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抬头看了眼高大的写字楼,明明是下午,阳光应该很刺眼才对。
  可是面前所有的景象都被高楼遮挡住了,就连太阳也只是透过缝隙打落进来。
  除非小猫咪仰着90度的头,不然连白云都看不到分毫。
  恍惚间,从村子里走出来的方苗瑁心里升出了一股巨大的落差感。
  没有人理解他们,也没有人愿意去了解他们。
  村子里学傩戏的小孩越来越少,他创立的傩戏团也逐渐开始只剩下他们几只小猫咪。
  “哥哥,我今天把传单都发完啦。”方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方苗瑁收回头,看着只到他胸前的小男生,面上又恢复了惊喜:“真的吗?”
  “对,有姐姐还夸我可爱,给我买了面包吃。”方偶说着,提起手上领着的几块面包。
  方苗瑁看到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泪水从嘴角边流了下来:“那真是太好啦。”
  他就知道他们傩戏团还有救!
  虽然大城市不好混,但猫猫觉得,只要他足够努力,就一定会把傩戏文化发扬光大的!
  昨天请他回去的劳淮川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你看,还是会有人相信的,虽然最后也觉得他的骗子,但还是给钱啦。
  但方苗瑁觉得自己已经迈出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哼哧哼哧的给自己打起劲头就继续发着传单。
  “您好,这里是港城公安局,您家小孩因为携带好友聚众宣传封建迷信,现在已在本局拘留中,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呢。”
  接到电话的劳淮川:…
  他今天上午给程叔打去了电话,没想到再一次收到方苗瑁的消息却是从警局传了出来。
  方苗瑁被警察抓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不用他花费心思去找了。
  劳淮川放下手中的工作就马不停蹄的过去捞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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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他不是我的主人,是我接的客人
  “我才没有宣传封建迷信!”
  劳淮川刚进警厅就听见一声铿锵有力的否认声。
  方苗瑁坐在椅子上,旁边还跟着两位少年,是先前随同他一起的傩师。
  方苗瑁坐在正中央,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女警,精致小巧的脸上满是不悦,眉头都皱了起来。
  视线往下,落在他粉白赤裸的脚上,又不穿鞋。
  连铖将人推到跟前,随即站在一旁,目光停留在男生的身上。
  他穿着一件很破旧的纯白色t恤,下身的黑色短裤都洗的有些发白。
  劳淮川问;“怎么回事?”
  方苗瑁坐在一旁本还想出声再解释着什么,被劳淮川一个眼神看了过来,他努了努嘴,眉毛一扬,睁大眼睛就瞪了回去。
  谁没有大眼睛?他小猫咪的眼睛才是最大的。
  女警见着来人,将一张海报递了过来:“您就是家长是吗?我们接到社区的举报,说你们家小孩拉帮结派宣传封建迷信。”
  方苗瑁脸长得嫩,个子也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再配上他这张娃娃脸,很容易就让人觉得是谁家的小孩。
  方苗瑁一听到人在劳淮川跟前告状,气的双手环胸,脸颊上的软肉都鼓起好一块来。
  “都说了那不是封建迷信。”
  劳淮川扶着额头,露出几分无奈:“这傩戏确实不是封建迷信,但你看看你海报上写的什么?”
  白色的a4纸上,画满了五彩斑斓的猫猫头,其中不乏还有面具和小猫喷火的场景。
  方苗瑁接过纸张就勤勤恳恳的念出声来:“神仙下凡解救苍生,消灾祈福即可永生。”
  念完还歪着头看向面前的人:“这没问题呀。”
  “噗。”站在一旁的连铖笑出了声,见周围的忍都看了过来,连忙把嘴巴捂住。
  眼睛看向别处,抬手摸了摸鼻子后又垂了下来,一秒八百个假动作。
  他是专业人员,除非特殊情况,不然他是不会笑的。
  但这没问题就怪了。
  怪不得方苗瑁会被抓起来。
  劳淮川将传单拿了回来,修长的手点了点上面的字,表情淡然:“你从哪学来的?”
