓液层层叠叠,正对着陈恪的那块,四周长着一圈恶心的绿色霉斑,上面还有个肚脐眼。
  而排骨缝隙里,卡着一块没有拔干净的指甲。
  令人作呕的浓烈污染气息猛然炸开。
  钻进陈恪的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女人身上的水泡更大了,光斑脸上似乎都长满了水泡,黄水淋漓。
  “吃不吃?!”
  “吃!”
  “吃!”
  “吃啊!”
  一男一女,尖啸重叠。
  桌上的碗碟随着他们的话飘了起来,灰黑色的气体起伏,直直朝陈恪面前飞来。
  ‘父母’霍然起身,威压朝着陈恪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无论是拿起筷子吃,抑或站着不动弹,可能面临的都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吃了可能被毒死,不吃则会被“父母”杀死。
  陈恪放下筷子,语气冷静:“妈,我不吃香菜。”
  他这一声叫得极其自然,仿佛喊过无数遍似的。
  女人似乎卡壳了:“你以前都吃香菜,为什么现在不吃了?”
  所有的菜里都有香菜,这以前是“他”最喜欢的蔬菜。
  陈恪脑筋转得很快,他想到了刚刚女人说的那个‘死拖油瓶’。
  “那是因为那个人喜欢吃。”陈恪冷静开口:“但是现在我想开了。”
  周围的空气一滞。
  正在陈恪思考要不要补充一点什么的时候,男人一拍桌子。
  “好儿子!”
  仿佛是一个信号,周围的空气再次流通了起来。
  女人手臂上的水泡仍在蠕动,但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那和蔺总的见面,你答应了?”
  即便看不到那张脸,但陈恪依旧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仿佛一旦他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所面对的,就会是令人胆寒的折磨。
  “嗯。”
  陈恪应了一声。
  “哗啦啦……”
  周围的盘子落在了桌面上,再次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女人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笑声:“诶!这就好!找那个死小白脸带个小孩有什么前途,跟着大人物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她用那满是水泡的手,将一块红烧肉夹到陈恪碗里。
  陈恪低头瞥了一眼。
  就是那块长着肚脐的霉菌肉。
  “乖儿子,看看妈妈做的菜有多香,别让人家嘲笑我们家寒酸。”
  “有香菜。”
  陈恪把手里的碗往前一推:“我先回房间。”
  “诶你这孩子……”
  女人还想再说什么,男人拦住了她:“随他!儿子好不容易想开,好事!”
  陈恪起身离席。
  他的视线在客厅里面转了一圈。
  一扇斑驳的几乎没有打开过的房门,以及一个崭新的,仿佛刚刚制造出来的房门。
  “他”的房间是哪个不言而喻。
  陈恪的手握住了那扇崭新的门的把手,拉开。
  原主的房间布局很简单,简单到几乎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一床、一桌、一椅。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墙壁剥落发黄,上面还有陈年海报的痕迹。
  明明看起来已经上班了,为什么过得还是这么穷?
  陈恪坐在了床上,直到这个时候,一段强行灌输的“记忆”浮现在他意识中。
  “他”是个老实到发木的普通人,从小到大老老实实,认真上学,认真上班,认真工作。
  工作中,他再次遇到了学生时代的白月光——周宇。
  周宇为了给妻子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最后人没救回来,留下了上幼儿园的儿子。
  “他”暗恋周宇许久,遇到这个情况,便挺身而出,一直资助他们父子二人。
  因为请不起保姆,周宇在家全职带孩子,而“他”则默默承担起了家庭重任,每个月会定期给他们父子打一笔钱,仅仅给自己留很少的一部分,生活拮据。
  在“他”的帮助下,周宇的儿子上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幼儿园,甚至让他们住在“他”付了首付的市区的房子里,自己则回了父母家。
  即便如此,周宇父子对待“他”却很少有好脸色。经常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把“他”当成了工具人。
  父母因为周宇的事情和他吵过无数次,但一贯老实沉默的原主在这件事情上异常的执着,数次顶撞父母。
  不得已,父母只能尝试各种方法。
  因为陈父在蔺氏集团上班,知道蔺总喜欢男的,费了大力气才搭上那条线,就是想一箭双雕,既可以拿到一笔钱,又可以让自己的儿子回头。
  “回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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