  坐在椅子上的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方苗瑁不情不愿的从他的裤兜子里掏出了一块钱。
  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毫无悔改之心:“在这上面学的。”
  女警官接过一块钱纸币,在看清这上面的字后顿了顿。
  上面是很典型的法某功宣传标语。
  按道理来说这种已经很少见了,国家管控的严,线上支付也普及大众,在整个社会都在逐渐变好的情况下男生突然掏出来了这张纸币。
  恍惚间,有种与世隔绝的割裂感。
  劳淮川的目光落在那有些破旧的一元纸币上:“你这钱哪里来的?”
  他没有记错的话,程叔是给了人一笔不少的费用吧。
  哪怕男生说要支付现金,面额也会是只大不小。
  但紧接着就听见方苗瑁开口:“我在地上捡的。”
  他身旁的两个男孩年龄要更小些,抓着人衣摆紧紧不放,到现在也没有开口讲话。
  “我今早买馒头的时候老板不收,退回来我才看见上面有字的。”
  他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震人。
  偏偏当事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随便从地上捡来路不明的钱,捡来后看都不看就拿去买东西。
  甚至还学习上面的标语拿去给他的傩戏做宣传。
  众人:…
  怎么说呢?好像是条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方苗瑁见在场的人都不说话,就连站在劳淮川旁边的大哥哥都不笑了。
  湿漉漉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o.o?
  女警官将纸币收了起来:“小同志,是这样的,你这张钱是非法印刷的,按道理来说是不可以随意使用支付的。”
  “并且这上面是不良教会的宣传标语,念在你是初犯,初心也是为了宣传非遗传统文化,所以家长带回去教育一下就好了。”
  说完,女警官就给劳淮川递过去一张表格:“您就是这位小朋友的家长吧,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带回去了。”
  劳淮川提笔准备签字,就听见方苗瑁清脆的回答声。
  “不是的,他不是我主人,他是我接的客人。”
  只是因为当时接任务的时候上面留了劳淮川的电话,这下子进了局子,他才填上去的。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劳淮川的身上,有的眼神带着鄙夷,有的带着震惊。
  就连旁边办公的其他警务人员都闻言看了过来。
  连铖站在身后,眼睛都瞪直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他们科隆的总裁私底下居然是…
  女警一下就反应过来,她看了看面前衣着破旧赤着脚的男生,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衣着不凡的男人,立刻把笔夺了过来。
  脑海里已经浮现了八百种诱拐小男孩的戏码。
  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不是非法使用纸币宣传传统文化的等级了。
  而是直接上升到yin//秽//色//情接待客人的程度。
  劳淮川神色不悦,他几乎是强压下内心的怒气,漆黑的瞳孔仿若凝成实质,语气严肃的可怕。
  “方苗瑁,你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
  方苗瑁被他凶了一下,又立马瞪了回去:“本来就是嘛,你就是我接的客人啊。”
  为什么大家都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劳淮川还生气,到底在生气什么呢?小猫不懂。
  人类好复杂。
  连铖:求求你不要说了,他感觉他们家老板好像要碎掉了。
  女警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容,拿出银色手铐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位先生,请您想清楚再回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结束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直至劳淮川拿出昨晚家中摄像头拍摄下的内容,警察这才半信半疑的放人。
  临走前那名女警还拉过方苗瑁的手不断的叮嘱::“要是被骗了不用担心,我们人民警察会一直守护群众的安危。”
  一旁轮椅上的劳淮川:…
  车内,两人面面相觑。
  还是劳淮川先开了口:“你另外两个同事呢?”
  方苗瑁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悄悄挪着屁股就离人远远的:“他们先回家看东西了。”
  “回桥洞吗?”
  方苗瑁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这是第一次,劳淮川对人的智商感到了担忧。
  但这并不是关键点。
  他大费周章放下公司的业务,亲自跑过来的重点。
  是在于那条破裂的项链。
  是在于今天上午所发生的一切,到底真的是一场意外,还是所谓的消灾祈福。
  没有理会人的惊奇,劳淮川将公文包里的项链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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